第61章 你是陆笙
电光火石间，顾衍运劲飞扑过来，他一手及时抓住陆笙的手腕，一手抽出腰带缠上裂隙之外一棵大树。
“殿下！王妃！”
常山骇然惊呼出声，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帮忙，可是——
“咻！”
黑暗中，不知是谁暗中放了一箭，锐利的箭矢刺破布料，“撕拉”声响，顾衍、陆笙连同卫澜一块掉进裂隙之下的黑暗空间里。
……
“唔……唔……”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才一点一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先前的记忆逐渐恢复，他想到掉入裂隙之中的陆笙，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畔竟有野草野花、小溪流水。
谁也想不到，莲花庵之下不仅有地形交错的溶洞，甚至还有幽谷一样的地方。
顾衍错愕着要坐起身，伸手往地上一按，这才发现有人在他的身下垫了厚厚的干草，他身上的道道伤口也敷上药草、包扎好了。
这些是……
“……姐姐，你可真厉害！没想到你能用长棍打跑坏人，你还能用长棍抓鱼呢！姐姐，你是跟谁学的啊？”
远远的，顾衍听到了卫澜的声音。
他循声看去，只见星星点点的光斑从裂隙之中倾洒下来，映照在潺潺小溪之中。
波光粼粼间，陆笙挽着袖子、裤腿，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一头的木棍，正在插鱼。
听到卫澜的话，陆笙面上表情有片刻恍惚。
那时候，她是因为周巡擅用长枪才跟着学了枪法。
陆笙眸光暗暗，只淡淡说：“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教的。”
“很讨厌的人？”
卫澜觉得她这话实在有些奇怪，既然是很讨厌的人，自然是会离得远远的才对，怎么还会跟着他学习枪法呢？
远处，顾衍将她说的话在心里细细一念。
很讨厌的人……
一个人影浮在顾衍脑海中浮现出来。
“……”
似猜出了什么，他双瞳缩了缩，再缩了缩，似有些不敢置信，最后却还是一点一点归于了然。
“你、你醒了？”
觉察到似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陆笙看了过来，双眸一下就对上了顾衍那双情绪深深的眸子。
被他这么盯着，陆笙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心虚，她冲他笑笑，说：“再等一等，我就快抓到鱼了——”
“姐姐！鱼在这儿！”
“哈！”
“抓到了！抓到了！姐姐真厉害！”
陆笙羞赧一刻。
说来也真是巧了，方才抓了那么久的鱼都没抓到，如今顾衍刚刚醒来，她就抓到了。
把鱼清理干净，点燃火堆，开始烤鱼。
顾衍靠着石块坐着，幽幽的视线一直盯着陆笙，似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
陆笙被他紧盯得心里发虚，她别过视线，指着顾衍腿上处理好的伤口岔开话题道：“卫澜发现谷底有好些药材，是她采了止血化瘀、消肿解痛的草药给你包扎的。”
“如此，那便多谢卫小姑娘了。”
卫澜满心期待陆笙手里的烤鱼，并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快：“不打紧，不打紧，只是一些简单的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不必谢我。要谢，也该我谢谢大哥哥。”
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哥哥奋不顾身冲上前拉住她和陆姐姐，她如何不感激。
但，顾衍却轻轻摇摇头，再说了一句多谢，不过，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陆笙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甚至，他的视线愈发变得灼热、浓烈，陆笙心情不由凝重几分。
她不傻，自然看得出顾衍视线中有着浓烈的探知欲。
哪怕在她隐瞒了他许多许多的情况下，他依旧一次次帮她，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甚至他还被她连累掉到这深深的裂隙之中。
陆笙心底沉了沉……
这一次，或许，她不该也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心有牵绊，烤鱼吃着都没什么滋味。
“卫澜，你到那边去玩一会儿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大哥哥说。”
既然打定主意要开诚布公了，陆笙也不扭扭捏捏，吃完烤鱼便直接支开卫澜。
“啊……哦……”
卫澜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一番，怔怔点了点头，听话地离开了。
见卫澜走远了，陆笙低头深吸一口气，似在给自己鼓劲。
但——
“你是陆笙。”
顾衍似早就等着这一刻，不等陆笙解释，他便先发制人开了口。
“哈？什么？”
顾衍的话叫陆笙乍一下没反应过来，不过，陆笙再看了看顾衍那双无比肯定的眸子，她终于反应过来，他方才所唤的那声“陆笙”，不是在喊现在的她，而是五年前的她。
“你……你知道了？”
陆笙眨着眼，完全不敢相信，她明明连半个字都还没说呢，他怎么就知道了呢？
骗人呢吧！
“我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简短有力、干脆利落。
上次在塞外，他也说了这三个字。而他也的的确确一早料到她偷藏了袖里箭要行刺太子，还及时帮她打掩护。
那么这一次……
“你，你……”
“你是陆笙。”
顾衍一句话说得分外笃定。
方才，他在心里仔细将她的事情梳理过了。
她格外留意太子、南宫侯爷、周巡这三人的一举一动，甚至不惜冒着危险也要有所行动。
寻常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仇意。
再加上，她会武功、会枪法，先前她在莲花庵里御敌的枪法和周巡之前的枪法是一样的。
虽然，他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陆将军的女儿，陆笙。”
“……”
陆笙沉默一刻。
虽然，她如今也叫陆笙，但，除了秋蝉之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当作原来的陆笙了
一时间，她不免有些恍惚。
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陆笙轻轻笑了出来，“原来殿下当真什么都知道啊。”
“不。”
顾衍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何会以这副面貌出现。”
“我自己也不知道。”陆笙自嘲一笑，“我本该死于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可不知为何，我闭眼再睁眼，就来到了五年后，成为了相府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