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十文钱能买什么

    容灿还要说话，桂熙问他：“你知道阿福家在哪条巷子么？”

    “找它做什么？”

    “大公子要吃它家的饼，着我去买。我又不识路，如今遇上你，你若知道便带我去罢。”

    容灿摊开桂熙的手，她的手指和掌心，都有着浅黄色的粗茧。容灿皱皱眉：“你的手，原本不是这样。”

    “我如今自己便能养活自己，岂不比那全靠家里养着的千金小姐要好？”

    容灿仍是皱着眉，桂熙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走：“不带我去也罢，我自己找。”

    “带你去。”容灿紧跟两步，与她肩并肩，“如今你是桂熙了，不是我那娇滴滴的知画妹妹了。”

    “可不。”桂熙歪了歪头，又提醒道，“不许告诉容家。”

    “好好。”容灿笑着应了。

    正欲去找阿福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公子。”两人回身一看，是容灿的书童，之前在新乡县时便跟着的那个，长得颇为清秀。

    “何事？小五。”

    小五在那头站住，不说话，也不过来。

    “怎么，还得本公子用八抬大轿去接你？”

    小五看看桂熙。

    “等我片刻。”容灿跟桂熙说了一声，朝小五走了过去。

    两人说了几句话，容灿走回来，有些歉意：“阿熙，我这边有事，不能陪你。你往前走两条街，再往东走过三条巷子，往北拐一下便到了。“又掏出荷包，”拿着。”

    “你去吧，我自个去。”桂熙不接荷包，转身走了。

    走过两条街，桂熙左右看看，东边是哪边，再一转身，刚是从哪条街来的？

    又原地转了两个圈，身边也没有路人经过，远远地倒是有个把人影，但也不想过去问了。京城怎地有如此冷清的地方？东边大约是往那边吧。桂熙便往那边走过三条巷子，却见左右两边各开了一家铺子。

    左边的门匾用红漆写着“唐梳记”，右边的门匾用金漆写着“珠玉册”。

    桂熙先迈进了“唐梳记”，原来是卖梳子的，左手侧柜台上陈列着黄色、黑色的牛角梳，或一头尖一头圆，或半圆形，齿梳平平整整，一头还穿了个小孔，系上各种颜色的流苏，煞是让人喜爱；中间摆着白玉或绿玉制成的玉梳，有的背上制成祥云，有的雕出凤头，还有背上伏着一只线条柔和的蝙蝠，个个触之温润；右边侧摆着各式木梳，都是些檀木或黄桃木，每只都磨得水滑光亮，木纹细腻雅致。

    桂姨娘从容家带出来的两只梳子，一只是黄牛角，一只是绿檀木，用了很多年。白炜用的是白玉梳，白子苏则用的桃木梳。他的睡房里原本有只绿玉梳，是韦氏用的，绿绿嫩嫩的，白子苏让福叔把韦氏嫁妆全部还给韦家后，白家给她添置的东西也全收了起来，也便看不到了。

    桂熙自己用的是普通的木梳，她看着这些精致的梳子很是喜欢，才摸了两只，掌柜便止住了她：“小哥，你要买梳子？”

    “十文钱能买什么梳子？”桂熙问道。

    掌柜在一堆木梳里挑挑拣拣，挑出一只灰绿的檀木梳来：“这只。”

    梳子精巧可爱，只有巴掌大小。桂熙接过看了一下，却见梳面有一道划过的痕迹。掌柜说：“原本这梳子最起码三十文才够，前日不小心划了，你要十文钱拿去罢。”

    桂熙把梳子放柜台上一放：“不要。”转身离开。

    掌柜在身后不屑地笑笑，将梳子扔到桌下。

    又进了“珠玉册”，各式珠钗镶珠嵌玉、点翠描红，玉牌皆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雕龙刻凤、精美绝伦，还有一只只金镯、玉镯摆成看得起、买不起的样子。桂熙低着头看过去，也不敢上手摸，掌柜靠在柜台最里侧看着她，笑眯眯地也不说话。

    掌柜跟前摆了十来只荷包，只只丝绣绸面，做工精巧。有一只淡绿的荷包跟刚才容灿递给她的那只很像，面子上绣了两朵嫩黄色的腊梅，很是秀丽。

    桂熙看那掌柜和气，大着胆子指着那只淡绿的荷包问道：“掌柜，这只几钱？”

    “小哥好眼光，这是宫里的东西。一两银子。”

    桂熙吐吐舌头。

    “小哥愿出多少？”

    “我只有十文钱。”

    “那不行。”掌柜连连摇头，“十文可是亏得底朝天。”

    “我只有十文。”桂熙又说一遍，见掌柜仍在摇头，便转身准备离去。

    “哎，小哥，看你诚心，二十文拿去罢。”掌柜挽留道。

    桂熙掏出白子苏给她的十文铜钱，放在手心里给掌柜看：“掌柜你看，我只有十文钱，再多便没有了。”

    掌柜看桂熙一脸的毫无心计：“罢了，十文钱拿去，就当结个善缘。”

    桂熙便捡了个大便宜似地捧着那只淡绿荷包兴高采烈地出了“珠玉册”，又想起要找阿福家，回身又问了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