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剑断银月夜
四个侍卫还没来得及多说上一句话,就听到暗器破空声又起。
这一次是六枚体形狭长的银色飞镖,尖端上闪着莹莹绿光,一眼看就知道是淬了剧毒。它们并不是同时发出的,而是在极短的间隔里分了两批。就算宋树明侥幸躲掉前三枚,一不小心也会撞到后面的三枚。
四名侍卫都倒吸了一口气,要是这些飞镖是冲着他们自己来的,一时间还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躲开。
就在他们替宋树明捏一把汗时,又有一人飞身而出,手里的剑闪着森森的寒光。他的身形比江城子快了不少,竟追上了刚才发射出去的飞镖。
如果说在刚才的暗器围攻下,宋树明刚才还有最后一丝生机,那这个人的剑尖,则指向了他最后躲避的落脚之处。
六枚飞镖,一个无名者,宋树明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四名侍卫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一跃而起,想帮宋树明拦下那一剑。可他的速度比无名者慢了许多,根本来不及挡住这一剑。
宋树明却不慌不忙,他已经看清楚了向他飞来的暗器。这些暗器的线条流畅柔和,却在中端偏后处凸出了一小块。这一小块在整体上虽无大碍,却极不协调,想来是铸造的时候,不得不留下的瑕疵。
他手里的树枝看似随意地朝几个方向一挥,无形的剑气从树枝尖端激射而出,撞到飞镖上凸起的小点处,霎那间把六枚飞镖都劈成了两段。
十二声金属落地的脆响,传入躺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江城子耳朵里,却比鬼哭声还要吓人。
他认得这种暗器,它的名字叫“银月夜”,是定风波自制的暗器。光他知道的,就有二十多个无名者,死在这种暗器之下。
而这个一剑把自己撂翻在地的人,竟然用同样一根树枝,不差分毫地六枚银月夜瞬间一分为二了。
他忽然僵住,如果不是这个道士手下留情,刚刚自己是不是就像这些银月夜一样,被剑气一分为二了?
他出了一脊背冷汗,皮肉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他盯着定风波刺出的剑,只盼望能刺中这个小道士。
定风波也看到了宋树明的剑气和自己碎了一地的暗器,立刻想起了徐凤年昨晚说的“可别太惊讶”。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暗河熔炉之外使用银月夜,就连徐凤年都不知道,这种暗器最脆弱的地方在中间偏后一指处。
而眼前这个小道士的武道境界在他之下,最多是四品上境。剑气也只是带着几分武当特有的太极之感而已,看不出有一点霸道强悍。可他却刚好能击中银月夜最脆弱的地方,将它们斩成两段。
他没有心情关心造价不菲的银月夜,只奇怪小道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眼前这人就是徐凤年嘴里的小道士。
在江城子出剑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清楚了。无论江城子是否能伤到小道士,自己都要尽快出手。
如果小道士不是徐凤年说的那个人,那江城子已经暴露了,就该速战速决,不能让其他武当的人知道这里的动静。
而如果他就是徐凤年说的那个人,就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才能继续后面的事情。
他的剑没有一丝犹豫,狠辣地刺向宋树明的眉心。宋树明一直站在原地的脚终于动了,他往江城子所在的方向掠去,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定风波刺空,他有些奇怪宋树明为什么只是避开,从之前和江城子对的那一剑看,他明明有能力接下自己一剑。
他忽然心生一计,轻笑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小道士,你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可惜了,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
宋树明顺势接话,仿佛两人事先有过排练一般:“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武当?”
定风波笑道:“我们没有名字,但你可以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我叫,定风波。”
宋树明的眼睛一亮,他也猜到了这人就是定风波。
但现在他不确定是否真的只有他看到的三个无名者,他们得把戏演完。如果让定风波一个人受重伤回去,他的嫌疑就太大了。所以宋树明至少要留下两个活口,最后再让他们逃脱。只有这样,人证才足够可信。
定风波突然大喊:“苏幕遮,江城子,一起上!”
这一嗓子,听着是集合无名者对付宋树明,实际上是在告诉宋树明,他们一共只有三人,让他做好准备。
其他两人已经见识过宋树明的可怕,并不觉得定风波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躺在地上的江城子虽然依旧心悸,但也知道如果不杀了宋树明,自己绝不可能有一丝生机。他离宋树明最近,一个翻身就提剑向宋树明砍去。
宋树明嘴角勾起,手里的树枝忽然脱手,仿佛一柄飞剑向江城子袭去。
江城子没有料到宋树明的剑法如此诡谲,没等他的脑子转过来,树枝就已经从左胸上方透体而出。
他只觉得心脏在一瞬间被攥紧,眼前猛地一黑,剧痛让他忘记呼吸,也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剑。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在断裂的银月夜中间。他的血沿着树枝的尖端,一滴滴砸在一地银色的兵器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眼看着江城子就要倒下,而他身下的银月夜都是淬了剧毒的,定风波猛地收住了自己的剑势,一掌击在江城子的右肩上。
江城子的身体仿佛一块灰色破抹布,从小亭子里砸了出来。
苏幕遮没想到事情会在转眼间变成这样,江城子受了重伤,而定风波为了救江城子改变了攻击方向。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个怪物一样的道士。
他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可宋树明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有,连树枝都已经插进了江城子的身上,没道理还能打过自己。
苏幕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身上所有装有暗器的机关,一时间,细细密密的银针仿佛一场暴雨般攻向宋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