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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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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1980-61

    这会儿, 安胜也从章思满的口中知道了自己买给孟娇的裙子是出自让他十分讨厌的这家人手里,但他并不相信:“你说是就是,我买的时候人家可是信誓旦旦说的是从鹏城那里来的最新款!我们这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做出时髦衣服的裁缝?你说谎也要打草稿一点。”

    安胜说得十分硬气, 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为了买到这条独一无二的新款,他还专门给倒爷那里加了五块钱的。

    因为当时有个年轻男同志也要想买给他的恋人当做赔礼,因为他和恋人闹矛盾了, 需要以一条漂亮的裙子作为道歉的礼物。

    安胜怎么能允许别人抢自己的风头?

    他生怕这裙子被对方给买走,因此不惜多加价。

    他说得太笃定, 让章思满一时之间都有些自我怀疑了——因为按照安胜说的那个价格,远高于当初斌子卖出去的价格啊。

    陆柚也知道安斌当初安排人卖出那几件周筠同款服装的定价, 听到安胜的价格,他先是疑惑, 然后转瞬想明白了, 看向安胜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看冤大头的神色——这是什么非酋运气,居然这年头都能遇到黄牛?

    陆柚基本上能够肯定, 这绝对是有人买了之后发现安胜的需求,然后转手就加价卖出去了——毕竟对大部分来说, 所谓的电影同款服装又不是刚需,实打实的钱拿到手里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里, 心里的那股子郁气却是散了不少,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仅从安胜身上赚到钱了, 安胜这家伙还被别人坑了一笔。

    他的确是讨厌安胜和孟娇,但是讨厌他和他赚到他们的钱并没有什么关系。

    人讨厌, 但钱不讨厌呀。

    而且从自己讨厌的人身上赚到钱, 简直就是双倍的快乐。

    不过高佑涛可不管那么多,他听见别人否定自家大姑姑的手艺, 护短的桃子小朋友口齿清晰超大声争辩道: “你要是不相信,看看衣领那里是不是有个gxp的英文字母标?那是我们大姑姑做的衣服才有的标签。”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把自己和弟弟的衣领翻出来示意给别人看:“就像我们这个一样。”

    热爱吃瓜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们还真的去看了,煞有介事道:“唉哟,还真的是。”

    “这个就是英文字母吗?洋气哟,就是特别,像是波浪线一样。”

    这是陆柚当时提出的个人品牌标签,用的是手写花体字,为此高雪萍还专门用缝纫机试了好几次才保证这种花体英文字母大小和距离一模一样。

    还有些怂恿孟娇:“哎,同志,你把衣领也翻出来看看嘛,到底有没有,一看就见分晓了。”

    不过用不着把孟娇的衣领翻过来,光是看这两个人猛然变脸的样子就知道陆柚他们这边说的是真的了。

    顿时有些幸灾乐祸的人就开始用别人能听得到的声音[窃窃私语]了:“哦哟,还以为真的是从外头进来的洋盘货呢,敢情还是咱们这土地方自己缝的哦。”

    “还能干桑了,话里话外嫌弃别个哦,没想到原来是在扯大旗。”

    也有些在说公道话:“既然是人家自己做的,看起来也不是啥子丝的绸的,材料费也就那样,就沾了点雪糕水,不打紧的。”

    “就是就是,就这样算了嘛,紧到扯也没意思。”

    当然,这并不代表陆柚就打算放手,毕竟能够找到机会踩安胜一脚,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陆柚凉凉开口:“所以,这个裙子就是我们家做的,布料也是我亲手买的,价值多少,能不能清洗干净雪糕水我最清楚了。那么你们是选择哪种赔偿方式呢?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们赔偿了弄脏裙子的事,这位男同志你也要认认真真对我们家小朋友道歉你打他的事。”

    安胜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因为陆柚的话更是骇人,距离近的孟娇似乎都能听得见他咬牙切齿的格格声:“这不是没打到吗!”

    陆柚睁大眼睛一脸[这里哪里来的瓜娃子]的表情:“啥?没打到就能算了吗?难道我要真的等到你把我家孩子打进医院才能算账吗?太可笑了!”

    陆柚眼睛一眯:“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他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吗?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才三岁的儿童!你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吗?法律规定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侵犯未成年人的人身权利或者其他合法权利将会面临刑事责任——我今天还是看在你只是吓到了我家孩子没有造成实际性身体的伤害,要不然才不会只是向孩子道歉这么简单。若是拒不认错,我有权向你的工作单位投诉,毕竟你连三岁小孩都能因为一点小事动手,并且还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此危险的心态,谁知道你后面会不会干出更加恶劣可怕的事情来?而这样的你,又怎么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陆柚前世可是网络5g达人,虽然不是键盘侠,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一套一套的话他也是信手拈来。

    咄咄逼人一句比一句紧迫的逼问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又惊又敬地看着他。

    这小同志,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没想到气势还厉害咧。

    不过转念一想,这要是自家娃儿被别人欺负了,他们也肯定要撸起袖子干的。

    章思满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是很懂柚子哥说的话,可是听起来真的好厉害的样子。

    殊不知他心里牛皮哄哄的陆柚现在心里也慌得很。

    因为陆柚噼里啪啦一通说完才想起来,所谓的《未成年人保护法》要九十年代才开始拟定,要千禧年以后才会正式发布,这个时候,连影子都没有呢!

    他完全是拿子虚乌有的东西在扯大旗呢。

    不过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陆柚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大概也没有懂法律的,所以没有谁拆穿他,反而因为他说的理直气壮且十分顺畅的缘故都被震住了,相信了他的话。

    就连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安胜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只能无能狂怒。

    毕竟陆柚的话里不仅说他差点犯法,还说要闹到他工作的厂子里去——至于萍水相逢的陆柚找不找得到他在哪里上班,安胜觉得像是自己这样优秀的青年俊杰,根本遮掩不住光芒,想要低调都不可能,对方一定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他是何许人也。

    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能让自己的形象被抹黑——都怪该死的安斌,要不然那家伙最近频频在厂子里出风头,他也不至于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做出不符合他形象的事情来。

    xxx

    大概有句话说的那样,情场得意,职场失意。

    安胜就是因为自己职场失意,并且让他失意的人还是他那一直不对付的同父异母的大哥安斌,所以才会心烦意乱。

    因为他昨天意外得知,自己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异母哥哥安斌居然升职加薪了!

    并且这件事还得到了厂子里高层们举手表决的一致同意,连任命通知都已经发了。

    也就是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无可更改了。

    昨天安胜他妈还半嗔怪地在家里闹了他爸,说这样的事情咋不早透露点口风,都是自家人——安胜知道他妈的打算,就是想趁着透了口风但是还没有出正式通知的时候,想办法把安斌升迁那事儿给搞黄了。

    谁知道他那个爸一脸义正言辞,说是公事私事不可混为一谈,他身为厂长更是要以身作则,还没有正式出台的文件不能随便当做谈资,这是工作纪律问题。

    安胜:“……”

    安胜他妈:“……”

    不过好歹安胜还是打听到了为什么安斌会被升职——原来是安斌把厂子里积压了一大仓库的瑕疵布料问题给解决好了。

    安胜他妈顿时胸闷气短——对于厂子里的那些瑕疵布料,她早已经将其视为囊中之物,还准备隔三差五倒卖出去或者给娘家亲戚朋友这些做人情的。

    结果安斌那个打短命的,居然全都给卖掉了!

    安胜也很生气——他觉得瑕疵布料问题他都解决不了,安斌又用什么手段给解决了?卖出去?呵呵,该不会是以权谋私倒卖公家财物吧!

    安胜很想去举报,然而财务那边却明明白白有安斌售出那批囤积许久的瑕疵布的账务记录,卖出去的钱也都一分不少地入了厂子的公账,并不存在什么私下偷卖的违规操作。

    更多的,他也没资格没权限去查到了。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气恼了——安斌这一升职,就意味着若是自己以后见到他在厂子里都得问好了,因为对方已经比他大一级了。

    虽然他们在厂子里很有[默契]地都装作不认识,只有也住在家属院的一些领导层老员工才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兄弟的关系,但在安斌面前低头已经足够让他暗恨不已了。

    可是他并不能对安斌做什么。

    但他不甘心。

    或许老天爷都在帮他,昨天晚上他意外得知今天安斌请了假要来白溪镇。

    说起来,安斌这几个月去白溪镇的频率似乎有点高啊?

    直觉告诉安胜,这里面一定有鬼祟!

    第62章 1980-62

    因为坚定自己的怀疑, 并且觉得错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有这个店,只要抓到安斌的马脚就可以趁着他屁股还没有坐热位置就把他给拉扯下来,所以哪怕今天是孟娇的生日, 本来原计划他们是去市里开心浪漫地约会一天的,也被安斌临时改道,变成了白溪镇之旅。

    让安胜觉得很安慰的是,孟娇不愧是温柔体贴的女友, 她很顺从地听了他更改约会地点的安排,这让安胜心中又感动又愧疚——等他抓住了安斌的把柄把他给斗倒之后, 他一定要带娇娇重新去市里玩一天,并且要郑重地带着她去见自己的父母。

    孟娇:那还能怎么办?她可是给工友同事们都炫耀过自己的生日礼物新裙子, 为此还专门请了假,明里暗里炫耀了一把特意生日这天要去市里游玩的!

    虽然临时从市里改成白溪镇让她很不爽快, 可她总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去市里吧?

    先别她一个人的工资就那么点儿, 自己吃吃喝喝穿着打扮还不够用,再跑去市里, 只能纯逛又不能花钱买东西,可太憋屈了;再者, 她如果今天不出来,那岂不是那些工友都知道自己去不成市里了?

    还不如顺水推舟, 白溪镇就白溪镇吧, 出来玩总比灰溜溜待在寝室或者回去上班来得强, 而且今天本来就是工作日,那些工友们都在上班, 也不会来白溪镇碰到自己, 她可以假装一把今天是去了市里。

    最重要的是,安胜对此事感觉很愧疚,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份愧疚谋划更多的好处。

    而形势走向也正如孟娇所期望的那样,她不仅得到了下次再去市里的承诺,而且还听到安胜主动提出很快就要带她去见父母。

    这年头,见父母基本上就是向结婚的门槛迈进了一只脚的节奏了。

    xxx

    安胜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是听到了安斌的计划跟踪来了白溪镇,并且白溪镇在安胜眼里就是个偏僻落后的小乡镇,找个人没什么难度,可其实白溪镇常住人口有六七千人,并且因为今天逢赶场日,还是周围十里八村交公粮的日子,来来往往的人只多不少。

    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找一个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安胜带着孟娇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了,被太阳晒得头晕目眩汗流浃背的,也没找到安斌的踪迹。

    又热又渴还一无所获,虽然孟娇没有直白地开口抱怨,但那幽怨的神情还是让安胜愧疚得同时心里那团火越来越大——都怪该死的安斌!

    未果,安胜只能先带着女友来供销社买点冷饮降温,也消消火,同时安抚一下女友。

    因为给孟娇已经高价买了裙子,安胜便考虑着买点便宜的,谁知排在他前面的两个豆丁居然阔绰地买了最贵的奶油雪糕!

    安胜争强好胜的dna一下子就动了——他就排在这俩小屁娃后面,到时候别人看到这么个大人还比不过这么丁点小的娃儿,那简直是太臊了!

    这是哪家的败家娃儿!

    正在安胜腹诽之时,偏生小梨子不小心把雪糕弄脏了孟娇的漂亮新裙子后,顿时安胜的太阳穴猛地一跳,那团火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

    至于打小孩儿什么的不对,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正如鲁迅先生说的那样——[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xxx

    安胜一直被人捧在上面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是在厂子里做普通员工,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才华让别人敬佩,殊不知,看他的姓,看他平时的穿着打扮,哪怕他没有明说自己是厂长的儿子,其他的工友也能估个他的家境概况,不会真的会对他如何。

    而安胜的上级更是有自己的渠道知道他的底细,平日里明里暗里都在照顾他,自然让安胜过得顺风顺水的。

    这也导致要让安胜真的低头道歉,还是向一个三岁小孩道歉,他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口。

    要不然这儿人堵得太多,他真想一走了之!

    玛德,果然他就和这个小白脸犯冲,遇到他就没好事!

    安胜内心骂骂咧咧。

    如果陆柚知道安胜是如何评价他的,他估计会觉得相当开心——虽然只是前世的事情了,但能让这个便宜渣渣外公不好过,那他就好过了。

    正在安胜骑虎难下的时候,自然就是孟娇的表现机会了。

    不然为什么说她是安顺的解语花呢?就是这些地方体现的——总是在安顺最需要的梯子的时候给他搭建平台。

    “对不起,你们不要这样,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吵架。”

    陆柚一脸懵:“hello?这位女同志,你重点抓错了吧?谁为你吵架了?你男朋友是为了你,我可是为了我家小朋友。”

    孟娇眼圈儿直接就红了:“其实仔细想想,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是我刚刚因为在太阳下晒久了有点轻微中暑头晕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所以胜哥担心我,这才情绪上头……哎,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刚刚想跟你们道歉来的,只是你们的这位朋友有点太冲动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孟娇的示弱一向无往不利,所以下意识地这会儿也用上了这招。

    但她似乎忘记了,安胜看到之后会有多大反应:“娇娇!你哭了!可恶,你们居然欺负娇娇!你们太冷血无情了!”

    “眼睛用不着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陆柚冷冷地怼回去,然后眯着眼对要哭不哭的孟娇道,“请你不要用你楚楚可怜来转移注意力,要不然我会理解成你们不想道歉,毕竟我们的诚意已经表明了,你的裙子弄脏了我们可以赔,但我家小朋友差点被伤害这件事,也得向他道歉。一句话的事,我觉得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理解吧?不过还是理解不了的话,那可能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我们也没办法了。”

    一旁的吃瓜群众也觉得安胜这边实在是太拖拉了,不干不脆看得焦心得很,之前的看热闹也变成了嫌弃。

    “哎,这个男同志可真的是太小气了。”

    “就是就是,拖泥带水的,又不是喊他出钱割肉,就嘴巴一句道歉,硬是说不得了吗!”

    殊不知对于安胜这样的性格来说,让他承认自己错误去给别人道歉那比他损失钱财身体受伤害还难受。

    死不承认、死不悔改、死不道歉,毕竟伤到的是他尊贵无比的面子!

    可惜普通大众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骄傲]。

    “穿着打扮倒是光鲜亮丽得很,谁知道是个不敞亮的,错了就是错了嘛。”

    还有些同为女同志的在劝孟娇: “明明不是你的错,你犯不着为他低声下气的,人家也没让你道歉,你冲出去干啥啊,又不是他妈。”

    “你也是,还哭兮兮的,好像别人真的欺负了你一样,其实根本就没有嘛!莫那么小气!”

    “你也劝一下你家男人,就一句话的事儿,硬是乱七八糟的扯那么多。”

    “小伙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啊,这小孩儿多乖啊,之前都主动道歉了的,该你做的你也别含糊。”

    “就是,我们都是见证人,主席说过,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的。”

    听到这些你一言我一语,孟娇有苦说不出——她明明、明明是给安胜递梯子,怎么周围这些人都不顺着她的想法来,反而把安胜给架起来了?

    谁愿意顶个[脑子不好使]的名头啊?

    眼看着安胜就要开始暴躁,孟娇心里一慌,连忙把盈盈泪花给憋回去:“没有没有,胜哥你看错了,我刚刚只是被迷了眼睛,并不是哭。胜哥,我知道你的委屈的,你……你就哄哄他们吧,就当是为了我。”

    最后一句话是她贴着安胜的耳朵很小声说的。

    孟娇心里怄得要死,她可不是安胜这样不懂得看人眼色的,那家人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审美,死板得很,再掰扯下去只会越来越对他们不利,她才不要在这里成为别人的谈资。

    可恶啊,这种小乡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人?

    这个男青年长得还眉清目秀,以为是那种温和包容的,谁知道如此咄咄逼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感受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孟娇心中暗恨。

    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她大学教授的父母还在身边,凭他们的人脉和权威还在,那她何苦在这种偏僻又贫穷的小城镇里被这些平头老百姓品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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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孟娇的软语相求,安胜终于松动了,咬了咬牙,为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英雄折腰又如何!

    “喂!小孩,对不住了哈。”

    语气硬邦邦,还站着说,态度居高临下。

    陆柚看着安胜那一副[老子给你道歉是看得起你]的拽样,就觉得拳头痒痒。

    “小梨子,你觉得这个叔叔的道歉你接受不接受?”

    “当然不接受!”高佑涛抢先为自家弟弟代言,“刚刚梨子给他们道歉的时候是低着头弯着腰,很认真地说[对不起]了的,这个叔叔不仅站着,脑壳还昂起的,晓不得是还以为天上有个小娃儿需要他道歉呢。”

    “噗,哈哈哈哈,这小娃好精灵!”

    围观群众们都笑了。

    “不过他说得有道理啊,哪个道歉还昂首挺胸的,看起来就是没有诚意,敷衍了事嘛。”

    “啧啧啧……”

    孟娇急了:“胜哥!”说着又转向陆柚他们,“对不起啦,胜哥不是有意的,你们别放在心上,他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孩子的

    ,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真的很抱歉。”

    安胜咬着腮帮子,蹲下来,死死盯着高佑涛。

    第63章 1980-63

    高佑涛被他那双泛红的眼珠子盯着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但眼睛余光看到陆柚和章思满,顿时觉得自己不能示弱,硬着头皮道:“你看着我干啥子, 你要道歉的对象是小梨子。”

    说着指着在陆柚怀里只留给别人一个背影和小屁股的弟弟:“小梨子在那里呢。”

    安胜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被陆柚哄着转头的小屁孩,咬着牙:“对不起了小朋友,之前是叔叔吓到你了, 你接受叔叔的道歉,好不好啊?”

    小朋友对于别人的恶意感知是很敏锐的, 所以在安胜说完之后,小梨子就小嘴巴一撇, “哼”了一声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安胜瞪眼:“你!”别给脸不要脸!

    但陆柚及时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从来没有人这么规定过,道歉就一定会得到宽恕。你道歉了, 如果是真心的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只要你态度摆正了,相信其他人也看得出来你的诚意, 自然也不会纠结那一句[原谅];如果道歉只是流于敷衍,只想让自己好过, 那么别人的原谅对你来说也无足轻重。”

    当然,陆柚觉得安胜必定是后者。

    于是他说出了后世那句超级扎心的发言:“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才三岁, 硬是要和他争个明明白白那就是你做大人的不懂事了。”

    “就此打住吧, 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了,接下来请你们告诉我, 关于这个裙子的补偿方案, 你们选择哪一个?”

    安胜被陆柚的一通抢白输出怼得简直要憋屈死了。

    哼,不蒸馒头还争(蒸)口气呢:“哼, 我还稀罕你那点钱?”他可没忘记对方说的这条裙子是他们家自己做的,“不过就是一条谁都能做的裙子,我等会儿再去买条新的就是,我才不像你们这样斤斤计较!哼,你们都让开!”

    说完他就拉着孟娇昂首挺胸地离开人群——这破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xxx

    安胜没有找到安斌,还丢了那么大一个面子,被迫向一个三岁小儿低头,也是心里火燥得很,听孟娇这么说,也顺势点头答应——这次也就算了,等他下次一定要抓到安斌的把柄!

    不过刚才本来就是打算去供销社买点冷饮解渴消暑,结果什么没捞着不说反而被气得脑壳发晕。

    “这破地方山穷水恶出刁民,想必也没什么好吃的,娇娇,走,我们直接坐车去市里,我们去吃好吃的,再重新给你去商场买条新裙子。”

    能再白得一条裙子,孟娇自然是欢喜的很。

    可是瞧着安胜那黑沉沉的脸色,孟娇不仅不能表现出高兴,还要黛眉微蹙表达出自己的推辞和善解人意。

    当然,她的本意并不是真不要,所以最后还要欲迎还拒地答应安胜,并附赠一个无比感动的眼神。

    坐在开往市里的客车靠窗位置,孟娇感受着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她内心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眼睛猛然睁大——因为她在车窗外看到一个熟人!

    准确的说,是她认识对方但对方并不认识她的人。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坐在她身边的安胜都注意到了:“娇娇,你怎么了?”他顺着孟娇的视线往外看,但因为客车已经开动了,所以他只看到了一辆小摩托车的背影,摩托车上似乎坐了两个人,骑手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左后门的那是个年轻美丽的少女。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胜如此想着,便多看了两眼,然后发现对方的长相还真是他喜欢的那款,和孟娇很相似的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口的长相,而且对方居然也穿着《庐山恋》中周筠同款的服装,只不过是短袖配喇叭裤的另一款,看起来要更加飒爽英姿。

    安胜想到自己才骂了白溪镇的破落,结果转头就看到坐着摩托车的时髦女郎,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等以后我们成了家,我们也去买摩托车,到时候我骑着摩托车带你出去玩。”

    孟娇自然是温柔地表示相信和憧憬,但内心却复杂得很。

    因为安胜看到的只是那个摩托车后面的少女,但孟娇却是看清楚了骑摩托车的人,正是他们遍寻不到的安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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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胜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孟娇觉得自己也挺了解这个男人了,外形条件和家庭条件是她现阶段遇到最好的,平日里只要让他顺心了,也是予取予求,但一旦脾气上来了,那真的是有点棘手,尤其是涉及到他的面子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

    孟娇没有告诉安胜的是,其实她知道安胜那同父异母的大哥是谁,她也见过,并没有安胜嘴里说的那样不堪,也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同志,不比安胜差,至于说本事……打听出来好像是表现平平,比不得安胜积极向上。

    可这回,从安胜口中得知那碌碌无能的大哥居然比他快一步升官了,这让孟娇不由得怀疑起安胜话语中关于他那大哥的真实性……

    再加上她又看到安斌居然骑得起摩托车,更让孟娇的心猛然动摇起来。

    然而想到对方车后面坐着的那个明媚时尚又好看的女同志,孟娇抿了抿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胜哥,我忽然想起来,你那个哥哥,比你大几岁呀?他有没有女朋友呀?家里没给他说亲吗?”

    安胜一想到同父异母的安斌就下意识烦躁,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孟娇的问题:“也没大我几岁。”

    毕竟当时他爸娶他妈就是因为原配走了留下安斌才丁点小不好带,所以才想给安斌找个后妈的,只不过他妈有主意得很,给别人当后妈哪里有当亲妈实在?

    所以结婚之后很快就怀上了他,怀都怀上了那肯定不能打了只能生下来,所以仔细算来他和安斌真年岁相差不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和安斌一直较着劲儿。

    “至于女朋友,呵,他那种不学无术之辈,有哪个女同志看得上他?反正我周围的优秀女青年都不会选择他的,而她们之中最优秀的已经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不得不说,在对待孟娇时,安胜那是亲身演绎了驰名双标,甜言蜜语那是张口就来。

    并且安胜错误理解为了孟娇是在旁敲侧击他父母对待她的态度,连忙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至于家里说亲,你放心,我爸我妈都不是那种封建包办的家长,所以等到时候把你介绍给我爸妈,他们肯定会为我们高兴的。”

    然而孟娇的重点却不是这个,浅浅害羞了一下后,孟娇半垂着眼:“也就是说,你哥他可能在外面交了女朋友但是你们却不知道喽?”

    安胜没有深想:“也许吧,不过能瞧得上安斌那家伙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多优秀的,说不定找的是个农村的呢,呵呵。”

    毕竟在安胜的认知里,农村人可是很崇拜城里人的,稍微长得好看点儿的农村姑娘更是削尖了脑袋要嫁个城里人。

    安斌也就城里人这个身份拿得出手了。

    刚刚安胜看到摩托车也怀疑过有没有可能是安斌,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摩托车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可买不到,他活到这么大,在县里也就看到薛家那个薛铭泽有一辆。

    都还是薛家调过来后的事情了,还没见到哪个土生土长的澜江县人买得起摩托车。

    而薛铭泽那个目光短浅的家伙,只肯把摩托车借给安斌……

    可是安胜想到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坐在摩托车后面的时髦佳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呵呵,安斌会得到那样的丽人青睐?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xxx

    听着安胜毫不留情地贬低安斌,孟娇安安静静地听着,却没有如以往那样附和他,而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为她得知[碌碌无能]的安斌升职加薪了,而[博闻强识]的安胜却还原封不动待在老位置。

    她不像安胜那样,对安斌自始至终都带着无法消除的偏见,就算厂长偏心大儿子,可安斌的升职任命又不是安厂长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要其他领导也举手表决同意——总不可能领导们都偏心安斌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是安斌的本事。

    会有这样的想法,正是因为孟娇也才经历了关系户的打击。

    安胜只沉浸在自己被安斌压过一头的愤怒中,却忘记了她也是在参加竞选——竞选厂里的播音员。

    很可惜的是,孟娇也落选了。

    播音员不仅比纺织女工更悠闲更高级,而且工资也要多很多,孟娇自认自己人美声甜,又是书香门第出身,普通话谁也赶不上,竞选播音员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却不想最后却铩羽而归。

    她私底下打听了,当选的那位女同志,对方父母都是厂里的双职工老员工,并且都还是领导层级的。

    在打听到这些背景之后,孟娇顿时明悟了——这就是所谓的开后门了!

    因为那个女生长得没有她好看,声音也比她粗——完全没有比得过自己的优势啊!

    这就是关系户的威力,怪不得她这样优秀的人才靠着自己的本事反而无法被选中。

    那么一瞬间,孟娇很想让安胜去帮忙给她讨回公道,可是她很快冷静下来,毕竟现在她应该还[不知道]安胜是厂长的儿子,若是一时冲动,安胜怀疑他们感情的纯洁性可怎么办?

    退一步讲,安胜就算作为厂长的儿子,现在的职位也比不过那个女生的父母职位高,这厂子毕竟不是安家的一言堂,安胜的地位比起安厂长可差远了。

    不妥,不妥。

    尤其是当她得知安胜被安斌压了一头,他愤愤然说其他人更偏心安斌故意给他开后门,她便更是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这说明安胜的份量也不重啊,哪怕他是厂长的儿子,可安厂长更偏心他前面那个妻子生的大儿子……

    思虑再三,孟娇只能吃下这个闷亏,只心中发誓等她嫁到安家去再慢慢和这些欺辱过她的人算账!

    只不过,之前孟娇心心念念的是嫁给安胜,因为安胜不仅外貌条件和性情才学符合她的喜好,家境也是她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好的。

    可半路杀出个安斌……

    安斌的相貌也不差,虽然长得要轻浮一点,性情也不怎么了解,可他也是安厂长的儿子,还是更得偏爱的那个。

    若是她嫁给了安胜,往后安斌又娶妻了,安厂长爱屋及乌,恐怕好处也会更倾向于那个未来的大嫂。

    可若是她嫁的人是安斌……

    她可不是花心,她只是从小就被教育,觉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罢了。

    毕竟她只是个柔弱无依的美丽女子,才华横溢又性情温柔,会有不止一个喜欢她实在是太正常了。

    只不过……

    思及坐在安斌摩托车后面的那个美丽少女,孟娇不得不承认对方容貌也不比自己差多少,如果真的是安斌相好的……

    孟娇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那她还是得以安胜为主才是。

    第64章 1980-64

    “阿嚏——”

    “阿嚏!”

    不约而同地, 安斌和高雪萍都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喷嚏。

    安斌连忙把摩托车车速降下来:“怎么了萍萍?是不是速度太快风吹着冷了?”

    高雪萍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她坐在后座安斌看不见,便开口道:“斌哥, 我没事,这热天坐车上有风吹着还挺快的咧,而且你还在前面帮我挡着的,不过你才是, 是不是冷到了所以打喷嚏了?”

    安斌自信道:“不可能,我身体倍儿棒!而且只打一个喷嚏, 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高雪萍现在和安斌熟悉很多,也开得起玩笑:“那我也打喷嚏, 难不成同一时间也有人在念叨我?哈哈,斌哥,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安斌笑道:“我本来还在想是哪个坏东西在骂我, 但是听你这么一说,那估计就不是坏家伙了, 有可能是你哥他们在念叨?毕竟本来你待在家里的,结果我没打招呼就把你从家里拐出来了。”

    “我二哥和柚子哥他们可能还没回家吧?他们说了交完公粮后还要顺便赶个场, 桃子梨子今年农忙也出了大力,柚子哥答应了他们要买些好东西犒劳犒劳他们的。而且家里还有婷婷在, 二哥他们问起来, 婷婷也会说我跟你出来是忙正事的。”

    高雪萍因为没有去跟着一起交公粮, 所以并不知道发生在白溪镇的事,更不知道陆柚已经二次和她前世的渣男前夫交锋, 并且再次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嘿嘿, 这可是大事,我好不容易等到农忙完了, 就等着萍萍你大显身手了。”

    一起趁热打铁做《庐山恋》同款。

    高雪萍抿嘴一笑:“主要也是斌哥你忙里忙外,布料也是你准备的,人手也是你联系的……”

    “人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还有你师傅的功劳,顾念着你师傅的人情,看到你做出来的那些衣服赚到了实打实的钱,只要不是那种混日子的,都会想要参与到其中的。”

    虽然总共也才七八个裁缝,可是努力努力,也未必不能批量产出衣服——速度是比不过机器,也比不了去鹏城羊城倒卖一批的数量多,可是安全啊!

    而且去倒卖一次来回折腾起码也要十天左右,这十天天天做,夏天的款式又轻薄,打好版之后,又是均码的,一天差不多能做出来三条(件),十天下来差不多也能有两百多套了呢。

    哦对,按照陆柚说的流水线生产的方式,直接分成裁剪、前片缝制、后片缝制、前后片肩部缝合、袖子领口裙摆缝制、拉链/扣子/腰带……应该效率会更高一些。

    这样算下来,也不必倒卖一趟衣服卖得少了。

    毕竟那次高晋年能一口气运回来那么多衣服裤子,主要还是借了孙师傅的大货车的忙,普通倒爷只能靠人力背着麻布或者编制大口袋一趟趟的背,数量也不会太多。

    “斌哥,你说柚子哥的设想能实现吗?”

    “嗯?”

    “我们真的能越做越大,从小作坊到时候做成自己的品牌,后面再开自己的服装厂吗?”高雪萍觉得好遥远啊,其实她觉得要把现在这包括她和师傅在内的八个人的裁缝小团体赚到钱,都让她压力蛮大的。

    “肯定能行的,别忘记之前你做的衣服有多受欢迎,还有因为农忙只做了几件的电影同款,一条五十元都有人买,还争着抢,这就是对你手艺的认可,”安斌倒是信心百倍,“你只管放手去做衣服就是,其他的都有我们。再者,你柚子哥那儿摆摊也能赚不少,就算这儿赚不了多少钱,也不至于赔本的。”

    比起在厂子里升官,安斌觉得如今才是真正找到了他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干劲满满。

    高雪萍听着安斌的打气,自己也重拾信心。

    斌哥说得对,她虽然是找她们合作,但做主导的还是她——是因为她做出来的服装新潮、符合当下手里有钱的年轻人愿意买单的喜好,所以就算卖得贵些也有客人来。

    她们是裁缝经验比自己丰富,可她们并不是来给自己做师傅的,而是来帮忙的,因为她们要跟着自己一起做好卖的新款衣服。

    所以她要有信心,才能带着其他人一起向前。

    如此想着,高雪萍那份即将面对师傅和其他六个比自己大的裁缝前辈们的忐忑也消失了,心里的期待压过的迷茫和忐忑,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二哥现在学开车,很快就能出师了,柚子哥的小吃摊蒸蒸日上,还帮助小满哥、爱党哥和爱军哥了[分店],让他们也赚了不少钱。

    至少据她见桂芬婶脸上一见到他们家人就脸上笑得快要淌出蜜来,以及隔三差五给她家送的自家自留地里的蔬菜葱蒜,高雪萍内心

    那么她在二哥他们已经铺垫了大半的的前提下,也要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才行,这样才无愧他们的提携和付出,才能给妹妹和侄儿们做好表率。

    xxx

    人一旦忙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等到陆柚暂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时间居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份。

    之所以让陆柚注意到这个时间,是因为家里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高佑涛高佑黎两个小朋友要上学了。

    高佑涛是年纪其实还没到七岁入学的标准,不过这年头对于年龄的要求卡得并不是很严格,再加上从今年开始,小学五年制教育改革成了六年制义务教育,所以他提前一点入学也并不是大问题。

    而高佑黎小朋友还没有满三岁,就算再提前也不可能这个年纪入读小学,但幸好高佑涛要就读的白溪镇镇小学旁边就有个教室用作附带的学前班,陆柚和高晋年运作一番,也把小家伙给送了进去。

    毕竟现在高晋年和陆柚现在白天都基本上不在家里,之前还能让高雪萍帮忙看着孩子,可是现在高雪萍的衣服订单也很多,她每天坐在缝纫机面前干活也忙得很,就连原本煮猪食的活路都请了桂芬婶来帮忙——当然这不是白帮忙的,陆柚他们会给桂芬婶一些布料、肥皂或者做好的吃食送回去。

    毕竟大家都还在村里,如果直接就给钱什么的,反而容易引起一些村子里一些不太对付的人故意做文章。

    而且说个实话,在村子里,钱还真的没有布料、吃食、肥皂火柴煤油这些东西实在让人喜欢。

    不过桂芬婶毕竟也有自己生产队的活儿要做——她可是一直坚持拿满工分的,断不可能因小失大——所以忙完生产队的农活后能再来帮高家煮一锅猪食也没多的空闲了,自然不能一直照顾着小领主。

    能勉强大孩儿带小孩儿的高佑涛又要去读小学了,总不能把小梨子孤零零一个丢家里自己和自己玩吧?

    村子里其他人可能就是这样做的,毕竟他们觉得给小孩子上学就是花钱,更何况三岁左右的小娃儿,啥都不懂,送去读书那只是钱多了去浪费的。

    不过陆柚不这么认为,敬爱的总理生前曾经都说过再穷不能穷教育,更何况他们家如今可算不得穷。

    而高晋年的想法更直接——他自己就是受过教育的受益人,他如今能赚得比村子里的其他人多,甚至比城里那些捧着铁饭碗的工人都多,靠的可不仅仅是他脑子灵活,更是因为他学习得多。

    高晋年很少提及自己的童年,尤其是在随着母亲来到落霞村之前的那段时间,但不得不说,正是因为作为地主有条件读书,所以高晋年很早就开蒙,养成了读书的习惯,知道了知识的重要,所以后来在来到落霞村之后也没有放弃学习。

    哪怕是时局最动荡的那些年,高晋年也没有放弃过自学。

    他的中医、他的厨艺、他对于时局的变化感知、他的文化知识……都是在这个阶段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在有机会让家里孩子读书的机会,高晋年都不会忽视。

    比如当初家里老一辈都走了,高家情况也不太好,高雪萍因为自己读不下去书初中毕业就回家,高晋年就没有像是村里其他人家那样觉得他和高雪萍是没血缘的兄妹,实在是没责任义务管高雪萍,只需给她找个人嫁出去别人都还会说他厚道这样的混账话,而是花钱又花人情,给高雪萍辗转找了个裁缝师傅拜师学艺。

    而现在,高雪萍[反客为主],带着她的师傅和其他家里有缝纫机的裁缝组成了一个缝纫小组,忙得不亦乐乎。

    在这种时候,高雪萍反而自发地捡起了书本。

    虽然看的并不是那些语文算术而是各种杂志报刊,可如果她没有之前读书打的底子会认字,那现在也只能像是大多是有样学样的普通裁缝,而不是能够根据那些信息推陈出新,做出一款又一款大受欢迎的新衣服。

    比如高雪婷,村里人觉得女娃儿再聪明也是要嫁出去到别人家的,读再多数也是便宜别人浪费自家的钱财还少个劳动力,女娃儿家家的就在屋里在家里干干农活帮帮忙,等养到十六七岁差不多就可以相看人家然后嫁出去就可以了。

    但高晋年就完全没听见,供着高雪婷读完了小学,等她成绩优异考到县上最好的中学,也没叹气什么学杂费贵住宿费贵资料费贵之类的,不仅给她及时交到学校,每周给高雪婷的生活费不仅能周末来回坐车还能自己留点零花钱。

    因为他知道,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其实当初高考恢复的时候,高晋年也想过要不要去拼一把,可是正逢那个时候高家风雨飘摇,他又想到自己虽然学得多可也学的杂,比不得那些专门读书的人精深,这个念头便只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抛之脑后了。

    至于陆柚,那个时候没有恢复前世记忆,虽然有高晋年支持去参考了,可今生这十八年实在是没怎么学好书本上的知识,便也没实现大学梦。

    可是这并不代表落霞村没有考上大学的。

    拿最直接的例子来说——之前在落霞村插队下乡的知青们中,除了陆柚外还有个特别瘦弱的小眼镜,沉默寡言家里条件也很差,基本上都是靠着其他知青和村民的接济才在下乡那些年活下去的。

    (陆柚:阿嚏!我仿佛觉得是在说我?)

    比起陆柚虽然瘦弱但年纪比较小五官也是清秀,那小眼镜是第一批下乡的都快三十了可瘦瘦矮矮的还长相平平——这长相条件也不够村子里的人看得上(陆柚:总感觉又有人在内涵我?),那个时候村民们都觉得这小眼镜自己生活都困难更别说成家立业,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当恢复高考后,小眼镜却一鸣惊人,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多高的分数,可大学毕业后肯定能有城里工作,到时候成家立业还用得着担心吗?

    还有那些被下放改造的知识分子,在平反后直接恢复原职以及获得补偿,不正是因为他们读书好,有学识吗?

    只不过许多村民们羡慕归羡慕,却总觉得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比未来十几年后才可能获得的收益比起来更加触手可及,所以才会依然带着固有思维生活。

    就算现在高雪婷学习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村里人也只是变了一种说法——看高雪婷这个好成绩,看来以后是可以嫁到城里去了,毕竟城里人要娶农村人进门,肯定得农村姑娘有一样得特别出挑才行。

    好像在他们心里,学习最终也变成了“嫁妆”的一种而已。

    不过这些闲话高家兄妹都没有放在心里,嘴张在别人身上,只要没当他们面说,他们实在是没时间和那些眼界狭隘之人争个高低。

    而那些看得通透的,更是无须多加解释便能理解。

    于是,关于将桃子梨子都送去这件事,全家人都没有多思考一秒,第一时间达成了一致。

    第65章 1980-65

    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 小朋友们开学基本是不需要爸爸妈妈送的,邀上几个玩的好的小伙伴,成群结伴、欢欢乐乐的就开始了一个新学期。

    就比如高雪婷, 她就是直接和薛佳佳约好,甚至薛佳佳还让安斌骑着摩托车一起来接人——薛铭泽早在之前就开学走了,摩托车没有带着走,但是这车留在家里一直不骑也容易坏, 所以便借给了安斌用。

    安斌当然很高兴,但是考虑到家里那个异母弟弟的存在,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也没有把摩托车给骑回去, 而是还放在薛家,只确实需要的时候才回去借用。

    陆柚他们放心高雪婷自己带着学费去报名, 但是桃子梨子这两个小不点可不能这样放手, 更何况小家伙们是第一次去学校,要是每个大人带着, 估计学校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只可惜前些日子高晋年又跟着出车去了,所以陆柚就骑着三轮车——是的, 陆柚也[鸟枪换炮],花钱让小杜给他用旧自行车改造了一辆三轮车来, 如此他能运走的东西就更方便了。

    只可惜三轮车的成本要更高, 所以章思满他们也只能看着眼馋。

    但却让桃子梨子乐疯了。

    比起其他小朋友只能被大人牵着走, 坐着三轮车来读书的小哥俩可拉风了——三轮车后面好大的哟,他们甚至可以躺着哟!他们的书包文具都可以放在三轮车车斗里完全不用背哟!

    为了庆祝小家伙们入学, 即将迈入人生的新阶段, 陆柚还给俩小朋友买了新的文具盒——还是当下最流行最贵里面刻有九九乘法表的那种铁皮盒子;高雪萍也给兄弟俩做了新衣服,而同样获得了新文具盒和新衣服的高雪婷也拿出了自己攒的零花钱, 给两个小侄儿一人买了一支新铅笔,还一人准备了一本自己的手写字帖——按照陆柚给的建议,用铅笔虚线在两个作业本上分别写了[二、三、十、木、禾、上、下、土、个、 八……]和[a、o、e、i、u、u、 b、p……]这些供桃子梨子学习和练字。

    可以说,桃子梨子兄弟俩是今天开学的小朋友中“装备”最丰富的。

    也怪不得在进入校门之后,走在陆柚身边的俩小豆丁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小脖子使劲伸得长长的,小胸脯也挺得高高的,小手手在身侧两边甩来甩去,小短腿儿也踢得劲劲的,穿着崭新的小塑料凉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那脚后跟都快要踢到小屁股了。

    如果是高佑涛小朋友还有点小大人的包袱,那么小梨子那就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能去读书这件事特别高兴——他一直都是他哥的小跟屁虫,出去玩也必定是跟着高佑涛一起,如果高佑涛不出去玩,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出去玩的。

    而且他还很喜欢跟着他哥学,如今他哥要去读书了,身为有样学样的小弟,小梨子也很渴望自己能去一起读书——毕竟那可是让哥哥一说起来就眉飞色舞眼睛发光的事儿!

    对了,还有漂亮好看的双肩书包,是由柚子叔叔亲笔画出来的,由大姑姑亲手做出来的,除了已经同样在读书的小姑姑和即将要去读书的哥哥,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儿都没有的,他小梨子也好想要!

    如今梦想成真,他完全放飞,看到学校里的一草一木都新鲜得很。

    “哇!柚子叔叔!狗尾巴草!学校里也有狗尾巴草!”经过这几个月陆柚他们的有意识教导,小梨子已经从最开始奶腔奶调的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变成大部分时间能说出长句子了。

    “哥哥你看!叮叮猫儿在飞!还有福蝶!”

    “是蝴蝶不是fu!”高佑涛忍不住纠正,故作成熟,“哎呀又不是没见过,大惊小怪的。”

    见到这一幕的陆柚偷笑:桃子小朋友,如果说这话的时候,你的眼珠子能控制住不要兴奋又好奇地转来转去,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xxx

    学前班的学生少,基本上是有学校教职工家里的孩子和一些学校附近双职工又家里没老人帮忙看孩子的入学,再加上学前班就是占用的小学里的一间空教室,所以桃子梨子的学校报名费都是在一个地方交的。

    陆柚一共交了三块三毛九——其中桃子的小学生学杂费是一块八毛九,小梨子的学前班学杂费是一块五。

    不过小学生交了学杂费之后还能领到语文书和算术书(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更名为数学),而学前班则是交了学杂费之后啥都没有——毕竟三岁的小毛孩儿能看得懂什么书嘛?大部分靠着唯一的那个学前班老师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一写板书就够了。

    陆柚也是这个时候才了解到当下教育环境的情况,内心暗道看来只能到时候自己去书店淘一些适合幼龄儿童的书籍了——还有桃子,哪怕他有两本书,但是他听婷婷说小学毕业考试是考三门的,还有一门课叫[自然],在要在后面的高年级才会开设。

    尤其是更高年纪的英语、物理、化学这些方面的,陆柚可没忘记九十年代的农村和小镇学生们在这些课程上栽了多大跟头,更别说十年前了。

    —前世记忆中高佑涛没读书后就跑去混(黑)了,但是这一世让他先打好学习基础,等他在学习的海洋中徜徉,应该就没心思去搞动搞西了。

    嗯,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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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佑涛和高佑黎小朋友莫名地打了个冷颤,可是警醒地左看右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危险,只看到他们亲爱的柚子叔叔用很慈爱的目光笑着看着他们。

    嗯,于是近段时间被家里人宠爱着的小孩儿失去了警觉性,小梨子,嗯,以后读书的小朋友得叫大名高佑黎了,糯糯叽叽地缠过来:“柚子叔叔,你笑什么呀?”

    陆柚虎摸了一下小朋友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在笑你们马上就要茁壮成长的未来呢,祖国未来的花朵们,加油呀。”

    懵懵懂懂的小哥俩点了点头,高佑涛更是放话道:“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的,到时候像是小姑姑那样考满分考第一,然后拿奖金!”

    上学期期末考试,高雪婷就考了满分回来,陆柚高兴得很,当即就拿了十块钱当做奖金给高雪婷。

    看的小哥俩羡慕得很。

    可是陆柚说了这是学习奖金,只有考试好学习好的才有。

    所以小哥俩眼巴巴地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什么时候能去读书,如今终于来到了学校,当然是要准备大展拳脚一番的。

    高佑涛准备在开学第一天就积极表现,然而紧接着老师的安排让高佑涛小朋友那一颗滚烫的向学之心凉了半截——为什么他来学校读书,第一节课不是上课好让他大展拳脚在众多同学面前表现自己提前学习后的成果,而是拿着扫把撮箕小锄头去搞大扫除啊!

    xxx

    这年头的学校装修并不怎么好,好多地方都是土坝子,水泥地面很少,任何地方都适合杂草生长。

    一个暑假过完,教室前后、操场……全部被杂草占领,[绿化面积]可以说达到了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然而这种杂乱无章的野草严重影响了学生出行和活动。

    因此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不是大家自我介绍或者捧着书本感受书香墨韵,而是全校一起大扫除,除草、清理水沟、打扫蜘蛛网、课桌讲台抹灰等等,老师学生们齐动员。

    高佑涛不懂,他闷闷不乐,然而自从“运动”结束,平反了之后,老师们的威望又重新树立了起来。

    而且相比起高佑涛因为“宏图大志”折戟沉沙而消沉,其他新入学的小孩子们可是乐翻了。

    比起读书,还是干活儿这种熟悉的事情更能让他们接受,而且一群小朋友们一起干活,一点也不苦也不累,就跟玩儿似的。

    也就是高佑黎这样的学前班小朋友不用参与——毕竟还太小了,而且学前班就一个教室,隔壁小学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人搭把手就顺便清理完了。

    不过今年不用小学生们帮忙了,因为昨天学前班的新老师已经忙活完了。

    说是新老师,其实这年头的学前班并不是正规教育班底,通常就是由隔壁小学某位老师或者校长的家属担任。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对学前班的认知并不是指望孩子们能在学前班学到什么,而是能有个在家里没人看管小孩儿的时候有个让孩子们安全呆着的地方。

    所以,一般学前班的老师都是中年女性,比起教孩子们读书,更多的工作是照顾小朋友们。

    高佑黎就读的学前班老师也不例外,对方是个剪了齐耳短发,脸蛋圆圆,笑起来很和蔼的女士。

    而且很巧合的是,经过简单的攀谈,对方竟然就是高佑涛他们班主任的妻子!

    顿时陆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可不就巧了吗!那他接下来的话就比较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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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可不像是往后几十年那样还存在家长接孩子放学的,一般都是放学的时候由老师组织学生们排好队,然后一个个唱着歌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校门。

    等到校门的时候,没有人接、没有校车,一般就是认识的小孩儿三五成群各自回家。

    陆柚小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除了开学的时候交学费父母会来一趟学校,以及开家长会的时候,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不会来学校的。

    陆柚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一直骑到高考,所以完全不觉得小孩儿自己上下学有什么问题。

    不过高佑黎毕竟还是太小了,所幸学前班和小学紧挨着,放学时间也差不了半个小时,完全可以等学前班放学之后让高佑黎在教室等一下,然后等高佑涛那边放学了来接弟弟一起回家。

    这样的话,就得先给高佑黎未来的老师打声招呼,问问是否可以这样操作。

    毕竟人家老师放学也要下班的,不能影响到人家的日常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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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样的操作并不少见,毕竟这年头小学生们放学时间都早,三点多四点多就放学了。

    但这个时候学生们的家长却基本上没有下班的。

    所以要么是同学朋友们之间约在一起玩耍做作业,要么就是回到家里自己等父母下班回来。

    还有一小部分的,就是会拜托老师帮忙照看一下,顺便指导一下学生做完作业。

    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所以听到陆柚说等学前班放学后让高佑黎多呆半个小时等到读小学的哥哥高佑涛来接弟弟一起回家,这位罗姓老师很爽朗地就答应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个这样拜托她的了,还有家里没有大孩子帮忙照顾的,让她帮忙带一下孩子,直到到他们下班的时间点儿再来接娃呢。

    罗老师也是当外婆的人,本来就对小孩子有慈爱之心,平日里大多数时间小外孙又没和他们老俩口一起,所以帮忙多带一会儿孩子,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为之事。

    不过当家长的可不能就因为这样觉得理所当然,就像之前说的,人家帮了忙,当然是要表示一下谢意的。

    这年头拿钱的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些东西,罗老师也不贪,只意思意思收一点点而已,毕竟小朋友们放学后还她帮忙带着,也要吃吃喝喝玩玩的,她偶尔可以补贴但也不能一直倒贴着。

    所以打听了这些情况的陆柚也是入乡随俗,给罗老师一份小礼物表示感谢。

    是自制的沙琪玛。

    第66章 1980-66

    沙琪玛是那次交公粮后回来陆柚想起来做的。

    因为让安胜吃了一次瘪, 陆柚心里爽快得很,可是转头看到小梨子哭啼啼他那只来得及舔了一遍的雪糕,陆柚又心疼了。

    偏偏供销社因为奶油雪糕价格贵卖不太动本来就进货很少, 陆柚再想买已经没多的了。

    就算桃子作为哥哥很大方地分了半截给弟弟,陆柚却只觉得委屈了自家小朋友。

    于是他买了些面粉、白糖等东西,回家去给小哥俩做小零食。

    小朋友都是爱吃甜的,但考虑到当下一些材料和工具没有, 陆柚便选定了沙琪玛这一经典小甜食。

    前世的陆柚一度非常迷恋这种小甜食,早上直接拿几个当早餐, 因为松软绵密又甜蜜香浓,又饱腹又好吃, 他最喜欢吃的就还带点焦香的黑糖口味。

    不过后面各种无糖、零糖口味开始风靡起来,各种层出不穷的网红小零食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老式的甜蜜蜜沙琪玛就被挤到了旮旯里。

    但此一时彼一时, 这年头,甜蜜的滋味和油糖带来的高热量是当下所有人都追求的, 所以陆柚也很豪爽地放够了鸡蛋、面粉、麦芽糖和瓜子花生芝麻这些坚果碎,保证每一口都是碳水高热量带来的满足感。

    而毫无疑问, 高家所有人都被这沙琪玛的口感给惊艳了,就连高晋年都不例外。

    因为在交通信息不发达的当下, 这种小甜食还没有传到他们这儿来, 澜江县这边是没有这种吃食的。

    外脆里酥, 香、甜的味道刚刚好,不会越吃越甜腻, 反而越吃越上头, 根本停不下来。

    萍萍和婷婷作为女孩要秀气些,她们先咬一小口进嘴里, 一边慢慢嚼,一边仔细观察着这金黄色的小零食——只见刚咬过的地方,不仅留有牙齿印,还有表面一层金黄糖胶的细细拉丝,就是这表层的糖胶,甜甜的,把沙琪玛的香味衬托得更浓烈。

    桃子梨子小哥俩就没那么斯文了,跟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样,吃得小嘴巴和小手手都黏黏糊糊的。

    小梨子更是眼睛放光:“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

    一番童言童语听得家里人笑得前俯后仰的:小家伙你才几岁呀,就[这辈子]了。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沙琪玛对当下的人的吸引力。

    就连后面安斌他们吃了也说比供销社的那些鸡蛋糕米花糖还要有滋味儿,还建议说既然这沙琪玛放个几天都还能吃的话,完全可以在小吃摊上再增加一个特色。

    只可惜这沙琪玛做起来太费面费油费糖费鸡蛋了,毕竟沙琪玛的是要用白面加鸡蛋,不加一点水的。

    更别说揉好的面切成面条后还得下油锅炸透炸疏松——陆柚他们做狼牙土豆都舍不得纯油炸呢——炸完了害得放到熬化的麦芽糖和各种干果碎芝麻之类的浸透咯。

    陆柚他们现在的钱不是买不起,可考虑到还得要粮票、糖票这些耗费,就只能少量制作,先到先得地限量售卖。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种限量销售,反而让沙琪玛后来者居上,才售卖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了众多食客们心中的白月光,若是碰上机会能买到一点,哪怕是贵也得拿下甜甜嘴。

    罗老师也是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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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罗老师碰到的是一对兄弟在卖。

    彼时罗老师的女儿带着外孙回来,她这个做外婆的怎么也得给外孙提供点好吃的。

    只不过女儿的公婆家里家境不错,小外孙从小不愁吃喝,才四五岁大的小孩儿连国外的巧克力都吃过,这样一对比,生活在小乡镇的外公外婆家还真没让他吃得适口的。

    罗老师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毕竟那对兄弟卖的狼牙土豆凉面凉皮之前给小外孙买过一次,小家伙一改之前的挑食吃得津津有味,所以这回瞧见他们有新的吃食推出,哪怕有点贵,一块就是五毛钱,一块也才一两,可是为了小外孙,罗老师也还是咬牙买了。

    结果,嘿,还真的得了小外孙的欢心!

    只可惜罗老师就买到了那么一次,因为那个沙琪玛贵是贵可好吃又量少,手里有钱的年轻人就愿意为了这口腹之欲买单,你一点我一点的,等罗老师赶过去的时候早就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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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哟,这个沙琪玛可不好买,要是其他的我也就收了,这东西可不行。”虽然惦记着小外孙,但罗老师还是忍痛婉拒了,她掂量了一下,差不多都有两斤多了,按照一两五毛钱的价格……噢哟哟,可不便宜,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还难买。

    她帮忙照看着孩子,是可以赚点“外快”,但这“外快”太高,她拿着也烫手呀。

    陆柚一见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误会了什么,忙笑道:“这个沙琪玛是我做的,所以并没有外面买的那么贵。”

    罗老师一愣:“你做的?”不等陆柚回答她就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最开始卖狼牙土豆的小同志!”

    陆柚点头:“是的,承蒙大家喜欢,生意还可以,现在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在卖,都是一样的品质。”

    罗老师豁然开朗:“怪不得,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因为后面就没看到你了,反而是那对兄弟,我还以为我记忆出了问题……不过你长得好看,所以我还有印象。”

    说完她又话锋一转,“既然你是做吃食生意的,那我更不能占你这个便宜了,我家小外孙是真喜欢吃你做的东西,这沙琪玛我就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掏钱,“你也别说了,我就一个请求,这沙琪玛还有没有多的,我想再多买点,实不相瞒,我那小外孙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中秋节不能一起过……”那边两个老人也想得很,她也不好意思留着不放,“月饼就那个口味,我小外孙不爱吃,我想多买点他喜欢吃的到时候带上,也是我这个做外婆的心意了。”

    xxx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老师只是感慨了一下当下月饼的款式单一不符合她那骄养的小孙子的口味,所以想等到时候买点新奇又合小孙子胃口的零食给他,但是陆柚却想到新的生意。

    今年的中秋节是在月底,不像后世每个月都有各种节日,甚至还人造出不少节日庆祝,这年头的节日还算是比较少的。

    毕竟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大家都还在为温饱而奋斗,又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庆祝节日呢?

    不过并不代表没有,像是端午节的粽子和中秋节的月饼,就是当下大众过节的方式。

    只不过相比端午节的粽子有粽叶和糯米就可以,糯米虽然比大米更贵单也并非买不起,中秋节的月饼又是面粉又是糖又是油的,能买得起的人更少。

    所以这年头中秋节吃月饼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钱和月饼票缺一不可,二者齐全才能拿着月饼票去烟酒副食公司排队买月饼。

    但就算这样,哪怕是全家几个人分食一个月饼,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陆柚过去就在知青小院和知青们分食过月饼,那些年吃得最多的口味就是五仁的。

    就陆柚今生过去十八年的记忆所知,现在月饼口味相当少,就是五仁馅、枣泥馅、椒盐馅。

    虽然在陆柚的前世,椒盐馅已经少有人问津,五仁馅也被妖魔化了,但就陆柚过去在知青小院时和知青们分吃的那半个五仁月饼来说,这年头的五仁月饼可都是用的新鲜饱满的核桃仁,花生米,葵花籽仁,芝麻,松子仁,相当的真材实料,非常地香酥可口。

    唯一让他有点头大遭不住的,就是五仁馅里防不胜防的青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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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之前高晋年给别人做寿或做喜酒的那些馒头、米糕之类的,也会放一点青红丝。

    不仅能为馅料提味,让糕点看起来更加好看还能图个喜庆,红红绿绿的样子寓意生活的美好,吃了的人也可以像这青红丝一样更加有韧劲。

    正宗的青红丝,是用青杏和玫瑰蜜饯做的,但是受制于价格、人工等成本限制,过去只有宫廷或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但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吃不起青杏和玫瑰蜜饯,可大家很快找到了橘子皮做替代物。

    橘子皮清洗后漂白切丝,糖水浸泡后用红色或绿色的着色剂做成的,香又甜味道和蜜饯差不多,但成本却可以降下来许多。

    所以一块五仁馅月饼里可以没几颗“五仁”,但绝对少不了青红丝。

    青红丝油润不腻还有嚼劲,可以增加月饼的色泽,口味,入口后有一定韧性,并且细嚼之后,确实有一股微微的甜味,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也算是好东西了。

    不过嘛,再好吃的东西总是吃那一个味道也会腻味,而且陆柚的确遭不住偏咸口的五仁馅里又有甜味掺和,所以陆柚想的就是要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以前是条件不允许而且记忆也没恢复,只能凑合着,但今时不同往日,何不趁着中秋节还没来,借着这个东风搞些新口味?

    这也并非是陆柚突发奇想,而是他看着自己的小吃摊生意越做越好,就连后面他看着天气热新加入的酸梅汤和冰粉也销量极好。

    尤其是那冰粉五分钱一碗,就一勺冰粉,一勺红糖水,别的什么花生碎山楂葡萄干是通通没有的,甚至因为没有冰箱,连冰渣渣都是没有的。

    可就是这凉凉滑滑的冰粉,只有红糖水清甜还带有微微的焦香味,在骄阳似火的炎夏吃在嘴里,依然让人感觉满身的凉爽。

    最重要的是,这冰粉虽然是用冰粉籽搓出来的,可也比多种材料熬出来的酸梅膏要低很多。

    所以陆柚又攒了一笔小钱钱,让他又有动力推陈出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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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柚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想到就去做。

    虽然他一直梦想做一只懒散的咸鱼,但实际上他总是走在兼职、搞副业、学新技能的路上。

    他觉得这和自己的咸鱼人生信念一点儿也不冲突——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不赚够了钱怎么能够让他后半生安逸地咸鱼躺啊?毕竟咸鱼也是要吃吃喝喝的呀。

    只可惜他前世还没能享受咸鱼的人生,而今生本来了前十八年是遵循根植于灵魂的执念打算找个饭票(bushi)也姑且算是成功了,可一朝醒来觉醒了前世记忆,发现饭票一家未来过得并不好,且饭票本人(高晋年:?)有英年早逝的高风险……

    还躺什么啊!

    为了能让自己的今生的下半辈子能够舒舒服服实现咸鱼生活,现在就得卷起来啊!

    第67章 1980-67

    说是这么说, 但是想要卖月饼可不是一拍脑袋决定就行的。

    毕竟无论是哪种口味,成本都比以往的狼牙土豆、凉面凉皮、酸梅汤冰粉什么的要高多了。

    所以得先做好市场调研,除此以外, 陆柚等着几天后高晋年跟车回来,又喊上了安斌那几个亲近的朋友来家里,准备开个小型的月饼品鉴会。

    毕竟要做月饼首先肯定还是先满足自家人的口腹之欲,顺便也能确认一下成本和口味受欢迎程度。

    虽然陆柚踌躇满志, 恨不得将前世自己知道的吃过的好吃的月饼口味全都复刻出来,不过结合了大环境的材料、设备和人工等方面综合考虑, 最后他还是只选择了尝试制作了芋泥咸蛋黄、白莲蓉、鲜肉和水果这六种口味。

    咸蛋是家家户户都有腌制的,虽然很多人家都舍不得自己吃蛋, 宁愿去把蛋拿去卖钱或者换其他的东西,但并不是所有的蛋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尤其是碰上鸡鸭下单比较勤快的那段时间, 在没有冰箱保鲜的条件下, 大部分人家都会选择将其做成咸蛋——毕竟一个咸蛋就能供一家人下一顿稀饭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适合过日子吃的食物了。

    陆柚他们家自然也不会没有咸蛋, 而且因为有高晋年出手,他们家的咸蛋味道更出色, 煮好的咸鸭蛋,蛋白如凝脂, 蛋黄沙糯绵软, 红油清香, 甚至有些做宴席时需要咸蛋做菜的主家都会选择让高晋年自己带咸蛋——又能多赚一笔咸蛋的报酬,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 无论是考虑到后世排名靠前的经典蛋黄月饼还是家里现成的咸蛋, 陆柚都不会错过咸蛋口味的月饼的。

    至于在面皮和咸蛋口味中过度的裹馅,陆柚前世和咸蛋黄搭配的多是莲蓉或者板栗蓉。

    不过澜江县这儿不产板栗, 而莲蓉蛋黄虽然在前世得到了大众的追捧,可陆柚觉得这年头莲蓉单吃都很奢侈了,再和咸蛋黄放一起,成本就太高了,到时候售价必定也会高,反而让人买不起。

    还是造诣更深,对食材研究更多更透彻的高晋年给出了合理的建议——芋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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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芋头真的是个很宝藏的食材。

    能直接煮了吃也能当做配菜还能磨成粉浆进一步加工成其他食材。

    最重要的是,虽然澜江县的芋头产量不算大,但是比莲蓉的原料莲子,比必须得从外地运来的板栗可是性价比高太多了。

    而事实证明,高晋年不愧是家里厨艺最高的那个,芋泥和咸蛋黄的搭配相当契合!

    芋泥蛋黄味的月饼获得了亲朋好友的一致好评。

    那经过烘烤后油亮油亮边缘微焦的外表有多诱人食欲就不说了,味道更是好吃得没话说。

    “这也太好吃了,”高佑涛和高佑黎小哥俩终于把望眼欲穿的芋泥蛋黄月饼吃到了嘴里,立刻被这软糯中带着些甜咸的口感折服,“好好吃!”

    小家伙们的年纪小,词汇量有限,无法形容这份新奇又美妙的滋味儿,只能吧唧吧唧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喜爱,但是高雪萍姐妹俩的自控力就强多了——至少在大口大口吃的时候也没忘记嘻嘻咂摸品味。

    一口咬下去首先是薄薄的外皮,再是淡淡紫色的软糯芋泥。

    芋泥不算很甜,没有莲蓉细滑,可是那点充实的饱腹感却是当下大众最喜爱的。

    而且那恰到好处的香甜丝滑地衔接下一口咸鲜粉香的咸蛋黄,不会甜和咸冲突,而是你中有我我总有你,满口喷香,回味无穷。

    除了芋泥蛋黄月饼,陆柚自己还念念不忘莲蓉味的,所以也还是煮了一些莲子然后和白糖一起炒成莲蓉,做成了做白莲蓉月饼。

    白莲蓉月饼味道清香可口,表皮的酥香味十足,内里的莲蓉香味浓郁入口还带有一丝丝甜香味,混合着表皮一起吃十分美味。

    不过相比起来,高晋年就更喜欢吃鲜肉月饼。

    高晋年听陆柚说,这个鲜肉月饼也是他以前看书(陆柚:不过不是今生而是前世)看到的,据说在苏杭那一带特别流行中秋节吃这个,简直是无可替代的口味。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原来鲜肉还能做成月饼,只觉得面团里面包肉馅儿那不跟包子馅饼差不多吗?

    经过陆柚的描述做出来之后,好像……的确是有一点不一样哈?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鲜肉月饼的确比普通的肉馅饼肉包子要更好吃一些。

    因为经过了烘烤,所以鲜肉月饼外观看起来呈现出褐黄色,相比起芋泥蛋黄月饼和白莲蓉月饼,鲜肉月饼的外皮经过了[起酥]这一步,所以咬起来的感觉更劲道更硬(挺)一些。

    因为其他月饼一般都是放凉后食用,而鲜肉月饼一定要热喷喷现吃才最香。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刚刚出锅的鲜肉月饼,饼皮酥酥的,松脆焦香,肉馅油汪汪的,香咸不腻,因为是刚做好还热乎乎的缘故,肉的香味特别浓郁。

    对了,还要用盘子接着吃,不然咬一口那酥皮会掉,那就太可惜了。

    事实上不仅是高晋年,安斌他们那几个男性都更偏好这口肉的——毕竟肉的滋味儿谁能抵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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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的高佑涛看着只知道傻乎乎吧唧吧唧的弟弟,又听到大人们你一言赞美芋泥蛋黄月饼,我一语称赞白莲蓉月饼,他一句支持鲜肉月饼,愣是没有说到自己的心头好,连忙大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我觉得水果馅月饼最好吃!”

    外皮脆脆,内馅软软,入口是甜甜香香,而且小巧玲珑的,他两口就可以吃一个,一口气可以吃好多个!

    说完他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小肩膀:“小梨子也是这样觉得的,对吧!”

    正在恋恋不舍地嘬手指——因为月饼也很容易胀肚子所以陆柚规定了限量吃不能放开了使劲吃,所以吃完了只能舔手指头的高佑黎小朋友懵懵懂懂:“嘿嘿,小梨子都喜翻~”

    月饼那么好吃,能吃到就好了哇,还挑什么口味呐~

    “哼,你这个拖后腿的小笨蛋,”高佑涛不理会傻乎乎的弟弟,坚持自己的意见,“水果馅月饼甜甜的,甜甜的最好吃,而且,而且水果馅不是用冬瓜馅做底料的吗?冬瓜要便宜好多,所以应该最多做水果馅月饼!”

    成本低,卖得高,才能赚更多的小钱钱!这是他之前听柚子叔叔念叨冰粉的时候记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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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可比小孩子更了解大众的喜好,但是看到高佑涛小大人一般说出水果馅是以冬瓜蓉调味所以成本更低这似模似样的理由,那据理力争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尤其是章思满和安斌,两个人就跟没长大地小孩儿似的,你说一句“桃子都知道算账了啊”“桃子既然这么喜欢吃水果馅的那我们就勉为其难把其他口味的月饼吃完吧”之类的话。

    高佑涛可不知道这些可恶的成年人的心思,信以为真,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夸水果馅月饼,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吃其他口味的月饼啊!

    好在安斌和章思满虽然是恶趣味的大人,可玩笑归玩笑,知道适可而止,见高佑涛一脸震惊快要哭的样子,连忙一人一块鲜肉月饼一块芋泥蛋黄月饼塞到高佑涛嘴里:“哈哈,小孩子只管快快乐乐过节吃月饼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大人来就行啦。”

    吃人嘴软(bushi)的高佑涛小朋友怒气就biu地一下子消失了,他鼓着腮帮子,费力地咀嚼着嘴里有点噎人的月饼,然后感受着手被拉了拉。

    低头一看,是自家那笨蛋弟弟,此时正吸溜着口水,圆圆的小鹿眼里全渴望和羡慕:“啊,哥哥好诈,又多吃了,我也要……”

    高佑涛小朋友:“……”恶狠狠地咀嚼起来嘴里的月饼!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柚脸上不由得挂上了淡淡的笑。

    他倒不是笑高佑涛和高佑黎小哥俩,而是觉得这种可以每个人都选择自己喜欢吃的口味而不是被迫接受只要是能吃就可以的情况,这种日子比以前越来越好的感觉很棒。

    陆柚那笑容清浅又好看,高晋年看着陆柚那双好看的眸子盈满了笑意,像是细碎的星光洒落在里面,如此温柔。

    高晋年感觉此时此刻的温馨,让他有些做梦的感觉。

    高晋年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可能是因为有个地主亲爹,可能被亲爹他们毫不留情地丢掉,可能是知道地主出身在新社会活着是步步维艰。

    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他选择去学习各式各样的技能,正所谓艺不压身,这样才能保证“家有千金,不如薄技随身”。

    也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他照顾两个妹妹和侄儿,还和陆柚结为了契兄弟,因为被他们需要着,让高晋年有了一种实在感。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生活上是他在保障他们,但他们也是在陪伴自己让他真真切切地觉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就算这样,大环境的严苛和穷困也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攻苦食淡。

    自父母和大哥他们相继离世之后,他起早贪黑身兼数职,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能够吃饱饭;萍萍除了生产队安排的农活外还得踩缝纫机到深夜就为了那点缝补衣物的仨瓜俩枣,还得照顾两个年纪尚幼的侄子;婷婷虽然在学校读书,却不知道自己能读多久,也担心自己读书 会给家里造成负担,所以只一心苦读生怕浪费了读书机会,没有朋友冷冷冰冰……

    曾几何时,高晋年以为这样家庭温馨轻松的情况不可能再出现,就算当初和陆柚结成了契兄弟也没想过这样的场景——毕竟他当时可没觉得陆柚会成为家里如此必不可少的一份子,甚至还对大家产生了如此积极向上的影响。

    他看着朋友和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高晋年心里面也跟着暖洋洋的,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嘴角也跟着一起跟着上扬起来。

    不过,还是不满足啊……

    虽然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要好很多了,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心情,但高晋年依旧觉得不够。

    高晋年想到这几次跟车去的鹏城、羊城那些已经开始发展发达的大城市,想到那里生活工作的人的精神面貌,他们那里大部分的人衣食住行的条件都远远甩开他们这儿的人……

    想到这里,高晋年垂了垂眼,抿了抿唇。

    阿柚已经做得很多了,萍萍也做得很好,而自己作为一家之主,要做的应该更多更好。

    还要再努力些。

    高晋年看着陆柚,内心默默想着。

    正好这个时候陆柚也看过来,对上高晋年的眼神,陆柚不由得为他严肃的神情一愣:“年哥?”

    第68章 1980-68

    自从第一次吃了糖醋麻辣味的狼牙土豆后, 杨巧和他的男友小吴老师就成为了陆柚他的小吃摊的忠实顾客。

    后续的凉面凉皮面筋更是只要遇到就会买,等到天气热了,冰粉更是成了这对小情侣的心头好, 一人捧一碗晶莹q弹的冰粉,坐在公园的大树绿荫下,一边谈情说爱一边吃着香甜清爽的冰粉,嘴巴也甜甜的, 心情也甜甜的。

    至于酸梅汤?

    那更不能少!

    杨巧和小吴老师还借着自己首位顾客+熟客的优势,得到了购买酸梅膏的权利。

    这下可好了, 虽然酸梅膏贵点儿,可是它放得久啊, 而且还可以自己冲泡,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没遇到赶场白溪镇, 他们也不会亏着自己的嘴巴了。

    小吴老师最喜欢的就是上完一节课后喉咙干哑的时候大口闷掉半杯冲泡好的酸梅汤, 那个感觉,简直从天灵感到脚板心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前无论喝多少金银花茶菊花茶都不怎么能缓解的喉咙干痒在喝了这个酸梅汤后都不怎么明显了!

    小吴老师想起小陆同志说的, 这酸梅汤是用乌梅、陈皮、干山楂、甘草、干桑葚等八种药材真材实料熬制的,其中酸梅可以生津止渴, 还是天然的润喉药,可以温和滋润咽喉发炎的部位, 缓解疼痛……

    嗯, 家里的酸梅膏就只够两三天的了, 他得赶紧再去买点囤一些。

    想到这里,小吴老师觉得有件很高兴的事就是小陆同志家里的小孩子在他们镇小学读书, 虽然他不是班主任, 可是他教语文呀!

    小吴老师不由得庆幸当下镇小学的教师带班制度是一到三年级之间小循环,四到六年级小循环。

    澜江县的小学老师岗位设置是这样的——考虑到如果小学老师要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 对于老师的要求会很高,想要老师们每年都要先学习不同年级的课程,可这样一来任务压力就要翻好多倍,老师们不一定能适应得了。

    所以考虑到老师们备课教学的压力、每个老师的教学能力以及老师们的人数,学校对老师安排的教学任务就会有所差异。

    像是小吴老师他们这样初出茅庐的新老师,刚分配到学校的时候,都是会安排在低年级工作,如果等他每年的考评都优秀,教学资历上去了,那就以后可以升到高年级教学。

    毕竟高年级就涉及到小升初,对老师的教学能力更高了。

    小吴老师刚分配来的时候就是教一年级的语文,一年一年的教着,今年上半年已经把三年级的学生们送到四年级,而他的第一个教学小循环结束,开始了第二轮的一年级语文教学,如果他表现优秀的话,等下次就可以当班主任或者到高年级去试水。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至少眼下小吴老师是快乐的。

    毕竟他现在可是小陆同志家孩子的语文老师,又多了和小陆同志拉近关系的关系了。

    害,为了一口好吃的,小吴老师觉得自己也是很拼了,毕竟他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口腹之欲,还有他未来的革命伴侣杨巧同志,以及未来他们的小小吴的美好生活呀……

    说起这个,小吴老师想起自己和杨巧也认识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彼此感情也越来越融洽,是时候进入下一个新阶段了。

    而他也和杨巧约定了这个月的中秋节到时候要去拜访未来的丈人丈母娘,他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准备一番——不仅自己要打理好,还得准备合适且能表达自己心意的礼物才行。

    小吴老师的家里也对杨巧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虽然爱吃了点儿,可他们家小吴也是个贪嘴的,俩小夫妻有共同爱好一起过日子总比没什么共同点凑合在一起的强。

    而且杨巧自己是纺织女工,小吴也是老师,都有工资,不存在吃不起的情况。

    老一辈那句俗话是咋说的?

    能吃是福啊!

    所以对于小吴这次去未来岳家过中秋,他们家里也帮忙准备好了的。

    但小吴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在陆柚那小吃摊上看到新摆出来的吃食后,豁然开朗——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那份难得的新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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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之前陆柚已经做过了市场调研,也让亲朋好友是吃过几款月饼的口味,都得到了一致好评,但真的推出来试营业,还是难得感受到了一份紧张。

    其实要想赚一笔大的,陆柚觉得最好的途径是找到食品加工厂或者点心作坊——然而他现在为实尚早,虽然隐隐约约听说首都那边已经有开始松动的迹象了,可是没有正式出台的文件做保证,现在的那些糕点厂还是属于国营范围,不会去和私人合作。

    毕竟只是打算合作这一把中秋节,又不是长期持续的合作,我国营厂子和你私人合作了,你私人是赚得盆满钵满了拍拍屁股走了,等后面万一被一些小心眼儿的举报了,他们国营厂子往哪儿跑去?

    以上,就是陆柚跑了整个市里那几个糕点厂和食品加工厂得到的惊人雷同的反馈——虽然有些没有明说,甚至都没去见陆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陆柚虽然失望,但也只能理解。

    毕竟“运动”才结束了没几年,又没有白纸黑字的相关文件给他们底气,像是这些老牌国营厂子,更是谨小慎微。

    所以哪怕知道这里面有利润,可是一想到违规纪律红线这些,就足够让那些厂子里说得上话的人止住试探的jio jio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做老规矩的那几种口味的月饼,不出彩但也不出错呀,而且赚多赚少其实也不影响他们国营厂子的地位,毕竟眼下也没有什么明确说可以允许私人做生意的指示,虽然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许风声,但捕风捉影之事怎么能当真?

    一天政策文件没出台,他们就可以安稳躺平一天。

    只要他们不出错,大家就只能买他们做的东西,又何必去冒那个险呢?

    陆柚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在被那些厂子拒绝了之后立即转头就去执行第二方案,走零售兼小型批发的路线。

    像是高佑涛小朋友就读的镇小学就是他的目标客户群体之一。

    后世的教师节还要过几年才会通过议案正式成立,但好巧不巧的是,高佑涛小朋友的生日就是在九月十日,所以陆柚便借着让老师一起分享生日的喜悦的名头,给高佑涛小朋友的两位任课老师各送了一份月饼——其中一份就是小吴老师。

    小吴老师还多不好意思的,他觉得自己才教了高佑涛不到十天,还受不起这个礼。

    但实在是很会说话,又说四个月饼只是想分享一下过生的喜悦又说以后少不得要麻烦老师费心,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那句——“其实这也是想让你和杨巧同志帮忙尝尝新口味,老顾客们都有这个小福利,只不过你们作为第一名老顾客又是高佑涛的老师,所以私心多给了整个的。中秋节快到了,想着要做些月饼试试看,如果能给一些改进建议就更好了。”

    尝试新口味,而且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便让小吴老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而对高佑涛小朋友的算术老师兼班主任邢老师,陆柚又换了类似的另一套说辞。

    作为老教师,邢老师不会那么容易被陆柚的糖衣炮弹给瓦解,但是陆柚抓住了另一点,邢老师的爱人是罗老师,正是高佑黎小朋友的学前班老师,于是兄弟俩都要麻烦你们夫妻俩照顾,一份小小的月饼套盒才四个,只是聊表心意而已,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别觉得礼轻瞧不上。

    邢老师只能一脸无奈说着“下不为例”便收下了——罢了,以后老妻多照顾一下人家那小孩儿吧,对了,还有高佑涛那个学生,虽然相处不长但也是个机灵的,认真培养继续读下去应该也是个好苗子,以后多抽他回答问题多给他布置点习题多照顾他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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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即将迎来班主任[特殊关照]的高佑涛小朋友毫不知情,此时的他正美滋滋地看着桌子上的大蛋糕,整个人难得失了平时小大人的模样,而是兴奋得两眼发光。

    大蛋糕哎!

    奶油大蛋糕哎!

    他只在二叔带回来的那些时尚杂志上看过,看到的是那些电视电影明星还有大城市里才吃得起的大蛋糕哎!

    “哥哥!快许愿!快快快!”说话越来越流利的高佑黎小朋友不停地催促自家哥哥,小嘴巴里的口水咽了又咽。

    好、好香哦,他闻着都要醉过去了!

    “哼,找什么急呀,小娃儿就是小娃儿。”高佑涛拽拽道,话虽如此,他也是动作比平时还快了几分,闭眼许愿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蛋糕切开,分别给了高晋年陆柚高雪萍他们这些长辈一人一份,还给急吼急吼“还有我,哥哥,还有我,给我那个带花花的”的弟弟一份,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蛋糕上有奶油桃子的那份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啊呜一大口!

    啊!这细腻香甜又绵密如云雾一般的口感,就是奶油啊!

    高佑涛这回是真的醉了。

    高佑黎也不遑多让,作为小寿星,奶油蛋糕上含奶油最多的大桃子图案留给了哥哥,但他也分得了第二大的带花朵的那块,此刻吃得跟个快乐的小老鼠一样,还不忘给陆柚撒娇:“柚子叔叔,等我生日了,也要个大梨子的蛋糕好不好吖?”

    到时候他作为小寿星就可以像哥哥这样独吞大梨子了。

    陆柚虽然是借口高佑涛的生日把月饼给推销出去,但怎么不可能给小朋友单独准备礼物?

    说到生日,俗气但有用的礼物当然就是生日蛋糕——当然,放在这个时代,生日蛋糕可是超洋气的,至少澜江县都没有奶油蛋糕卖,只有市里才有一家凯司令白脱蛋糕卖,可那个需要提前预定不说,等从市里带回村里,早就化成一滩了。

    别看现在是九月份,可是暑气并没有消散,秋老虎的威力还正当头呢。

    而且家里人各有各忙的事情,专门跑一趟市里还真抽不出时间,于是陆柚看着反正也用来烤月饼而搭建的土烤箱,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对于陆柚来说,做个普通的奶油蛋糕并不难——尤其是前世有两年经历疫情大家都呆在家里不出门,可是培养了不少烘焙高手。

    毕竟无论是做蛋糕还是面包点心,没几个小时下不来,又打发时间又能吃到香甜美味的食物,两全其美。

    而且他正在做月饼,屯了不少材料,像是面粉、糖、鸡蛋、牛奶这些也取用方便。

    唯一麻烦的就是打发奶油——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舍高晋年其谁?

    所以高佑涛的这个蛋糕真的是出动了全家人。

    所以在听到高佑黎的发言,陆柚笑而不语,只看向高晋年:“年哥?听到了啵?”

    高晋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吟了一下:“小梨子明年去了。”

    高雪萍忽然道:“十月份是二哥的生日。”

    现在家里就她和高佑黎的生日在上半年,其他人生日都在下半年。

    陆柚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好,到时候给你年哥做个双层蛋糕。”

    高晋年本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想了想,又默认了,毕竟那可是[双层]的蛋糕耶。

    高佑黎小朋友虽然愣了一下,但他才不管谁生日呢,能吃到蛋糕就好:“二叔和小姑姑一个月生日!可以吃两个蛋糕!”

    哇塞,双份的快乐!

    第69章 1980-69

    在陆柚他们沉浸在蛋糕带来的快乐时, 邢老师家,也在品尝月饼。

    邢老师本来并不嗜甜,但是他听高佑涛的家长说了, 这里面还有鲜肉做的月饼,顿时勾起了他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

    不过看着一样一个口味的月饼,他还是忍住了冲动,打算留给女儿小外孙他们——虽然中秋节不能在一起过, 但吃着老父亲(外公)寄过去的月饼,也是一种团圆了。

    老一辈的人总想把好东西留给小辈, 但是邢老师的老伴罗老师才在前几天小外孙回去的时候包了好几斤的沙琪玛让他们带回去,若是单独只邮寄四个月饼, 这邮费实在是划不来。

    所以罗老师一锤定音:“这月饼就留着我们俩吃,先尝尝味道, 如果味道好, 到时候再给乖女和亲家他们多寄点……你也说了,小陆同志说了他是打算中秋节卖一卖这月饼的, 我们到时候卖点也方便。”

    至于邢老师说的人家小陆同志让尝了味道提提改进建议这件事,罗老师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觉得小陆同志卖的吃食都很合自己心意,更合她小外孙的心意, 当初小外孙抱着一大堆沙琪玛可是说“最爱外婆外婆最好了”好几遍呢。

    所以罗老师完全不觉得小陆同志做的月饼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们老两口尝尝味道的主要作用就是根据亲家和女儿女婿小外孙他们喜欢的口味, 按照他们的喜好分别把那种口味的多买一点打包好。

    而在邢老师和罗老师品着月饼喝着茶水享受悠哉时光的时候,小吴老师已经将四个月饼吃了个精光。

    准确地说, 是小吴老师的家里人将月饼吃了个精光, 小吴老师什么都没捞着,连点渣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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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桩[惨案]发生在半个小时前。

    因为杨巧的一名工友有事请假了, 所以这两天杨巧要比平时上更长时间的班,还要顶一下晚班,就连回家的班车也坐不到,干脆就和住厂里宿舍的几个工友挤一挤凑合一下。

    人待在县里的棉纺印染厂没回来,自然也没时间和小吴老师抽空约会。

    于是小吴老师将月饼带回了家。

    回家之后家里没人——这是常态,毕竟他们家里人人都有工作——偏偏又人有三急,小吴老师便随手将油纸包着的月饼给放在了饭桌上,就先去解决生理需求去了。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规划的是各家各户没有卫生间,都统一在巷尾的公共场所,偏偏吴家在距离巷尾最远的地方,平日里倒是不用被“熏陶”,可一旦有那方面的需求了,也是挺费时间的。

    然后在小吴老师前脚刚离开,后脚小吴老师的姐姐背着小包袱回家了。

    小吴老师是在铁道部工作,是一名光荣的火车乘务人员,平日里节假日最忙,一般都在工作日才会轮换休息。

    她虽然结婚了,可是丈夫是列车长,他们俩的休息时间不一定能撞到一起,再加上丈夫的父母已经去世,所以如果休息的时候丈夫没能休假,她就会直接还是回爸妈这里——毕竟可以偷懒不用自己做饭嘛。

    她回到家后没看到人也不在意,看到桌子上的油纸包,闻到了点心的味道,误以为是父母想着她回来的日子特意买的好吃的,内心默默感动了一番,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便不客气地拆开了来。

    几分钟后,小吴老师的父母也一起回到家。

    看到女儿坐在饭桌前吃点心,夫妻俩以为这是女儿带来的外地特产——毕竟作为火车乘务员的女儿,她的福利蛮不错的,尤其是在吃食方面,这年头好多列车专供寻常人吃不到的,拜女儿的职务便利所赐,他们家都能有机会尝尝看。

    像是那酸酸甜甜的乌梅干、又香甜又喧软的老面包、不要票只要钱的有荤有素一份才两毛五分钱的猪皮冻饭、一块二一份但分量十足够三四个人吃的辣子鸡……

    所以夫妻俩看着女儿吃着香甜的点心,就默认是女儿带回来的,于是夫妻俩也上前各摸了一个吃——毕竟上了一天班了,肚子都有点空。

    因为四个月饼是四种不同的口味,所以三个人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新奇的味道让吴家三口都觉得果然不愧是爸妈特意给她留着的/女儿特意从火车上买回来的特供,吃完之后,三个人默默地盯着最后那个月饼。

    “要不这个就我和你妈一人一半吧,小霞你在火车上应该可以有机会再买到吃的吧?”吴爸爸先开口,他刚才吃的是鲜肉月饼,一口下去表皮香酥化渣,里面的鲜肉又多汁咸鲜,比他吃过的任何肉包子或者肉馅饼都要香,所以平日里总是默默让妻儿的他忍不住这回[抢]了一把。

    当然,相濡以沫的老伴儿是不能忘的,得分一半。

    吴妈妈也点头,她吃的是白莲蓉月饼,细腻又清甜的口味让她觉得素而不淡,空口吃也不腻。不过作为一名母亲,她还是表态道:“小霞带回来的就四个,咱们仨都吃了,要不这个留给小钢吧?”

    小吴老师的姐姐吴霞吃的是芋泥咸蛋黄味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微微有点噎,所以她倒了杯水正慢慢喝着,听到父母的话她一口水差点呛到:“什么?我带回来的?”

    她咽了咽口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双亲:“爸,妈,这不是你们知道我今天休假回来,所以特意买回来留给我的吗?”她带回来的东西还在包裹里没拿出来呢。

    吴爸爸吴妈妈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解决完生理需求,哼着歌儿的小吴老师进了门:“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自我陶醉的调调在进门的那一刻看到散开的油纸和仅剩一枚的月饼时戛然而止,小吴老师发出了土拨鼠一般的尖叫:“啊——”

    xxx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不就是吃了你三个饼嘛,叫什么叫,太丢脸了。”应付了周围因为尖叫声而来看热闹的邻居,吴妈妈关上房门看着如丧考妣的儿子,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嫌弃地说。

    周围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平日里有点儿什么事也都愿意搭把手,所以听到家里传出来尖叫声,热心的就想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这让吴妈妈怎么说?

    说她那儿子以为饼子被吃掉而叫出来的?

    那小子是二十多岁不是两岁!

    小吴老师此时也臊得不行,他也不想那么失态的,完全是情急之下本能反应了。但是被亲妈嫌弃,他还是外强中干地为自己据理力争:“什么叫[就三个饼],那是我学生的家长特意送过来让我品尝的,我还想中秋的时候送去巧儿家呢,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拿到月饼之后,想到的是这个口味比普通的五仁、椒盐口味的月饼要更有新意,适合到时候中秋节拜访岳家。

    至于口味,有四个口味可以选择呢。

    至于好吃不好吃,小吴老师现在对于陆柚买的吃食有一种盲目信心。

    听到小吴老师的话,小吴姐姐心直口快:“中秋?中秋还有差不多二十天,你这能放那么久?都长霉了。”

    提到未来亲家,吴爸爸有点不自在:“那什么,之前不是给你都准备好了东西的嘛?”

    小吴老师:“可是这个月饼更好吃啊!”

    吴妈妈倒是哼哼道:“所以有好吃的就只想着未来媳妇儿和岳家,你亲爸妈吃一点就叫唤了哦?”

    小吴老师顿时语塞,心虚地垂下脑袋:“额,我也没说不让你们吃啊,到时候我再给你们买月饼就是了嘛。”

    吴妈妈嗤笑:“我缺的是你买的月饼吗?我可不要你们学校发的那个。”

    不是五仁就是椒盐,她虽然不挑食,但她的单位也是发的一样的,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但这么些年下来,实在是吃的有些腻味了。

    小吴老师:“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那款啊,就是今天你们吃的这个呀,我那个学生的家长就是做这个卖的,给我送一盒也是因为我是经常照顾他的老顾客,让我尝尝新口味同时提出一下是否有改进建议。”

    “那卖多少钱?我想买些。”小吴老师话音刚落,就听得他姐姐开口道。

    “咦?姐你……”

    “咦什么咦,我觉得我吃的那个味道挺好吃的,我都以前没吃过,难得吃到了当然要多吃点,你到时候帮我问问多少钱,多买点,你问问有没有甜的,你姐夫喜欢吃甜的。”

    吴妈妈接口:“我那个白莲蓉味的就是甜的,味道很好吃,莲子味很清香,糖份恰到好处,对了,那个剩下的味道是什么?我看油纸上写的还有水果馅儿是不是还没吃到?”

    正捏着最后一个水果馅准备往嘴里放的小吴老师:“……?”

    xxx

    “我这里邢老师和罗老师一共七盒,其中一盒纯水果馅儿,两盒芋泥蛋黄的,两盒鲜肉月饼,两盒混合口味的……”

    “还有我这里,小吴老师下单就比较多了,我这里记了一下,分别是……”

    “我去给婷婷送蛋糕的时候,她也说他们班上有人想要吃月饼,虽然不多,但都是经过家里人同意了的,大部分都还是之前在萍萍那里做过衣服的,他们要的基本上是混合口味,婷婷也给了我名单……”

    “薛佳佳这姑娘也代表他们家买了十盒,不仅他们家自己吃还要送给外省的亲戚们。她最爱鲜肉和白莲蓉的,说鲜肉月饼和她以前吃得味道相差无几,但是来澜江县后得知只有五仁和椒盐口味的月饼,本来还以为吃不到了呢,小姑娘口气不小,说光她自己就能吃五盒……”

    安斌表示自己这里进展也很顺利:“别忘了我,虽然我没能拿下厂子里采购后勤部,但是我分了些给认识的人,他们都表示中秋节愿意买点新口味自己尝尝或者走亲访友呢。”

    章思满拿着个作业本,上面是他还有高爱党高爱军进行月饼推销的成果:“还有我们这里……”

    陆柚将相关信息都记录下来,又分门别类将意向、已付预定金这些给统计好,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才吁出一口气:“已经预定了口味和数量的截止到今天大概有一百七十八盒,每盒四个,有意愿购买但还没有下定的大概有四百多人,他们更倾向于零售……刚做好的月饼除了鲜肉月饼外都要回了油才更好吃,而自然回油大概要三到五天。考虑到我们这种没有密封条件,为了食品安全,大概可以保质期有七到二十天,水果馅的水分大,时间最短,还要考虑像是邢老师和小吴老师他们有需要邮寄的时间……”

    陆柚一边手动绘制表格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内心怀念电脑和excel表,终于得出了结论:“我们大概需要做一千个月饼,其中芋泥咸蛋黄月饼最多,要五百六十个,其次是鲜肉和水果月饼……”

    陆柚最爱的白莲蓉居然数量是最少的,这让他颇为郁闷,明明那么好吃的啊!香而不腻。

    可惜经过大众的反馈,他们觉得白莲蓉毕竟是莲子做的,莲子是素的,可是卖价却比水果馅的贵,和荤的差不多了,不划算。

    不像芋泥咸蛋黄和鲜肉,那可是实打实的蛋和肉呢。

    陆柚:“……”好的叭,正好白莲蓉的莲子不多,做起来也费劲儿,感谢大家为他省事了,他自己一个人留着慢慢吃。

    第70章 1980-70

    统计完各个口味的月饼分别做多少合适之后, 陆柚就开始安排大家去采买材料。

    这年头买什么都要凭票,粮票,肉票, 油票。

    陆柚和高晋年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有高晋年当初结交的各行各业人脉互相介绍,再加上陆柚也经历过后世摆地摊、做小买卖、伺候甲方爸爸的经验,找到了粮油局的人特批买了白面和油, 已经是解决了一半的问题了。

    剩下的那一半,就是做月饼需要的食材了。

    除了莲子在本地难买需要高晋年帮忙找人从外地买回来, 还有猪肉也得高晋年出手——毕竟高晋年以前除了做红白喜事的席面外,他还是半个猪贩子。

    之所以说是半个, 这就不得不说到家里养的猪了。

    在七几年的时候,国营、集体单位可以养母猪, 个人不可以养母猪。

    因为国营、集体单位养母猪是为国家、集体创收;而个人养母猪被视为搞单干、复辟资本主义, 会被当做资本主义的尾巴割掉,严重的会遭到□□。

    后来那压迫人民的大山被推倒了, 也允许农村各家各户养个一到三头猪,但也都是养的公猪, 还是阉掉的公公猪,等到猪长成后卖猪的时候, 还是由专人专收的。

    不过嘛, 万事万物都没有百分百绝对的, 这种庄稼都要遇到粮食歉收呢,更何况是养殖家禽家畜?一个养不好折损了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所以各家各户都有一个收猪指标, 这个指标基本上就是猪肉重量——按照当下一头猪的均重来做标准。

    少的你得想办法补起来, 并且补完了下次你养猪的名额也没了——毕竟养猪是为了吃猪肉,养不出肉来那不是浪费嘛!至于多的嘛, 那就各人自家处置了。

    像是高家,因为坚持给猪喂煮熟了的猪食,甚至因为高晋年懂点中医,瞧见圈里的猪有点苦夏啦、拉肚子啦什么的,也会在猪食里掺点土草药一起煮治疗一下。

    不是有种说法嘛,人就是高级点儿的动物,再加上是中草药,所具备的药效对人对动物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需要的量多量少问题罢了。

    总而言之,虽然这种由各家各户自己养猪的模式开始还没几年,但高家养的猪都是又肥又壮,不仅完全足够满足上面收猪需要的标准,基本上还能留一头给自己吃!

    当然,高晋年他们一家人吃一头猪这种行为还是太奢侈了——哪怕他们的确可能吃得下,在村子里也不能这样做。

    所以都是会[换]给村子里其他人半头猪。

    当然,也会有人看高晋年他们养猪养得好来取经的,高晋年也不会吝啬,喂熟食、保持猪圈干净和草药也不是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不传之秘。

    不过这年头舍得费柴火把猪食煮熟和在生产队辛苦劳动一天后还拖着疲惫的身躯把猪圈打扫干净也不是人人都能坚持做到的。

    至于给猪喂草药,在一些个半懂不懂的人误把拉拉藤给掺在猪草里了。

    那人当时想得很简单,拉拉藤在他们这儿是人都可以吃的。

    拉拉藤还是嫩苗时,可以采回家当作菜吃,而且拉拉藤还有别名叫和血草、八仙草,是有药用价值的,一些草药土方子医治生疮长包就会加这个拉拉藤。

    所以能给人治病,人都能吃,咋猪不能吃?

    谁知道,猪还真不能吃!

    猪吃了拉拉藤之后直接就拉稀摆带整头猪都病恹恹的不好了,还是高晋年艺高人胆大,又扯了草药熬水给猪灌下去,让猪把吃进肚子里的拉拉藤全都吐了出来,这才保住了一条猪命。

    只不过,虽然猪猪保住了命,可是又病又吐地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就完全缩水了回去,那形销骨立的样子看得主人家恨不得以身代之——毕竟在农村喂养一头猪很不容易,也是一家的重要经济财产,如果受到损失那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也是因为有了这人的经验教训在前,之后村子里都不敢随便给猪喂草药了,真需要的话,宁愿捧点玉米土豆红苕或者两个鸡蛋去找高晋年出手。

    不仅是村子里,邻村的也有,甚至没摆在明面上的,县里有个在深山老林里偷偷开了个私人养猪场的也来联系过。

    毕竟像是这种只能藏着掖着养猪的,要更在意养好猪,这样才能收益最大。

    当然,这种事情高晋年以前都是谁也不说的,毕竟最好的保密方法就是谁也别说。

    不过随着如今风气渐渐放开,且他对陆柚的了解越来越多,就关起门将这件事告诉了陆柚。

    陆柚当然不觉得高晋年之前瞒着他有什么不对,只高兴鲜肉月饼的猪肉来源可算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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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归正传,比较费的面粉和油以及贵又难买的猪肉购买渠道解决了,其他的比如咸蛋黄、芋头、水果、冬瓜之类的,不需要陆柚张嘴,章思满和高爱党高爱军就都拍着胸脯说包在他们身上。

    他们都是有自行车的,就连高爱党和高爱军在农忙之后,他们都把手里的钱全拿去又买了一辆自行车,哪怕为此还找陆柚借了三十块——并非是虚荣心作祟,而是用途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他们这种做小生意的,一辆二八大杠相当于个小火车了,挂二三十只鸡都没问题。而且自行车不吃油只打气,沟沟坎坎都能去。

    当然,他们不卖鸡,可是小吃摊也卖得多啊。

    狼牙土豆、凉面凉皮、酸梅汤、冰粉、沙琪玛……

    有了两辆自行车,兄弟俩就可以不用轮着来而是可以各自分开赚两份钱了。

    事实证明兄弟俩又买一辆自行车的行为十分的明智,因为不到半个月,他们兄弟俩赚的钱就有三十了。

    只不过经历过为了买自行车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窘境,他们并没有马上还给陆柚,而是打算再赚点等手里稍微宽裕点了再还钱。

    要不是钱实在是不够,兄弟俩还想有样学样,跟陆柚那样把自行车改造成三轮车呢——这样就能装更多了呀!

    这次去其他村镇收食材,他们就借用了陆柚那改造了的三轮车,虽然在有些弯弯曲曲不到半米宽的小路和一些需要爬坡上坎的地方不太方便,可是能装,太能装了。

    贼适合他们去镇上摆摊啊!

    言归正传,食材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月饼制作就要简单多了。

    不过还是发生了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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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薛佳佳等到中秋节才能吃月饼,她更想平日里也能吃上;还有如邢老师、小吴老师的姐姐一样要先拿到手邮寄走的,陆柚就会安排给他们先做,做完了就抓紧时间送上门。

    (但薛佳佳小姑娘已经很熟悉来落霞村的路了,加之安斌经常来,便在周末的时候会搭顺风车待在高家,顺便守着吃最新鲜的鲜肉月饼)

    薛佳佳住的地方是家属院,邢老师、小吴老师他们住的地方周围也都是多年熟悉的老街坊,谁家里有个新鲜事儿总会引起别家的好奇心。

    更何况陆柚还考虑到好的包装不仅是能够吸引客户,而且也是能提升产品的价值,所以这回的月饼礼盒可不是像之前那样简单用油纸包了就了事,发挥了自己曾经在小破站学到的折纸技术把牛皮纸叠成了带一个五角星的小纸盒。

    在拜托桂芬婶他们帮忙用劈得细细薄薄的竹篾片做成了小竹盒子,把之前包好的月饼的牛皮纸放进小竹盒子。

    这个带盖子的小竹篾条盒子也是有讲究的,陆柚让人用木头刻了五个q版小兔子,每个兔子都是不同动作,分别对应四种不同的口味。

    然后将这五个小兔子印章蘸上印泥,[啪嗒]地盖在小竹篾条盒子的盖子上。

    这可不是陆柚故意没事找事,事实证明,这萌萌的q版小兔子非常吸睛。

    毕竟[萌]的魅力是经久不衰且全球都无法抵抗的。

    高雪萍就很兴致勃勃地问能不能她以后在缝纫的时候也缝上这样的小兔子。

    而作为消费者的薛佳佳同学也表示想再多买几盒月饼,因为之前薛家定得月饼有不少都是要寄给外省的亲戚的,还有一些薛佳佳的爸妈要送给别人,自家留的其实就是鲜肉和芋泥咸蛋黄口味。

    可是这两种口味只有两只萌萌的小兔子啊!

    陆柚:“……”行叭,看来[集齐心理]放在哪个年代都是有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柚心里冒出来一个缺德点子——要不然将q版小兔子印在竹篾盒子内侧,让顾客买了之后打开才看得到是哪只兔子?

    但很快陆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薛佳佳这样的[盲盒]初代选手还是少见的,这年头只为了个印章小兔子图案而专门买许多月饼的情况还是不多,而且印在内侧那么这个竹篾片盒子外表就太平平无奇了。

    他本来印个q版小兔子一是为了加深印象,二来也是想靠独特的图案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而事实证明,陆柚的这个小巧思还是很有作用的——当一堆包装得整整齐齐的q版小兔子竹篾月饼礼盒被送进薛家、邢家、吴家后,章思满他们拿回来的不仅是月饼礼盒的尾款,还有他们左邻右舍新下的月饼订单。

    本来满打满算觉得一千个月饼就差不多够了的陆柚:“……”

    行爸,他当初让小满他们随时在身上带着散装的月饼以方便感兴趣的人试吃的用意不就是为了扩大受众嘛?

    如今效果明显,难不成还能把生意往外面推吗?抓紧时间继续干活吧!

    当然,还有竹篾条小盒子也得继续加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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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忙之后,村子里的农活就要轻松很多了。

    比起耕种,大部分都是收获,再加上不用抢偏东雨也不用赶时间交公,所以生产队给安排的活儿也要规律和轻松很多。

    不过桂芬婶家依然是忙忙碌碌的,因为经过和未来亲家的商议,他们准备在十月一日国庆节给小年轻办喜事。

    这叫喜上加囍,[双喜临门]!

    不过当下都推崇的婚事从简,至于聘礼婚席之类的,风风火火的桂芬婶也准备妥当了。

    以至于高爱国作为主角之一,竟然并没有多少需要准备的。

    不过他也没闲着,陆柚这边需要的竹篾条月饼礼盒,大部分都是出自他的手艺。

    毕竟看着弟弟们摆摊做小吃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行车也一辆又一辆的买,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是不羡慕的啊!

    只不过因为桂芬婶端水比较平,所以高爱国羡慕却不嫉妒,而且他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马上就要娶媳妇儿这件大事上。

    但是看着三兄弟就他没有自行车,高爱国也是默默定目标,要努力攒钱才行,他也希望未来用自行车载着自家媳妇儿和娃儿呢!

    瞌睡来了递枕头,于是他就接到了编竹篾条盒子的活儿。

    用竹篾片编东西?

    这村子里的男人哪个不会啊!

    他们就是玩竹篾条长大的好么!

    七寸长七寸宽的带盖子的,高爱国不歇气一小时就能编三个。

    而这样一个盒子,小陆他们居然是收一角钱一个!

    说实话,因为家家户户都会编竹筐竹兜这些,村子后面又有一大片竹林,所以这东西根本就不值钱,谁能想到还能卖出一角钱的高价呢?

    一共两百个盒子,那就是二十块钱!他除了从来没有捏到手里这么多钱过!

    而且他妈说了他马上要成家了,这钱就只用交一半,剩下一半他们自家小俩口攒着,高爱国就忍不住笑得露出大白牙。

    嘿嘿,他可以带着翠翠去县城里逛一趟,还可以买东西给她了!他妈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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