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怪物
如果问，谁对莫榆的影响最大。
不是他的母亲，也不是狗蛋，更不是许菲菲。
夏老头。
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头，最照顾他。
因为他好学，因为他爱问。
如果不是要修仙，他一定很愿意去夏老头家里，师生两个好好聊聊。
修仙修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路。
夏老头对创世神话的怀疑，也深深地影响着莫榆。
有时他也会奇怪：为什么夏老头如此的抵触这个神话？
夏老头在说叛逆者家族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一个老人眼中的光，它应该混浊、黑白不分。
于是他一次次问出，那个让夏老头向往又沮丧无比的问题：除了魔法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修炼方法？
于此而言，他与夏老头也算是臭味相投。
只不过莫榆的所言所信，皆有所依；夏老头的所言所信，注定会随风而去。
他与年龄不相符的苍老，或许就是因为信了这些他不该信的东西。
他闭着双眼，感受体内的灵气增长。
自从去了讲故事的课程后，他觉得正式授课前，他都不会去听那些完全称得上浪费时间的东西了。
想来自己踏入练气中期已经六天，练气后期才能修炼仙术，可境界突破遥遥无期。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传承似乎断了一半。
炼器、炼丹、阵法这三样在《人灵仙经》里面是只字未提。
这两样同样是修仙者的重要实力来源。
静极思动，他决定去夏老头家中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契机。
……
“小榆，你来了。恭喜你，进入了都灵学院。”
夏老头招呼道，莫榆身穿都灵学院的服装。
不得不承认夏老头是真有本事的，二级魔法的原理信手拈来。
前些天莫榆只是打算学两句咒语糊弄过去，谁知道夏老头将二级魔法师的施法步骤拆解的详细无比，哪怕是一头猪听了也会两手。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一级魔法师能了解的。
“夏老师，最近我的修炼开始停滞，没有以前快了。”
莫榆直接开门见山，四年的师生关系很融洽，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顾虑。
夏老头听了笑了笑，“魔法师的路本就是漫长无趣的，像你这种几天时间就提升到二级魔法师，很少。”
“老师，真的没有人比我快吗？”
莫榆有点不信，漫长的时光，有多少天纵奇才如流星一般划过亘古的天地之间，他并没有自负到天下不如我的地步。
“呵呵呵，有，当然有。天生就能驾驭雷电的林远，他是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啊。”
夏老头眼中，又出现了憧憬的光，像一个孩童看到糖果一样。
“他来自京城的大家族，名气很大，在我还年轻时，就听过关于他的一些消息。”
“华国羸弱，诡兽遍地，王侯裂土，林家这位驱雷策电的天才，一直都在清剿诡兽，平了不少地方。”
说起诡兽，莫榆就想起来前几天他遇见的鬼背人面蛛，他没有说出来，他怕夏老头担心。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夕阳斜坠，红霞漫天。
莫榆想去外围走走，上次救他的老头说，还有其他诡兽在锦江城内，他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只能亲自去看看。
到了外围，还是横七竖八的人吹着晚风，愁容不展。
莫榆询问了一下他们不敢接近的地方，那些人看他衣着华贵，也知道这是魔法学院学员的服装，毕恭毕敬的指向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身上灵气涌动，不一会儿，他就听见救命的声音。
“救命啊！”
“快逃！”
莫榆迅速上前，看见人们四散而逃，他们身后，有一只类人的诡兽，长着章鱼头，全身漆黑，眼中闪烁着猩红。
章鱼触须足足有十几根，从头上一直垂到小腿。
他触须狂躁的舞动，一瞬就穿透了正在逃跑的人。
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洞，身子软了下去。
那一刻，莫榆分明感知到了，它的触手上，有着漆黑的魔法元素，竟然是稀有的暗元素。
它的暗元素包裹着那个倒霉的人，瞬间，他的血肉被融化，剩下骨骼。
它看向莫榆，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闪烁，在夜的衬托下，如同一位邪神。
只是看他一眼，莫榆就感觉到了危险，仿佛一只蚂蚁在面对大象、人类面对山岳，这种深深地无力感几乎让他崩溃。
“不……不对……”
莫榆咬牙，运转体内灵气，才缓了过来。
“我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
莫榆自问，这不大正常。
发动锐金之气，一道雷球在他手中成型。
这只诡兽太邪了，一道雷球飞去，那怪物挥动自己的触须，上面的暗元素不断的溢出，如同章鱼喷墨一般，包裹着雷球。
号称可以破邪的雷电，竟然就这样石入大海。
它的两条触手瞬间伸长，带着破空声，触须上分别带着暗元素和水元素。
莫榆瞳孔一缩，体内灵气瞬间爆发，闪避开来。
接着，火灵气再次运转，他手上的温度再次炙热，试图去抓它的章鱼触须。
可惜，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
“三级水准……不，超越了三级。”
莫榆在心中做出判断，它的速度太快，刚刚要不是自己离得远，都不一定能闪开。
其次，它的元素强度很高，四级魔法师都未必敢硬接他的雷球，可这只诡兽竟生生的接住了。
最要命的，是那种压迫感，如见山岳一般，几乎让他生不起斗志。
这是什么，他从没有听说过这个怪物……
巨大的火球在他的手中成型，灼热的火球让把空气都灼烧的扭曲了。似乎在这种扭曲的灼热之中，可以暂时抵制那可怕的感觉。
火球飞向诡兽，火光照耀着它暗红色的双眼，黑蓝色的触须出现了一道道如溪流的水元素。
溪流开始包裹着火球，触须乱舞，如同正在向邪神祭祀的恶魔一般。
无需一会儿，莫榆的火球便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
散发着侵蚀气的暗元素在它的触须上如水流一般涌动，伴随着触须，向着莫榆激射而来。
土灵气在面前形成圆盾，值得一提的是莫榆突破进入练气中期后，灵气越发的凝实，控制越发随心所欲。
那触须抓住了莫榆土灵气凝成的盾牌，黑暗元素不断的侵蚀着，眼看就要崩解。
莫榆为了顶住怪物身上，如山如岳一般的威压，连忙咬破舌尖，调动体内的金灵根。
一道毁灭金光激射而出，快到令人反应不过来，瞬间击中它的头颅。
正好，此时，他的土灵气化作的盾牌也开始崩解了，一道触须洞穿了他的肩膀。
这还是他躲得快，否则，洞穿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接下来，令莫榆觉得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金光击中了它的头颅，可它还和没有什么事一样。
只是将自己的触须缓缓收回去，莫榆捂着自己被洞穿的肩膀，木灵气拼命的修复伤口。
它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
听得莫榆头痛欲裂，耳朵轰鸣，灵气都无法正常运行。
但是，他听懂了，那个怪物说了什么话。
“找到你了，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