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4
秦月是从容莺那里知道了容昭那说不出口又不好意思的小秘密。
从京城过来,容莺大包小包又带着许许多多的东西，从京城时兴的衣服料子首饰，再到水粉胭脂,应有尽有。
这次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夫君齐俊。
容莺带着齐俊一起见了秦月相互打了招呼,然后便把齐俊给推到了容昭那边去,振振有词道：“你去陪着叔叔说话,我好久没见婶婶,想和婶婶说悄悄话。”
齐俊是有些害怕容昭的,但听着自己妻子这么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见他出去，容莺才扑到了秦月身边来，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说起了话：“婶婶！我给你带了新的料子！来做新衣服吧！多做几套！让那些来的人都看傻眼！让他们不敢在叔叔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秦月搂住了容莺，笑起来：“什么鬼主意？”
“叔叔没说吗？”容莺抬头看秦月，“好多人以为婶婶你不在了,就想给叔叔送女人！还找到我这儿来了,说让我帮忙说和说和。我才不呢！但那些人好像听不懂一样，可烦了！所以叔叔和婶婶这次大办可太明智了！让那些人知道,不要痴心妄想，根本不配！”
听着这话,秦月愣了一息,便想起来之前容昭那说不出口的原因——换作是她,也是难说出口的,怎么说怎么像炫耀，还会让对方多想。
容莺还在嘟嘟哝哝道：“我自从嫁人以后就知道了,名分最重要，其余的都是虚的。有名分在,谁也不敢造次；若是没名分，做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婶婶，这次还有圣上身边的内侍亲自来，到时候没人敢小瞧你，就算以后回京了，他们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你。”
想到以前，秦月便想起来从前年节时候也会有帖子送到她这边来，但那些帖子总是差一些，是不值得往来，事实上便也还是看轻她的。
容莺说着又抬头看向了秦月，语气低落了一些，又道：“从前祖母做的事情，我替祖母向婶婶道歉。虽然祖母不在了，但有些道歉还是需要的。”
秦月有些感慨，她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道：“都过去了，没必要多提。”
“祖母那时候就在我家里养病，有些事情她与我说过了。”容莺认真地说，“做错了的事情便是做错了，不是过去了就能翻过去不理。祖母与我说了她那时候也是想得偏颇，于是许多事情便根本谈不上公正，也多亏了是婶婶你当年在家时候包容多一些，否则早就闹出笑话让全京城的人看了。”
这些事情都经不起细想，说到底不过是林氏事后的忏悔，以她当年做过太尉夫人来看，哪里是想得偏颇呢？不过是有意为之而已。
但这话秦月不打算与容莺说，容莺毕竟是小辈，林氏是她的亲祖母，这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林氏既然已经没了，那就真的没有必要多提。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容莺的脑袋，笑着把话题给岔开：“所以你在齐家如何？看着齐俊对你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他们家有没有为难你？”
容莺忙笑道：“我亲叔叔是国公呢，他们那里敢为难我？叔叔虽然现在不是太尉了，但圣上对叔叔还是信任有加，再加上叔叔在洛州不在京城，京城就二叔与我，二叔那脾气寻常人都不敢招惹，所以就只好前仆后继地来巴结我了。”顿了顿，她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连带着齐俊都被人巴结，很有一些鸡犬升天的意味。”
秦月被她最后这话给逗笑，道：“怎么还有这样说自己的？”
“因为就是大实话嘛！”容莺拉着秦月的手摇了摇，“婶婶，你将来和叔叔会不会回京呀？要是在京城多好，我可以常常来找你的。”
秦月想了想，道：“现在是不会回去了，你看我在洛州有食肆，还有个成衣铺子，还有朋友也都在这儿，哪里走得开？将来再看看要不要回去了。”
容莺也没勉强，便道：“那我逢年过节有空了就来洛州看你和叔叔呀！”
“只要得空，想来就来。”秦月笑着说，“你过来我总是高兴的。”
容莺高兴起来，抱着秦月胳膊笑道：“婶婶这么说我就放心啦，我好怕婶婶会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呢，傻姑娘。”秦月捏了捏她的鼻尖，“婶婶还希望你日子过得红火，万事顺心呢！”
容莺和齐俊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从京城到洛州来的了。
他们到了之后，秦月与容昭这第二次婚事便热热闹闹地办了起来。
正如容莺所说那样，秦月露了面，许多人便熄了之前那些心思，不再想着从容昭身上下功夫，转而去琢磨容昀了。
这些人的心思毫不遮掩，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情面不会直说。
在回京路上，容莺向齐俊道：“这人的打算迟早要落空，我二叔看起来总是和善样子，但脾气比我叔叔可坏多了，可没有我叔叔好说话。”
齐俊揽着容莺，笑着道：“你难道要说咱们叔叔脾气好？”
“你被叔叔说了？”容莺不答反问，她在齐俊怀里抬头看他，“说什么了？让我听听？”
“就……让我安分点，别让齐家人打你的主意。”齐俊低头亲了亲容莺的额头，“放心，我没生气，我知道叔叔敲打是对的。容家给了你那么多嫁妆，老祖母还给你留下了那么多东西，我们齐家人多，心思本来也很多，叔叔对我不见外才会直接说，我护着你才是应该的。”顿了顿，他忽然又道，“我今天碰到了谢相，问了问吏部候补的事情，谢相说我有机会能去地方上做刺史，莺儿，我想带着你一起去。”
容莺愣了一会，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打算去地方上的？都没和我说过。”
齐俊抱着容莺摇了两下，小心道：“之前也怕我年资不够，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出来怕是空欢喜一场，就是打算确定之后再和你说的。”
“你要是去地方上，那我自然是要跟着的。”容莺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只是京中许多东西收拾起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你我名下都许多东西，到时候还要找人来管着。”顿了顿，她看着齐俊，又道，“你也别怪我说话直，父亲母亲都是好人，哥哥和嫂嫂也都好相处，只是隔房的伯父叔父堂兄堂弟们都是难讲的。”
“我都想过了。”齐俊忙道，“我是想着，若是我要去地方上，便早早让爹娘把家给分了，免得将来隔山隔水若出了什么事情，通信也不便利，到时候反而扯不清楚。早些分割了，亲兄弟明算账，反而好相处。”
听着这话，容莺便知道齐俊是心中有成算的了，便道：“既然你事事能想得周全，到时候我自然是后顾无忧跟着你去地方上的。”
齐俊顿时高兴起来，他抱紧了容莺，道：“我原本还想着要是你不能跟着我去，我就不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成家立业是应当的，怎么还能说放弃就放弃？”容莺笑他，“要是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喜欢你了。”
齐俊眼中有情深意切的光芒，他道：“成家，就是你与我两人在一起才是家，所以家放在前面呢！”
这话虽然简单，却听得容莺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她清了清嗓子，道：“那反正我跟着你一起去，我们回家了就把要安排的那些都准备好，等到吏部文书下来了，我们就能出发。”
“是应当这样。”齐俊搂着容莺坐着，“我还想请叔叔帮忙我们找个可靠的人，把咱们名下的那些带不走的田庄铺子之类的打理打理，容大人手下的人自然是可靠一些的。”
“这个好办，等二叔回京的时候我和二叔说一声就好。”容莺说道。
齐俊接到吏部文书时候已经是初冬。
好在容莺与他早有准备，把两人名下在京中的产业是全部托付到了容家派来的人，然后才与齐家人告别赴任。
齐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自然是有人对他们二人这样做法颇有微词。
但容莺后头就是容家，齐俊又是有主见的人，就算他们有万般想法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赴任离京，又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来。
齐俊上任要去的地方是位于东南边的建州，从京城出发，便是要路过洛州。
容莺惦记着秦月，便特地在洛州多留了一日。
到洛州那天正好是冬至，容莺直接往秦芦记跑了一趟，还没进去便闻到了香喷喷的馄饨的味道。
打了帘子进去，却见是容昭仿佛一只大老虎一样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后面，店中热闹，食客众多，但没见着秦月的人影。
容昭听见声音抬起眼皮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是容莺，才慢吞吞地站直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和齐家那小郎一起去建州？”
“呃，路过洛州，想来看看婶婶……”容莺往里面看了一眼，“叔叔，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呀？”
“你婶婶在后头休息，你绕到背街过去。”容昭说道，顿了顿，他又想起了什么，扬声喊了豆苗拿了个食盒装了两碗馄饨，然后交给了容莺，“正好你过去，顺便把这个给你婶婶带过去，她要是不想吃就放着，问我就说我看着中午这边忙完了就过去陪她。”
容莺有些忐忑地接了食盒，看向了容昭：“叔叔，婶婶生病了吗？”
“别胡说八道。”容昭嘴角有压不住的喜色，“你婶婶怀孕啦！所以现在要好好休息。你也不要太打扰你婶婶，知道吗？”
容莺惊呆了，她都忍不住掐指算了算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还没算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容昭推着出去。
一手拎着食盒，她看向了才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齐俊，道：“不必进去了，我们到背街去。”
“怎么了？”齐俊愣了愣，伸手去接容莺手里的食盒，又被这重量给惊了一下，“这一盒子是什么？”
“婶婶在后面休息，我们绕到背街就好了。”容莺脚步有点发飘，“这一盒子是叔叔让我带过去给婶婶吃的馄饨。”顿了顿，她看向了齐俊，“婶婶怀孕了！”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话，忽然激动起来，拉着齐俊就往背街走，“我们先过去看看，等会就不要在这边打扰了，免得婶婶还要劳心劳力的。”她一边说着，脸上的笑洋溢起来了，“你说，等我们回京的时候，我弟弟或者妹妹是不是已经会走路了？哇我忽然觉得我们辈分好吃亏，明明比我小了那么多，却还是我的弟弟妹妹！”
齐俊跟着容莺身后走，听着这话便想了想，道：“那我们赶紧生一个，那吃亏的就不是我们了。”
“啊？”容莺疑惑地看向了齐俊，“为什么这么说？”
“将来我们的姑娘或者小子，就要喊和他们明明一样大的同龄人叔叔或者小姨了呀！”齐俊握住了容莺的手，“那样最吃亏的就不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