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返乡
汽车在高速上疾驰，窗外，连绵的山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刘海洋坐在大巴车的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想着久别的故乡，以及那一对令他日夜牵挂的儿女，心中涌动着激动与期盼。
今天腊月二十，李晓慧还没有放假，刘海洋便独自坐大巴车先回去置办年货。
此刻的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回去。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睁开眼已到下午五点，车已进入安徽境内。
大巴车坐满了带着大包小包返乡的农民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车上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人们有的三两个一起轻声交谈，有的闭上眼睛休息。
此时一首《想家的时候》在车厢里播放，人们停止了交谈默默的听着这首歌。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
想家的时候很甜蜜
家乡月就抚摸我的头
想家的时候很美好
家乡柳拉着我的手
想家的时候有泪水
泪水却伴着那微笑流
想家的时候啊更想为家做点事
哪怕离家这么遥远这么久
………………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阎维文那充满感染力的歌声在回荡。歌声弥漫着整个车厢，不知是谁开始小声哽咽，接着仿佛传染一般，哽咽声一片。
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啊，离家越近越是思念，家乡的父母孩子，老屋小路一直让他们梦绕魂牵，而今，离家越来越近，思念倍增，近乡情怯啊。
虽然现在回家方便了，一天就能到，可是平时家里没事的话谁也舍不得回去，一来一回花销大，也没那个时间。
刘海洋扭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黑蒙蒙的夜色中和家乡相差无几的麦田，泪水也悄然滑落，他在心里默默呼喊：妈、儿子、女儿，我回来了！
凌晨五点，大巴车缓缓驶入县城车站，车内的农民工们也开始骚动起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纷纷下车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走出车站。
车站门口，一群等待拉客的三轮车、出租车司机们看到返乡的农民工同时一拥而上，热情的询问着人们要到哪里，商谈价格。
刘海洋和一个三轮车司机谈好价钱之后便提着两大包行李坐了上去。
“小伙子，今年在外边咋样，挣到钱了吧？”开三轮车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秃顶大叔，被晒的黝黑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和刘海洋攀谈起来。
“一般般吧，外边钱也不好挣。”刘海洋笑呵呵的说。
“大叔，你三轮车拉客怎么样？生意还行吧？”刘海洋问。
“家里钱难挣啊！也就过年这几天生意好点。”大叔苦笑着说。
“在家种庄稼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平时拉客也没几个人。还是你们在外边钱好挣，我要不是走不开的话也出去打工了。”秃顶大叔接着说。
和大叔断断续续的攀谈着，天色开始蒙蒙亮了起来，远远的熟悉的村庄出现在眼前，刘海洋的心顿时激动起来。
在刘海洋的指引下，三轮车在家门口停下，提着行李满眼深情的望着的院子。
这是一栋由五间红砖建成的平房和青色的院墙围成的庭院，角落里两间石棉瓦搭的一个小棚子是母亲养羊的地方。
这普普通通的农村小院有太多的牵挂和思念，是刘海洋朝思暮想的地方，如今终于回来了，激动、兴奋、一种无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妈，佳佳，开门，我回来了！”刘海洋轻轻的敲着门。
“谁呀？”屋内传来母亲迷迷糊糊的声音。
“妈，是我，洋洋，我回来了！”刘海洋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回答。
“是我爸，爸爸回来了！”佳佳在屋内惊喜的喊着。然后从床上一跃而下，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过去打开了门。
刘海看见只穿着秋衣光着脚的佳佳脸上带着惊喜，眼睛闪着泪光打开门后站在门口不说话呆呆的望着他。
他抚摸着佳佳的头心疼的说：“傻丫头，冷不冷，赶紧钻被窝去。”
佳佳此时才觉得有些寒冷和不好意思，转身跑进卧室快速的穿起衣服。
不一会儿，卧室的门再次打开，穿好衣服的佳佳和母亲从卧室走了出来。
“洋洋，坐车累不累？饿不饿？”邓月娥慈祥的望着儿子关切的询问着。
刘海洋激动的望着母亲，两年没见了，母亲的身体更加瘦弱了，头上曾经乌黑的头发现在已经有大部分被岁月染白，脸上也爬上了道道皱纹。
“妈，你这段时间身体咋样？”刘海洋握着母亲干瘦的手询问着。
“还行，身体这段时间怪好哩。你赶紧坐那歇一会儿，我去做饭。”邓月娥眼中闪着泪光匆匆的往厨房走去。
看着瘦弱的母亲那匆匆忙忙的身影刘海洋不由得双眼雾蒙蒙的，不管自己多大岁数了，在母亲眼中自己永远是个孩子。
在母亲身上能看到这世上最真诚、最无私的关心和爱护，现在母亲老了，拖着病躯还在竭尽所能的帮自己照顾孩子尽量减轻他的负担。
但自己却无以为报，能做的只是隔三差五隔着电话说几句关心的话，一年回家一次看看老人仅此而已。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如今当父亲了才完全体会母亲的心情。
整理好情绪刘海洋扭头看着正痴痴望着自己的女儿拉着她的小手和蔼的说：“你起来这么早干嘛，赶快钻被窝再睡一会儿。”
“我不想睡了。”佳佳摇摇头说。
“爸爸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刘海洋从包里拿出一盒开心果递给佳佳。
“明天等弟弟们醒了一起吃吧。”懂事的佳佳推让着说。
“还有呢，吃吧。”刘海洋看着佳佳慈祥的说。
佳佳这才接过开心果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刘海洋轻轻来到卧室，定定的看了一会还在熟睡的儿子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然后又轻轻退出。
“饭好了，快吃吧！”不一会儿母亲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条走了过来递给刘海洋。
“晓慧咋没回来？”邓月娥坐下来看着大口大口吃着面条的刘海洋问。
“她放假晚，估计到二十七八才能回来。”刘海洋说。
吃完饭，正和母亲佳佳一起聊着天，卧室传来了源源的哭声。
“小家伙醒了，我去给他穿衣服。”邓月娥笑着说。
刘海洋也站起身和母亲一起走进卧室。
斌斌这时也醒了，躺在被窝里看着走进卧室的刘海洋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叫大伯！”刘海洋笑着拿出几个巧克力递给斌斌。
斌斌望了一眼奶奶然后小声叫了声：“大伯”快速接过巧克力。
“源源，叫爸爸！”刘海洋拿着巧克力递给穿好衣服的儿子。
源源望了望刘海洋紧紧的钻进奶奶的怀里闭着嘴不说话。
“傻孩子，你不是天天想你爸爸吗，爸爸回来了快叫啊。”邓月娥哄着小孙子。
“一两年多没见了，认生哩。每次打电话他抢着说，可回来了又不说话了。”邓月娥笑着对刘海洋说。
刘海洋又从包里拿出一些糖果糖果递给源源和蔼地说：“源源，叫爸爸，给你好吃的。”
小思源看着好吃的眼里放光，却依旧不肯喊一声爸爸。
刘海洋轻叹了一声也不再勉强，上次离开家儿子才两岁，现在他已经四岁了，两年的时间或许他已经将自己这个爸爸忘记了。
邓月娥笑着说：这小家伙认生，过两天跟你熟了就好了。
刘海洋点点头，笑吟吟的把糖果塞到儿子手里，心里却五味陈杂。
他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能过的好一点，自己远离家乡挣钱养家，孩子对自己这个陌生的父亲疏远了，母亲也无法照顾。
一定要好好努力，为了孩子、为了母亲、为了自己的梦想！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上幼儿园，我不哭也不闹，叫声老师早………”吃过午饭，源源站在刘海洋面前用稚嫩的声音唱着学校里学到的儿歌。
半天下来，源源跟爸爸已经很熟悉了，那份初见的陌生感已经荡然无存，欢快的在爸爸面前展示着学到的儿歌。
刘海洋宠溺的看着他一边鼓掌一边夸赞：源源真棒！唱的真好！
“爸，我也会唱，还会跳舞！”一直以来故作坚强的佳佳在刘海洋面前也恢复了儿童该有的活泼。
“好，你表演一个让我看看。”刘海洋鼓励的说。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佳佳一边唱一边跳的有模有样。
“大伯，我也会背诗！”。斌斌看着姐姐妹妹的表演也想在大伯面前表现一番，连忙开始背起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都很厉害！”刘海洋笑着夸赞。母亲坐在阳光下缝缝补补不时地看着孙子孙女的表现和刘海洋慈祥的笑着。
“咩，咩……”两只老水羊和几只小羊羔在院子里叫着伴随着这个院子久违的欢笑让这个农家小院洋溢着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