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往而深
她轻轻皱皱眉头，慕凌琛竟打算直接送她回去吗？
秦晓晓心里闪过一片茫然，慕凌琛为什么送她回去，都不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别墅了吗？他不是，心情很好，很高兴的吗？
第一次，不去西郊别墅，她心里竟然生出了浓郁的失望来。
本来，她也并非一定要去西郊别墅的，但是那个电话，令的秦晓晓十分的紧张。
时间，留给她的越来越少。
车子开出了一阵，秦晓晓捏紧了手指，低低的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路虎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
秦晓晓都不敢看过去，而慕凌琛的目光，死死的锁在她身上。他好像恨不得看穿了她的灵魂，分辨刚刚那句话，是真是假。
“真的想我？“
慕凌琛问出了口，又开始后悔。
他明知是假的，是演戏。
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在等着她的回答。
秦晓晓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出声：“真的。“
慕凌琛心口剧痛，他手里动起来，车子掉头，飞速驶向西郊别墅。
苏锦年的别墅在南郊路边上，白色的林肯停下来，方文菁并不等着苏锦年熄火，就直接自己推了车门下去，欣赏起眼前的建筑来。
苏锦年的私人别墅，简直就是一座茶楼。
明明都是现代材质建造的，外观却花了大价钱，制作成了跟竹子的外观一般。整个建筑看上去，十分的古色古香，韵味非常。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回来这里了，不过方文菁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她一直不懂，怎么苏锦年这种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玩世不恭的人，偏偏对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样样有滋有味。
“怎么，又对我的房子赏心悦目了？“轻佻的语气，声音倒是很好听。
方文菁收回目光，低头走进去。
苏锦年耸耸肩，方文菁可以自由进出他的别墅。
两个人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
苏锦年自去泡茶，他是特意出去进修过茶道的人，端坐在那里泡茶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在发光，犹如神祗。
没一会儿，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方文菁默默的垂了目光，反倒是现在，跟苏锦年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特别的宁静。
泡好茶，苏锦年放了戏曲。
这一回，不是《长生殿》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方文菁听了一会儿，笑笑说：“你不是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吗，这会儿骗我听《牡丹亭》，岂不是让我还要一往情深下去？“
苏锦年轻摇头：“没听吗，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我一直觉得，爱情哪里来的大过天，大过了命。可是却有这么多的人，为了爱情两个字，生生死死的，累都累死了。
我看你，倒是听的真切一些，这一往而深，也不过就是如此一番戏曲。
戏曲没了，人生也就到了尽头，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方文菁笑出声：“你想说，情深不寿啊？那你是不懂情这个字，不然人家怎么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呢？都知道要情深不寿，却还是舍不了情的，这就是人跟天的区别了。
人嘛，终归是要老的，有血有肉的，也是舍不了情的。“
苏锦年端起杯来，喝一口，然后无奈的说：“你总是有一堆你的道理。“
方文菁沉默了一会儿，惆怅的叹口气：“我今天确实失态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决定要放弃了，所以难免有些舍不得，又忍不住要看他到底开不开心。
苏锦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天生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
你知道吗？
那天，凌琛跟我说，叫我多看看你。
我是知道你的，你吧，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也就是那么喜欢我一点儿吧。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这人，大概就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是爱吧。“
见方文菁真说的一本正经头头是道，苏锦年有些气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忍不住开口：“谁说我不懂？我也知道什么叫一往而深的。”
方文菁抬头，对上苏锦年眼睛里的一丝伤意。她意外极了，便又接着仔细看了很久。
但苏锦年就像是个出戏极快的演员，下一秒马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样子。
方文菁拧拧眉头，只能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闷口茶，她忽然想到了，也许她当初那么喜欢上慕凌琛的原因，就是因为羡慕他默默的喜欢着秦晓晓的那份心思吧。她一直喜欢，这个世界上，也能有个人，这么不顾一切的惦记着她，很多年。
方文菁一心想着慕凌琛的事情，没注意到，戏曲又改了下一首。
“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总是离人泪。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看着你离去的背影，谁在你身后流下伤心的泪水“
苏锦年迅速收起目光里的疼痛，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在背后看她为了慕凌琛伤神难受。
别墅外面的南郊路，夜色朦胧，苏锦年的目光粘窒上去的时候，被一轮月色晃的眼眶有些发酸。
方文菁都不等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等，还能够等个多久。
西郊别墅，秦晓晓稳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慕凌琛就在桌子上，认真的对着电脑工作。
自从回来之后，慕凌琛就是这么一副状态，也没说去书房，也没有要去楼上休息的意思。
秦晓晓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翻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要九点多了。
她再抬头看向慕凌琛，他纹丝不动。
清清嗓子，秦晓晓开口道：“时间不早，要不要睡了？今天都在公司加班了，回来还不如休息休息。”
慕凌琛的手指，在见爬尚顿了顿，回头看她：“你累了，可以自己去睡。”
秦晓晓皱眉，慕凌琛这么冷淡的样子，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