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祸
沈折夭垂眸，目光落在眼前的合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学校里比她经济条件更为困难的同学大有人在，为何这份资助会偏偏落到自己头上？
而且，这笔资助竟然还将持续到她大学毕业。
她相信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生活中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这种意外的好运让她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升出一种警觉感。
默了一会儿，沈折夭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神情，道：
“不用了，谢谢校长，也谢谢那位资助人，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其他比我更需要的人吧！”
听到沈折夭的回答，乔百笙瞠目结舌，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希望能获得别人的资助，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正是因为有很多人盼望能被别人资助，所以我才想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
沈折夭的回答毫不犹豫，好像拒绝的不是一个资助名额，而是顿普通的早餐。
“但我朋友说了，被资助的对象只能是你。”后边四个字乔百笙咬的特别重。
沈折夭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论贫困程度，同班的李子明同学父母双亡，全家的生计仅靠年事已高的奶奶苦苦支撑，而论学习成绩，咱俩半斤八两。”
说到这儿，沈折夭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乔百笙。
“校长，如果您的朋友并非基于上述两点因素选定资助对象，那么究竟还有哪些方面令他对我青睐有加呢？”
面对沈折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提问，乔百笙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张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抛却这两个问题他确实找不出其他合理的理由来回应她为何会成为被资助的那个幸运儿。
“其实，如果您不说被资助的只能是我，兴许我就接受了。”
“校长，距离高考不剩多少天了，我先回教室上自习。”说完，沈折夭起身，随着门被掩上，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长办公室。
乔百笙回过头来，恨不得给自己扇两巴掌，原以为沈折夭会开心接受并对他十分感谢，没想到对方很聪明。
不愧是全校的前三名，脑子就是灵活。
m国，一处环境阴冷而沉寂的地下室。
顾惜锦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结实的木椅上，他的面前，一名男子被绳索紧缚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上的白色t恤衫早已被斑驳的血迹染透。
一群黑衣人整齐有序的站在两列，随时等候顾惜锦的差遣。
“你说我是该叫你强子，还是该叫你汪昊呢？”
顾惜锦用手捏住男人的下巴，他嘴角微微上扬，话语中带着一丝冷嘲，如同一道寒风，令人心生畏惧。
男人奋力睁开眼睛与顾惜锦视线相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因为重刑，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有骨气，好玩，我喜欢。”
顾惜锦松开男人，从烟盒掏出根香烟，点燃，猛猛吸上两口，待烟圈吐尽，悠悠道：“给我拿把钳子来。”
距离顾惜锦最近的黑衣人立马从自己的后腰处拿出把钳子双手递上，没等顾惜锦接过钳子，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惜锦眉头拧紧，满满的不耐烦写在脸上，掏出手机，见是江南，面色稍微缓和，按下接听键，“说。”
“为什么不接受？”随着江南的讲述，顾惜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开始夹杂着怒气，“制造场车祸，不要出人命，我不信那时的她还不缺钱。”
挂掉电话，顾惜锦已无心处理眼前的男人，手中的钳子被他随意丢在地上，“寒龙江的鱼该吃点好的了。”
“是，老大。”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将男人拖了下去。
顾惜锦松开脖子上的领带，心烦意乱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沈折夭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征服。
周天下午不补课，沈折夭陪林婉芳出门捡垃圾，林婉芳担心被沈折夭同学看到，特意选了个距离她学校较为偏远的地方。
许是在市区周边，人流量稀少，整个马路几乎看不到来往的行人，垃圾桶里也没多少垃圾。
一个青年大摇大摆地横穿马路，边走边仰头把手中的矿泉水饮尽，咣当一声，瓶子被没素质地他丢弃在路中央。
林婉芳欣喜，左右观望见没有车辆，加速走到马路中央捡起瓶子。
就在她往回走时，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疾驶而来，她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
滚烫的血液从她身上溢出，很快染红了整个地面。
“妈。”沈折夭放下手中的袋子，冲到林婉芳身边，地上的人奄奄一息，瞬间，凉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慌忙掏出手机拨打120，因为着急和害怕，她点击键盘的手都是哆嗦的。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折夭全身无力瘫软在抢救室外的凳子上。
她的面色愈发惨白，冷汗浸透全身，抢救时间越久，她就越害怕，无数种恐怖的猜想在她的心头划过，令她倍感绝望。
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几名医生走了出来，“怎么样？医生。”
沈折夭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最前边的医生面前，汗水从她额角渗出，声音颤抖，慌张不已。
医生摘下口罩，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安慰道：“放心，手术很成功，就是下半身受伤太严重，估计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还有后期的医疗费用的数额也会比较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折夭后退两步，全身靠在墙上，慢慢滑落蹲在地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无法抑制的自责感油然而生。
她真该死，但凡她多照看一眼林婉芳，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林婉芳后期治疗费用还需100多万，这对沈折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司机肇事逃逸，杳无音信，这笔钱，她真的想不到该去哪里弄。
就在沈折夭思绪百转千回之际，乔百笙携着五万元捐款来到了医院。
他温和的对沈折夭说：“这是学校师生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这一次，沈折夭没有再拒绝，尽管五万元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一分没有的好。
乔百笙再次拿出上次的资助合同，语重心长道：“折夭啊！你现在面临高考，你母亲又重病缠身，以后面临的开销巨大。”
“我与我的朋友说了下你的情况，他不仅愿意资助你到大学毕业，并且愿意承担你母亲的医药费。”
“眼前，接受资助是你摆脱困境的最好方式。”乔百笙循循善诱，试图说服沈折夭。
终于，沈折夭接过合同打开，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就是份普通的资助合约，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签订。
但她总感觉一切看似正常的背后隐藏了一些她尚未察觉的东西。
“校长，资助我的人叫什么，我方便见他一面吗？”沈折夭望着乔百笙，眼里带着丝隐约的探究。
乔百笙笑吟吟地道：“当然，只是资助人现在不在国内，等他回国一定第一时间主动找你。”
“好的，替我跟他说声谢谢。”沈折夭接过乔百笙递来的签字笔，唰唰将自己的大名签在合约最后的空白处。
看着沈折夭签下的大名，乔百笙顿时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对沈折夭说：
“我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先走一步，你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沈折夭望着乔百笙离去的背影，微眯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深思，她觉得林婉芳的车祸和资助一定不是单纯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