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赖
第二天下班后刘海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饭都没来得及吃，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便匆匆来到开发区，今天是周日，逛街的人肯定比昨天还多，但愿今天卖的比昨天还好。
穿过熙熙攘攘的开发区市场来到摆摊的地方，刘海洋微笑着对贴膜小伙子孙喜打个招呼便熟练快速的支起小摊。
“昨天卖了多少？孙喜坐在旁边笑呵呵的问。
“两百多，不到三百。”刘海洋一边看着过往的行人一边和孙喜闲聊。
“可以啊！我昨天也是两百多，这边周六、周日人多，生意要好一点，今天晚上说不定比昨天还好呢。”孙喜说。
“但愿吧！昨天晚上车胎被扎破了。”刘海洋对孙喜说起昨晚的遭遇。
“真倒霉，那你怎么回去的？”孙喜问。
刘海洋苦笑了一下道：“推了好远，实在推不动了，叫开一个已经关门的修理铺，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家帮忙补好了。那老板补胎的时候跟我说车胎很可能是被别人故意扎破的。”
“是吗？肯定是王大鼻子那家伙干的，我昨晚看到他到这边转了一圈，那家伙阴险的很！”孙喜义愤填膺的说。
“嗯，我也猜是他，如果他敢再干，让我抓到一定收拾他。”刘海洋恨恨的道。
“对，抓到揍他一顿他才会老实点。”孙喜点头附和。
“我也帮你看着点，说不定他今晚上还会干，到时候悄悄的观察，等他干的时候抓他个人赃俱获。”孙喜接着说。
“那王八蛋怎么这么坏？”刘海洋不解的摇摇头。
“你来摆摊这几天顶得他相好的都没啥生意了，看你生意红火那女的肯定心里不舒服了，羡慕嫉妒恨，同行是冤家啊！”孙喜笑着说。
“嗯……”刘海洋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过来这几天确实顶的那个同行没什么生意，他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个地方年轻人多，生意好做一点，找到一个好地方不容易，他舍不得换地方。
三三两两的行人围了上来，在小摊前挑选饰品。刘海洋一边熟练的招呼着顾客一边用余光悄悄的观察斜对面王大鼻子的一举一动。
王大鼻子那边也有断断续续的顾客买凉茶，没顾客的时候便粘在那女的身旁，眉来眼去的嘀咕着什么。刘海洋在心里暗骂一声：狗男女！这几天心中对那女人的歉意和一丝好感已完全没有了。
将近七点的时候，摆摊区的人越来越多，刘海洋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不断的有顾客挑选购买，刘海洋心中兴奋无比，按照这个情况，今晚的营业额肯定能超过昨天！才刚摆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卖了一百多了！
正在他忙碌的给一个顾客找钱的时候，孙喜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朝王大鼻子的方向努努嘴。
刘海洋的目光悄悄扫了一眼，只见王大鼻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贼眉鼠眼的一边往这边观望，一边离开他的摊位从旁边绕到刘海洋们那一排摊位身后的大马路上。
刘海洋不着痕迹的把用来让顾客照的照镜子挂在地摊箱的后边，通过镜子清楚的盯着身后的电瓶车。
王大鼻子悄悄走到刘海洋身后，见刘海洋还在忙着招呼顾客，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便鬼鬼祟祟的从口袋拿出两个钉子，弯下腰分别摆在电瓶车前轮的前后。
“王八蛋，干什么！”刘海洋一直通过镜子观察王大鼻子的举动，正当他放钉子的时候猛然转过身大喝一声。
王大鼻子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慌乱的站起来讪讪的笑着说：“没干嘛，系一下鞋带。”
“狗日的，你在我轮胎下边放什么？”刘海洋火冒三丈的大声说。
“谁在你轮胎下边放东西了？”王大鼻子装作无辜的问。
刘海洋弯下腰从车轮前后各拿出一个钉子眼里冒着火揪着王大鼻子的衣服问：“这是什么！”
王大鼻子支支吾吾的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放的。”
对面四川女人看到这边的情形慌乱的跑过来劝阻：“怎么回事？快松手！”
“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刘海洋冷冷的盯着四川女人问。
女人涨红了脸看着王大鼻子不说话。
王大鼻子不想在女人面前落了面子，色厉内荏的叫嚣着：“你哪只眼看到是我放的了？不要冤枉人！”
“孙喜，你给我做个证。”刘海洋喊着隔壁的孙喜，希望他给自己证明，坐实王大鼻子的行为，让他无话可说。
“我没注意，没看到什么。”孙喜此时却支支吾吾的说。
“你……”刘海洋此时才发觉人心险恶，有的人只是拱火、看热闹，需要他时他却装作老好人两不得罪。
见孙喜没有出面作证，王大鼻子胆气又壮了一些，咋咋呼呼的喊着：“快给我松手！我就是系个鞋带而已，别冤枉人！”
刘海洋一只手还在抓着王大鼻子的衣服，一只手愤怒的把拳头攥的咯嘣咯嘣响。
“你敢动手打我一下试试？你一动手我就躺在地上，讹不死你！”王大鼻子无赖的说着。
刘海洋看着他那一副无赖样，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是呀，自己能把他怎么办？如果把他打一顿，是解气了，可是后面怎么办？就算王大鼻子不讹人，如果他报警的话免不了要进派出所教育一番，为了挣一点小钱搞得那么麻烦划不来！
这时四川女人看着刘海洋说：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我也买了一个地摊箱，这两天就要到了。咱们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在这挣一点小钱，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刘海洋松开抓着王大鼻子衣服的手瞪着他声色俱厉的警告：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再让我发现，你看怎么收拾你！
王大鼻子抖了抖衣服没有说话，和四川女人相跟着往自己的摊位走去。
刘海洋目送两人离开，心情依旧难以平复。想不到小小的地摊江湖也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王大鼻子的无赖、孙喜的狡猾让他逐渐看清了这个地摊江湖。人都是自私的，是孙喜不可能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卷进一场冲突之中。他喜欢煽风点火或许只是想看一场热闹。
其实那个地方没有尔虞我诈呢？就比如他工作的车间，听说有人给主管送礼安排好一点活的，有两台机器倒班的两个人互相坑对方，下班故意把设备调坏的等等……
刘海洋和徐文龙干的是车间最繁重的工作，一般人干不了，他和徐文龙又都是温和善良的人，两个人关系处的不错，所以在工厂这些年倒没经历什么勾心斗角，那些没有利益冲突的同事见面都是笑呵呵的，也不怕别人抢这个苦活累活，从来没给领导送过礼。仿佛生活在一个纯净的世界里，不用操心什么尔虞我诈，好好干活就行。
人心复杂，他们虽都是普普通通的社会底层人，但往往就是底层人为难底层人，一旦有利益冲突便不择手段。在这复杂的社会上，人都是要慢慢成熟起来的，自己已经三十岁了，不能再像二十来岁的愣头青一样，要看透这一切、适应这个社会。
刘海洋现在地摊箱旁边一边招呼着顾客，一边心事重重的想着，想通了一切，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刚才我确实没注意到他放钉子，不敢乱说。”孙喜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没想到那个家伙这么赖皮。”刘海洋波澜不惊的说。
“是呀，想不到他耍无赖死不承认，真是欠揍！”孙喜义愤填膺的说。
刘海洋笑了笑没回应他的话，这时有三个小姑娘围上了地摊箱刘海洋把孙喜晾在一边热情的招呼着：“美女们，随便看，喜欢什么可以试戴！”
今晚的人确实比昨晚还多，忙碌的生意让刘海洋的心情逐渐好了一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海洋正在给一个顾客找钱，一辆车身上印着综合管理的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三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车里走了过来。
“不要摆了，都撤了吧！”一个城管拿着喇叭喊着。
城管来了！第一次摆地摊遇到城管，刘海洋心里无比慌乱，他匆忙的收拾着地摊箱。
好在杭城的城管并不像在网上看到的那样凶神恶煞，一上来就没收摊贩们的东西。
周围摆摊的人显然都知道杭城城管的人性化执法，虽然城管让走必须走，但也不必慌慌张张。孙喜甚至笑呵呵的问其中一个城管：“今天怎么过来了？”
“有人举报扰民，维护市容是我们的工作，请大家配合！”那个城管和善的说。
几分钟后，摆摊的人们都收拾好自己的摊位向四面八方散去。原本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巷子顿时变得冷冷清清。
刘海洋骑着电瓶车往家赶。唉！今晚本想着能超越昨天，谁知道人是挺多，城管不让摆了！
回到家刘海洋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入，两个小时卖了一百多块，其实也算不错了。
妻子李晓慧还在加班，刘海洋习惯了晚睡，此时毫无睡意。好久没见张亮亮了，他便打个电话约张亮亮出来到村口的小饭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