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二十一章 新生
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
莫凡不知道在那黑暗之中漂浮了多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云岚的容颜，久到他甚至忘记了虚幻世界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
他从刚开始的无措到后面的麻木，从逐渐崩溃又到冷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无法动弹，也感知不到什么东西，更没有听觉和嗅觉，有的只有能够看到黑暗的眼。
至于那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莫凡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平静，直到最后，以及不似常人。
终于，他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缕光，伴随着光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绝望凄厉的呐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莫凡根本就没有去管那声音，他只是猛地朝着那光亮撞击了过去。
只不过，他的“身体”却直接从那光亮之上穿了过去，扭头一看，那光亮已然在了他的身后。
莫凡的心中有久违的暴躁感觉升腾了起来，他再次转身，狠狠地就要朝着那光亮撞击过去。
但很遗憾，他再次穿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凄厉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弱，莫凡终于想到
了什么。
“我帮你杀了他们！”他急促而高亢地说道。
这一刻，他竟然久违地发出了声音。
而同一时间，那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原本已经微弱了下去的白光猛地大作，巨大的吸力从白光之中传来，直接将莫凡整个人给吸收了进去。
莫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
黑暗中。
他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影影绰绰的抽泣之声，他也听到了那独属于酒醉之人的囫囵的喝骂。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了这个破烂房间的摆设，也看到了那漏光的屋顶。
这是一具很虚弱的身体，虚弱到心脏都已经快停止跳动了。
莫凡只能够感受到这些，再多的他就已经感受不到了，因为……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神识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一身强大仙元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有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般朝着他的脑海之中涌来，而后宛若快速播放的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悄然放映。
短短的半个时辰，莫凡却感受了一个十八岁青年短暂枯燥又苦楚的一生。
这是一个同为莫凡
的少年，在一个名为黑水县贫苦的一生。
年幼时因父亲欠了赌债，母亲被逼上吊自杀，父亲也被弄得投河自尽。
于是，赌坊的人将他的姐姐卖给了青楼当女妓，而将他也卖给了青楼当龟公。
因为他的姐姐是被当做淸倌儿培养的，所以说这么多年来，倒是没有失身，甚至还因为绝美的面孔，混成了青楼的头牌。
只不过，即便是头牌，即便是淸倌儿，那也是妓子。
今夜黑水县张家的大公子，强行要他姐的身子，青楼背后的人也惹不起张家，于是只能任由对方施为。
但莫凡却是上了头，抄起一柄斧子就要去砍张家公子，只不过才刚冲出去，就被人家一脚给踹翻了。
莫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搬回住处的，他只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很不好，已经快要嗝屁了。
他试图沟通天地之间的灵气，但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因为，这片天地之间，并没有所谓的灵气。
一时之间，莫凡有些绝望。
蓦地，他注意到了投放在自己身上的清冷月光。
这月光之清冷，这月光之纯粹，这月光之高洁，让他感觉体表凉凉的。
这么多年，莫凡也
看到过不少的功法，其中很多的功法稀奇古怪，但却十分有效。
“所以说……”
他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能够，以月光为本源，来塑造一门属于自己的功法呢？”
此时的莫凡对于当年的大罗仙界陨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甚至于他想回想一些事情，都发现那些事情已经太过久远。
所以说，眼下对于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显然还是摆脱眼下的困境比较好。
伴随着莫凡心中开始编制着功法，很快那投撒在他身上的月光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蠕动了起来。
这月光微微蠕动着，随后轻轻钻进了他的身体，顿时莫凡就感觉到了阵阵冰凉涌入了身体。
随后，那冰凉开始朝着莫凡的四肢五骸流去，开始蕴养着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
很快，莫凡就感觉体内丹田之中，多出了一缕微弱冰凉的力量。
即便
这力量微弱，但却足以让他心中欣喜。
因为这代表了他的尝试是可行的，同样也代表着，他终究是获得了新生。
莫凡心中欢快了起来，他继续运转的体内的功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莫凡体内的力量愈发的强横。
但就在此时，莫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心神一动，原本在丹田之中积攒的力量，顿时朝着莫凡的四肢五骸涌了过去，随后又涌入了他的皮肤、血液和毛发。
没从，莫凡决定用这力量来蕴养自己身体，毕竟眼下他的这些力量也不是仙元，更不是灵气，自然是无法才催动那些秘法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它们来反哺自己的身体呢，以身体之强悍，来证自己之大道。
活了这么多年，莫凡倒也不想去追求什么长生了，毕竟长生……太过枯燥。
他不知道眼下的自己算不算是新生，他只知道，如果是的话，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活一回。
随着莫凡身体开始变得强悍，也有肌肉慢慢的隆了起来，心中终归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在任何地方，只要有实力，心中就会变得平稳通畅。
而也正在此时，屋外的抽泣声已经微不可查，而那呵斥声也伴随着“哐当”一声关门声消失不见。
莫凡迟疑了一下，最终从下了床，而后推门而出。
伴随着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院落出现在了莫凡的面前。
院落并不大，只有居中的一颗碗口粗细的桂树，以及不远处的一口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