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凑更勿阅
每每回忆起上一世的事情,萧珩的记忆里只有同花绝有关的一切。
像是自己被花绝藏了起来,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那他是怎么……死掉的呢?
好像是一场世界型的灾难,天都裂开了巨大的缝隙,露出让人胆寒的黑洞,而自己的身体也像那崩溃的天地一样爬满了裂痕,血流如注。
那样的痛楚刻骨铭心,哪怕是现在想想,萧珩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弥留之际只看见花绝匆匆赶来,甚至记不清当时的花绝是什么表情。
只记得向来沉稳冷静的他抱着自己。
发出近乎疯癫的笑声。
“在想,花真人未必喜欢女子。”
萧珩:?
“若我是花真人,身旁有萧珩这样的绝色在,想必看外面的任何人都是庸脂俗粉吧。”
你的想法很危险。萧珩心道。
“萧珩你真的好漂亮啊。”贺青清凑近了些。
萧珩感到另一边柏千的目光不甚友善,与贺青清拉开了距离:“师姐谬赞。”
有宴河真人的灵力推动,不消一炷香时间就到了对岸,弟子们纷纷下船,跟着宴河真人往大殿走。
月考三日,先去占个好住处。
宴河真人向来随性,找了个顺眼的院子让弟子们自行安排,挥挥衣袖找老朋友喝酒去了。
“呵,不靠谱的爹。”贺青清好气又无奈。
安排妥当之后又匆匆往竞技场赶,等他们到时比试已经开始了几轮。
此时也正进行着激烈的对战。
台上的两人功力都比较深厚,看起来是往年的弟子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二人已过了几十招,让人为之心头一紧,皆屏息观看。
每一场考试都有时限,若是一盏茶时间内无法击败对手则判平手。
可是平手又怎么会被看中,成为进入神山的人选呢?
渐渐地台上二人都杀红了眼,招招直取要害,一刀更比一刀狠。
萧珩皱眉,周围人却更加兴奋起来,甚至在打斗双方负伤时拍手叫好。
最终他们二人还是被判了平手,下场时甚至互相怨恨地对视了一眼。
有了这一对为例子,后面的比试都是一上来就下死手。
这世上最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这般疯狂的气氛让萧珩生理上不适,心头隐隐有些压抑和不安,这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他,居然抓着他不让他走。
“师弟去哪?这可是个好位置,看的最清楚,你看,那人的剑把对手的肩膀刺穿了!”抓着萧珩的人力气极大,甚至因为兴奋还在颤抖着。
那刺穿的哪里是肩膀,是心脏。
虽然竞技场上大家用的都是幻身,但是喷薄而出的鲜血太过真实。
再看那个“失手”杀了同门的弟子,面上的兴奋不可言说。
那已经不能说是兴奋了,是一种偏执的狂喜。
那人骄傲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掌司,满脸的期待。
然而掌司只嫌恶地瞥他一眼,去看别的赛场。
掌司的态度很明显了,他没有得到资格。
他带着不甘与怨怼下场。
萧珩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好的竞技场眨眼间变成了杀戮场?与他一同前来的贺青清、柏千等人此时也不见踪影。
“师弟,你与我一同上去比试吧!”死死拉着萧珩的人突然回头看他,眼中的疯狂让人极度地不适。
萧珩可不想跟这群神经病打架,虽然幻身不会死,但是疼痛是一分不少的!
萧珩奋力一挣,感觉腕骨像生生挣断铁链一样疼,挣脱束缚后忙不迭地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人见萧珩跑了也不追,转头又死死撰着旁人的胳膊,说:“同我上去比试吧!”
萧珩跑到无人的角落,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自己身边再没那般失心疯一般的人。
虽说活了两世,但是这翻场景萧珩也是第一次见。
萧珩警惕着竞技场周围的人,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贺青清口中的月考可不是这样的,说好的公平公正点到为止呢?
站的这么远的萧珩都能看得出来一些人玩阴的,可谓是不择手段。
比噩梦还像噩梦。
萧珩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萧珩简直不敢辨认这是否是现实,一边努力平复心情一边在竞技场中寻找熟人。
若是柏千和贺青清也变成那副模样的话,萧珩得提早考虑跑路的事情了。
在原地望了许久,萧珩腿也麻了,脖子也酸了,正揉着发酸的脖颈,余光瞥见一粉一绿两个身影往正殿走,看背影似乎正是贺青清和柏千。
萧珩当即抬腿追了上去,再多看一眼竞技场都要吐出来了。
可奇怪的是,任凭萧珩怎么追,都追赶不上他们两人,总是落后一段距离。
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心跳如擂鼓。
“贺青清,大师兄!”萧珩停下来,唤道。
那两人闻声回头,确实是贺青清与柏千。
只是神情十分冷漠,似乎认不得萧珩。
萧珩瞬间如坠冰窖。
两人相伴着走远了,留下萧珩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眼前突然一黑,萧珩猛的挣扎起来,再一睁眼,自己还站在竞技场内,周围的人却是正常的。
萧珩混乱了,心有余悸地后退。
人群拥挤,后退时不知撞上了谁,萧珩有些紧张地回头。
“一月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小脸煞白煞白的,宴河真人虐待你了?”许久未见的花绝正在他身后,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浅浅笑着,分外好看。
见到花绝并没有让萧珩松口气,他生怕此时的花绝只是他的癔症,伸手抓紧了花绝的胳膊。
“这里人多拥挤,同我出去说。”花绝觉察到萧珩的情况不对,轻轻牵起萧珩的手把人往人群外带。
弟子们都沉迷于竞技场上的比试,见他们二人要退出来,却也自觉地侧身让路。
因着先前的经历,萧珩在路过那个抓着自己不放的人时握着花绝的手更紧了一分。
离开竞技场后,花绝把人带到杳迹学府分配给他的疏影殿。
此殿清幽,又因花绝尚未收徒,除去洒扫的内侍再无他人。
花绝引着萧珩穿过前院,转过长廊,来到竹林内寻了个亭子坐下,内侍上了茶点后识趣地退下了。
“你应当有很多话要同我说,先吃些东西,不急,时间还长。”花绝轻声哄着。
萧珩没坐在他对面,而是坐在他右侧,离的极近。
萧珩现在都还有些恍惚,两只手捧着茶杯将近日的事通通说与他听。
包括刚才看到的怪异场景以及梦中那一身纯白的人。
花绝一直细细听着,待萧珩说完,问道:“刚才看见的景象让你很害怕吗?”
萧珩握紧了杯子,点头。
岂止是害怕,感觉自己都快窒息而亡了。
花绝揉揉萧珩的发顶,说:“这几日就在我殿内住下吧。”
萧珩乖巧地点点头。
眼见着萧珩如此乖巧,花绝心尖一颤,想必他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所以也就没敢告诉萧珩,他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是未经过花绝粉饰和隐藏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哪怕这是萧珩必须知道的真相,花绝也不知该如何将这个丑陋的世界展示给他看,只能一拖再拖。
同样花绝也尝试过放手一搏,让萧珩亲自去体验这残破不堪的尘世,最后萧珩是被逼疯了的。
花绝不知道现在萧珩的承受能力,他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而他又不能让萧珩完全处于他的保护伞下。
就像上一世,他从头到尾都把萧珩保护的严丝合缝,但是最后萧珩还是死了,
花绝有些庆幸,萧珩现在的记忆正好是上一次轮回的,是到世界终结时,神智最清醒的一次。
“花真人,掌司大人来访。”内侍的声音将花绝的思绪带回。
花绝不堪其扰,道:“他一天到晚的闲得很,今日月考他应该忙的分身乏术才对,怎的又跑来了,不见。”
内侍应一声是,去给掌司回复了。
萧珩放下茶杯:“是怕他看见我在这吗?”
花绝冲他笑:“君子坦荡荡,我怕什么?”
仔细想想也是,他和花绝认识这件事杳迹学府人尽皆知,无需遮遮掩掩。
只是有着上一世记忆的萧珩对花绝有刻板印象。
花绝对萧珩有过度的保护欲。
没一会内侍又回来了,说掌司大人有急事。
萧珩抬眼偷偷观察花绝的神情——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浅兰,带萧珩回房。”花绝揉揉太阳穴,还是冲萧珩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今日宴河真人带你们匆忙赶到正殿,又匆忙去了竞技场,现在应当很累了。你先回房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萧珩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点点头跟着内侍走了。
一边走着,一边欣赏这院子。
浅兰在前面领路,她一声翠色的衣裙几乎和竹林融为一体,二人穿过竹林,溪水潺潺,水滴与鹅卵石的碰撞声似乎有某种节律。
红木桥卧在溪流上,从竹林过去的另一边便是客房。
有种小桥流水人家的美。
虽然是第一次有客人来疏影殿,客房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浅兰怕萧珩无聊,找了些平时花绝看的话本给他:“您还需要什么吗?”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话本,萧珩问:“花绝这段时间一直在殿内看话本吗?”
浅兰:“是的。”
萧珩:“哪都没去吗?”
浅兰有些奇怪,但是绝不说多余的话:“花真人自来到疏影殿后,唯有上次与开阳真人一同外出,除此之外便一直待在殿内。”
萧珩点点头,浅兰说有什么吩咐就叫她,兀自退到门外侯着。
花绝与掌司谈了很久,直到萧珩真真有些困了,话本上的字都舞了起来,也没见花绝回来。
萧珩的意志力终究没顶过睡意。
待他醒来已经是傍晚,花绝侧卧在他身旁,花绝见他醒来,放了话本笑盈盈地望着他。
黄昏的暖光照在屋内,为花绝镀了朦胧的金边,让他温柔的眉眼更加柔情似水。
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花绝,萧珩此时越发觉得花绝生得温润如玉,但是并不阴柔,是极具男人特色的温柔,好看极了,尤其那双眼睛笑起来,真就跟他眼角的泪痣一样,弯弯地像月牙一样。
只要他的眼睛不变成赤色,就跟邪魔外道不沾边。
萧珩:?
他为什么会觉得花绝是邪魔外道?
“花绝……”萧珩呢喃着,伸手去摸他的脸。
噢,他果然还是跟邪魔外道一样,会魅惑人心。
萧珩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改了轨迹,收回来揉揉自己的眼睛。
花绝不明所以,凑近了些。
“靠那么近做什么?”萧珩往里挪挪,拉开距离。
“不做什么,起来吃饭吧。”花绝意味深长地一笑,继而起身。
门外等候许久的浅兰端着食盒进来,几息间桌面铺开了美味的菜肴。
萧珩随意洗了把脸来到桌前。
依旧是萧珩平日里喜欢吃的菜。
花绝吃得慢,多数时候在给萧珩布菜和看着萧珩吃。
晚饭用毕,浅兰收拾好桌面离开了。
萧珩目送浅兰离开视线,转头问花绝:“掌司同你说了什么?”
花绝挑眉,温柔笑着反问:“怎的好奇这个?”
“就是问问。”萧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奇。
“没什么大事,他让我明天去竞技场露个面。”花绝回答。
这么件小事也要掌司亲临吗,看来是前面派来的信使都吃了闭门羹吧,当个掌司也是不容易。萧珩心道。
“倒是你,那梦中人所问之事,你有什么头绪吗?”花绝道。
萧珩抿唇。
正常人听到萧珩说“我重生了”也许都会把他当疯子吧?
但是萧珩不想欺骗花绝,他也觉得花绝不会把他当疯子看待。
这持宠而娇的味道怎么如此明显!萧珩在心中啐自己。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萧珩组织一下语言,“我也许,是重生了——就是你平时看的话本中,一个人死了之后突然在人生中的某一个节点又活过来了……”
看着萧珩努力向自己解释的样子,花绝的神色逐渐复杂起来,思考着一些事现在说出来是否合时宜。
这神情落在萧珩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更加努力地解释:“今天浅兰拿了你平日看的话本给我解闷,我……”
话未说完,花绝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我知道的。”花绝轻声道。
从萧珩说自己梦见一个白发蓝眸的美丽男人时,花绝心中就跟明镜似的了。
但是心里知道和看萧珩笨拙地跟他解释是两种心情。
“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花绝抚摸着萧珩的后背。
“其实我并非人类。”
花绝的双亲皆是男人,而且并非人类,所以“生”下他的方式也比较特殊,再加上其中一位早早过世,活着的那位就叫父亲,逝去的那位叫爹爹。
他是由父亲的心头血浸泡着爹爹的一截脊骨于极寒之地炼化成人形,又吸收了百年灵力,终于诞生灵智、拥有生命。
父亲说,当他用自己的双腿走出孕育之地时,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弥月花全都化为枯枝,因由此景,给他取名为花绝。
花绝有意识起就是少年的形态,他跟着父亲行走在寒珏阁中,也见过了许多城中人繁衍后代。
花绝看着父亲的亲信——凰止由玉石间捏出两个精致的孩童,便问父亲:“为什么我没有婴孩时期?”
父亲说:“有什么区别?”
这话听得花绝一愣,细想之下发觉自己从睁眼起就通晓语言、修炼之法、世间百态、为人之理、待客之道…
似乎是孩童还是少年,亦或者是青年老年,对他来说无甚区别。
极寒之地的生活千篇一律,除了一些特别的日子之外似乎每天都在重复过着,这一切非常平静。
并且乏味。
将花绝带在身边养了几年,父亲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于是父亲饿了他三天三夜之后把他随便丢到一座城中。
花绝自然认得这里,可是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将他丢到寒珏阁外。
在城中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多日,花绝几乎有些麻木。
在花绝以往的经历里,城镇是一个由很多热情的商贩、很多单纯善良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
就像寒珏阁。
可是眼下这里完全不是这样的。
这个城镇的人也很多,也很热情,看起来也很单纯。
那也只是看起来。
花绝亲眼见过路边的乞丐被衣着华丽的人拳打脚踢,甚至会有人虐杀乞丐们,而那些被打死的乞丐又会被曾经的同伴们分食。
哦,那种因为某个乞丐讨到的饭比其他乞丐多了就会相互嫉妒乃至争抢的相处方式顶多算同类。
那些商贩呢?
在花绝身上还有银子时都会为这里的物价感到心惊,这里卖东西的价格几乎是寒珏阁的十几倍。
而当他为了吃住花光了银子后,那些之前对他笑容满面的店家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乞丐无异。
花绝断然是不会去当乞丐的,可他此时此刻的确需要食物。
正当花绝躲在暗处想要伏击一个富家子弟时,他看见了萧珩。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他会给每一个乞丐一样多的食物,花绝知道等他走了那些乞丐一定会互相争夺。
他会对每一个商贩露出友善的笑容,花绝知道那些商贩的目光一直在少年鼓鼓的钱袋上。
这样一个对所有落难人都施以援手的少年自然注意到了花绝。
花绝在他看过来时装作惊慌的样子,转头跑了,转头的同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那几个仆人真正惊慌的叫唤声。
然后花绝就理所当然地被堵了,装出一副无辜的落难公子模样,被好心的萧珩给带回了萧家。
在萧珩家住了三年,花绝发现这个小少爷是真的单纯好骗,像是这肮脏世界的一张白纸。
所以他也会偷偷帮他解决一些小麻烦,就当是给他当个包吃包住的护卫。
然而在萧珩十四岁生辰前夕,父亲不知道发什么疯偷偷潜入萧家府邸又把花绝给绑走了。
他努力地反抗着,似乎是把父亲弄得烦了,直接打晕了他。
等他醒来已经回到了寒珏阁,他被父亲锁在极寒之地的深处,那里灵气浓厚得像置身海底。
父亲对他进行了一番魔鬼训练,花绝每次都是在生死一线中从父亲手下捡回一条命。
每一次被父亲蹂躏之后就像全身的骨骼筋脉都被敲碎了,又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生出新的骨骼经脉,花绝总是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或者直接昏迷不醒。
如此反复十几年,花绝整个身体都不再是血肉,而是由纯粹灵力和他诞生时就有的力量组成的。
他有着人的体温,却和他的父亲一样,不再呼吸,在这冰天雪地里吐不出一口白气。
父亲很满意,说现在花绝可以随意出入寒珏阁。
花绝得到外出许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萧珩,然而当他循着记忆回去时,萧家唯余断壁残垣。
那一刻花绝感觉自己浑身比家父的灵力还要冷。
他不死心,经过多方打听,得知萧家尚有一子被囚禁在楚家深院。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花绝当晚就杀了进去。
那是他第一次把萧珩从楚家抢回来,自己也受了重伤,回到极寒之地时两人都奄奄一息。
父亲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面无表情,可是花绝知道,父亲生气了。
但是对于把萧珩留下来这件事父亲却并没有反对,只是冲花绝讳莫如深地笑笑。
两人朝夕相处了五年,修为和感情与日俱增,后来花绝还和萧珩一同去报了家仇。
花绝本以为此后将会平安顺遂。
直到黑色的巨龙撕开大地吸取世界生机、渐渐化回人形走到父亲身旁,花绝才知道,这个世界是他父亲创造的,只是父亲为了复活爱人而制作的一个容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父子之外的人都是祭品一样的存在。
那一天真的叫一个天崩地裂,就连萧珩的身上也满是骇人的裂纹,花绝感觉自己也要崩溃了。
明明被锁在极寒之地深处的十几年他都从未绝望过,他恳求父亲放过萧珩一命。
父亲说:“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摆脱不了这个世界,这是他的宿命。”
花绝无法反抗自己的父亲,哪怕他可以,他又怎么能阻止自己的父亲?哪怕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爹,他也不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如果他更努力一点,如果他可以更强,是不是就可以帮萧珩摆脱这个世界的束缚?
这么想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模糊了,并且逐渐变黑,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看见离他极近的父亲深深看了他一眼。
再睁眼居然回到了父亲把他绑回寒珏阁的那天。
他很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他被锁住,动弹不得。
直到凰止来到这里,用着和之前父亲一样的手法折磨他。
花绝疼到神志不清,只听凰止说:“阁主大人陷入沉睡之前嘱咐属下好好训练您,希望您不要怪罪属下。”
又是十几年的折磨,花绝这次径直来到楚家,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了萧珩。
那时花绝见不得萧珩,多看一眼都会想起萧珩满身裂纹的样子,心梗得很。
于是就留了琅琊和璇玑照顾他,自己去书阁研究如何脱离世界,摆脱宿命。
之后的某一天,花绝突然五感尽失,等他恢复后又被锁着了。
花绝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这一次他时时把萧珩带在身边。
那日,萧珩一反常态地主动找他,花绝本以为是萧珩终于肯同他说话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萧珩手一抬——一柄小刀直直扎在心口。
花绝再次睁眼,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两次的轮回,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细想却又无法在脑中形成完整的理念,更加无法言说。
之后每一次轮回,花绝都很谨慎,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安全的范围。
听完,萧珩有很多问题想问问花绝,但是话到嘴边又无法述之于口,于是等着下文。
“虽然每一次都有些许不同,但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花绝下巴搁在萧珩头顶,“每一次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失去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