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谈判(下)
完颜部落众人摆好了宴席，完颜金乌坐在主位，沈伯伯，罗达，毛毅三人在旁边作陪。南风和众人一起，站在完颜金乌的身后，目光炯炯，打量着门口。
“报！高丽王朝特使，都统尹瓘在定州城外求见！”
一个守城士兵跑进了屋子，向完颜金乌禀明了情况。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尹瓘带领随从走进了屋子，看到完颜部落严阵以待，内心不禁有些紧张。
行军打仗他倒是在行，与人和谈这还是头一次，尹瓘生怕一句话说错，让高丽王朝蒙受巨大损失。
“想必您就是完颜金乌首领，您的名头高丽上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明神武，威风八面，这坊间所言果然不虚。”
尹瓘客套完以后，在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托盘，缓缓揭开上面的红布，一条用玉石雕刻的青龙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样子无比精美，必然是皇家工匠精心雕刻而成。
“这便是肃宗皇帝托我带来的珍宝，名为九五之尊，有飞龙在天，建功立业之意。如此珍宝，配上完颜部落的气势，可谓是天作之合。”
林干说完，将托盘中的玉龙呈了上来，完颜金乌使了个眼色，完颜旻便上前一把接过，递给了完颜金乌。
托盘内除了玉龙外，还有一封书信。沈伯伯一把拿过书信拆开，众人在一旁静静等待。
毕竟整个女真部落，识字的人并不多，沈伯伯对于他们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
趁着沈伯伯读高丽文书的空当，完颜金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连忙摆了个手势请尹瓘坐下。
尹瓘抚了抚长袍，在完颜金乌对面正襟危坐。
屋子里鸦雀无声，虽不是在战场上，眼下也是实打实的交锋。
很多时候，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往往不是输在了战场上，而是输在了谈判桌上。
沈伯伯将高丽文书逐字看了几遍，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随后便在完颜金乌耳边轻轻耳语，完颜金乌听了，频频点头。
“依照你们国王的意思，是我们拿回曷懒甸，你们收回定州，宣德二城？”
完颜金乌眉头紧皱，开始质问尹瓘。
“确实如此，定州，宣德二城乃是高丽王朝北边的重镇，也是我们的商路和门户。万不能将其割与完颜部落。”
“高丽在这两座城池经营已久，主要的作用就是遏制辽国东进，而你们此时又控制了曷懒甸一带，若是我们结盟后，与辽国起了纷争，这二城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辽国两个大敌集中在东面联合，这就足以让耶律氏寝食难安，若是他们出兵攻打，只能从一路发兵，而高丽和完颜部落的士兵，则可以在北方和南方源源不断在此交汇，那耶律氏距离此处甚远，若是远征必然无功而返。”
尹瓘不敢怠慢，连忙将结盟的好处告诉了完颜金乌，企图用辽国的威慑打动众人。
“你所说的道理我当然明白，但曷懒甸本就是我们女真的领地，我们不过是在守着自己的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眼下你们败退，若是这样就将定州，宣德二城还给你们，那高丽王朝岂不是不用承担任何战败的后果？”
“我身为完颜一族的首领，若是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又有何颜面去慰藉那些战死的兄弟们？”
完颜金乌面色凝重，用缓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尹瓘心里却听得七上八下，知道很难谈妥，便将问题抛给了完颜部落。
“那依完颜部落所见，应该怎么做？”
完颜金乌与沈伯伯，罗达，毛毅小声耳语，商议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给出了和谈的条件。
“我们也不趁火打劫，但眼下完颜部落伤亡惨重，我身为首领，空手而归无法和族人交代。”
“我们要骏马一千匹，黄金一千两，粮食一千石，良弓一千把，外加一些铁器布匹。”
“高丽王朝物产丰富，我等早有耳闻。我开出的条件对高丽来说无关痛痒，不知尹将军是否答应？”
完颜金乌说完了条件后，尹瓘开始装模作样陷入深思，半晌才做出回答。
“完颜将军的条件，在下实在不敢答应。我高丽虽是一个强国，但地方毕竟没有那么大，物产更是谈不上富饶，光是千两黄金就足以让我们叫苦不迭，更不要说其他的东西了。”
“按照尹将军的意思，就是不想和谈了？”
完颜金乌依旧面不改色，注视着尹瓘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中电闪雷鸣，大有刀光剑影之势。
“在下既然前来和谈，必然带着满满的诚意，虽说是我们挑起争端，但我们高丽的损失远比完颜部落惨重，若是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在下回开京后同样无法交差。”
“不如完颜将军退让一步，将这些条件减半如何？”
“说句不中听的，这两座城池在我高丽王朝境内，对我们来说易攻难守。若是完颜部落执意要守，迟早也是个累赘。”
“若是完颜部落孤军深入，我们高丽肃宗势必会与你们撕破脸，最后落得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下场，那辽国耶律氏，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尹瓘看似解释完颜金乌的疑问，但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这两座城池对我们部落来说，确实不重要。但我们此时若是趁着士气正旺，挥师南下呢？”
“虽说高丽不会亡国，但也势必会陷入苦战，我们完颜部落只需劫掠一番，高丽王朝的损失也远高于这些。”
“既然尹将军没有诚意，那我们还是用自己的手段解决吧。”
完颜金乌冷笑一声，起身便要离去。
尹瓘一看完颜金乌要来真的，急忙叫住了他。
“完颜将军莫要生气，我答应你便是了。不过你们部落在签完盟约后，即刻就要退出我们两座城池。”
“那是自然，我们部落哪儿有功夫一直在此停留。”
尹瓘见完颜金乌态度坚决，就差人递上了文书，沈伯伯接过看了一会，就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下完颜金乌的名字。
尹瓘见此松了一口气，连忙差人回去禀告。不多时，高丽王朝赔偿的黄金，马匹等众多物资，就送达了定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