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攻略第五十天
因为没法继续比赛,傅成喻直接带卓沐去了附近的卫生院。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只是皮外伤,将伤口清理一番,简单包扎了下便出院了。
由于先前承诺请吃火锅赔罪,现下又因为她受伤退赛,卓沐这顿饭就更免不了了。
于是两人一同驱车回比赛场地接赵晓濛他们。
再次回到赛场,比赛已经结束,车子路过时,终点旁搭建的看台前正举行颁奖仪式。
卓沐伸长脖子好奇地向外边张望。
这个路段虽然空旷,但车位并不好找,行驶了好一段路才找到个临时停靠点。
还没熄火,卓沐便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要下车。
傅成喻:“伤成这样还想下去。”
卓沐:“来都来了,去看看嘛。”
“男朋友还在车里坐着,你急着去见谁?”
傅成喻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多余的起伏。
卓沐接得顺口:“看热闹呗。”
傅成喻点点头没说其他,又问:“抱你过去?”
“那什么,医生帮我消过毒就好了,我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原地就能蹦三尺高顺便表演个托马斯全旋。”
卓沐忙不迭拒绝,虽然被公主抱的那一刻感觉很美妙,但过程中被人围观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就知道,”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驾驶座传来一声冷哼,“刚刚在医院搂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是装的。”
语气之幽怨,让原本迫切下车呼吸新鲜空气的卓沐错愕到恍惚。
她木讷地慢慢回过头,只见傅成喻手掌仍扶着方向盘,眼皮却耷拉着,有种难以名状的落寞。
“需要时就用,不需要了就想办法打发。”
傅成喻说,“看得出来,你试用得还挺顺手。”
“我、这……”
卓沐陷入百口莫辩的慌张,俨然像被控诉始乱终弃的渣男,嘴唇翁动几下,却没能从喉咙里发出其他音节。
伤口说起来只是皮外伤,但创面较多,砂土嵌进外翻渗血的皮肤,灰一片红一片,清理起来费了很多功夫。
应傅成喻的要求,医生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帮她擦拭了个遍,导致消过毒后黄褐色的碘伏占据了她皮肤的大半。
到底是爱美的女生,见自己身上多了那么多伤痕,又肿又黄,黄里透红。
就色泽和发泡程度而言,有三分之一达到与小黄人成分雷同。
身体的疼痛再添心灵的创伤,痛上加痛,一时间悲伤收不住,流下了美少女不值钱的泪水。
——这样子待会还怎么吃辣锅嘛?
-
思绪随着傅成喻的一声叹息被拉回。
车内的冷气拂起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卓沐坐直身体,迟来的求生欲迫使她说出:“外面怪热的出了汗流到伤口又该疼了,我还是待在车里歇歇不折腾了吧。”
“确定?”
傅成喻面露遗憾,“我倒是挺乐于提供公主抱服务的。”
“不了我怕你累着。”
闻言,傅成喻扬起眉梢,似笑非笑看她。
卓沐旋即重重点头以示肯定:“真的!”
“谢谢……”
短暂停顿后,他勾了勾唇,“关心。”
“……”
某种直觉告诉卓沐,傅成喻在停顿中隐去的,是“女朋友”三个字。
她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说话这么骚?
不对,他行动也骚。
从第一次接吻就把她压在墙上的那一刻,她就该意识到了。
进退两难,卓沐索性低头抠指甲,假装自己很忙。
余光里,驾驶座上的男人竟向她越靠越近。
卓沐顿时无奈变惊恐,埋头更专注的拨弄指尖,身体却自发地开始僵硬。
某些画面再度被唤醒。
这里可是大马路!
青天白日!
比地下车库更公共、视野更开阔的场所!
而且,而且……
同事们说不定马上就过来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卓沐脖子不断往后退缩,缓缓闭上眼睛,后背紧紧贴住椅背。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直到严丝合缝地侵入她的领地。
呼吸都紧张得屏住。
直到这一刻,卓沐内心仍在天人交战。
她并不反感与傅成喻亲密接触,被喜欢的人痴迷令她感到开心。
一边,她担心被同事发现,另一边,正是这种随时可能被撞破的刺激感,像蚂蚁在她心尖啃咬,痒得发麻。
只是很快的亲一下的话,应该没事吧?
卓沐屏息期待着。
随后,她听见右耳边,安全带被抽出的动静。
接着发出锁扣清脆的声响。
“……”
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在车底砸出一座壮观的梦幻城堡。
她悄悄睁开一只左眼,恍然发现自己正被傅成喻好整以暇的注视着,脸一下子比蒸熟的螃蟹还红。
他!故!意!的!
当下,卓沐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明知故问:“帮我系安全带哈?”
“嗯。”
“我是腿摔了不是手断了,这点小事能自己来,understand?”
作为日语翻译,竟气得连英文单词都蹦出来了。
“明白。”
傅成喻点了下头,接受批评的态度尚且诚恳。
卓沐没好气地推了傅成喻肩膀一把:“扣好了?扣好就老老实实坐回去。”
再逗下去就真的生气了。
傅成喻收起笑,回归正经:“放心,我时刻谨记考官小姐的要求。”
“那你还不——”
赶紧坐回去。
话音未落,嘴角传来温热触感,一触即离,整个过程快得就像幻觉。
愣怔间,她看见她的试用期男友心满意足靠回他的椅背,扣好安全带,最后挂挡踩油门。
被接连耍了几次,卓沐忍不住想咆哮,拳头刚要挥舞起来。
“那边结束了,他们几个应该很快就到。”
傅成喻打了把方向,气定神闲道。
拳头瞬间泄了气般垂下来。
身旁的人半晌没吭声,傅成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头了,侧目观察她反应。
小脸正严肃地板着,腮帮子鼓起,一看就气得不轻。
傅成喻不自在地掩唇轻咳了下:“我以为你刚才的意思,是想让我亲你。”
卓沐一扭头,面朝车窗后脑勺对他。
也不能说完全不想。
但我现在就觉得被你耍得团团转,所以非常极其的不爽!
傅成喻:“会被扣分吗?”
“……”
他难不成还想着能加分?
扣!
全部扣光光!
-
僵持不下的时候,短促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几近冰点的空气。
【赵晓濛】:我们出来了,你在哪儿?
卓沐立刻把傅成喻的车牌号发过去。
【榆木脑瓜疼】:就停外面马路上,你们一出来就能看见,是辆蓝色保时捷。
路边的车陆陆续续多起来,很快将他们淹没其中。
卓沐远远看见四处寻找目标的三人,于是降下车窗露出脸,大喊了声晓濛并用力挥手。
不远处的赵晓濛终于也发现了她,跟着朝她挥挥手,然后低头打字。
【赵晓濛】:看到了!来了来了!
-
上车后,卓沐从后视镜里发现白亦的脸色似乎很差。
“白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亦说,“倒是你,伤成这样要不要紧?”
卓沐指指膝盖上的无菌敷贴:“已经去过医院啦,没什么大碍。”
闻言,白亦隔开视线看向傅成喻,几度欲言又止。
始终没参与交流的翟向磊这时突然开口,话题的矛头却指向仅见过几面的卓沐。
“卓沐,你今天这顿饭确实该请啊,白亦刚才跑得可猛,要是个人赛,他都能轮到上台领奖。”
“这么厉害?”
卓沐诧异地回身看白亦,她没想过这样一场比赛竟对他如此重要,愧疚之色溢于言表,“对不起啊,早知道我就不逞强报名了……”
所以他上车后表现出的不愉快,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白亦刚想开口,翟向磊又抢过话茬:“要我说,你怎么着也得请顿大的,不然怎么弥补运动健儿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损失。”
“要的要的。”
卓沐答应的爽快。
“还是我请吧,”白亦说,“要不是我硬让你来,你也不至于受伤。”
“是我自己想来的啦,你不用自责,我也不会把受伤的事赖你头上。”
说着,卓沐打开手机,准备上点评软件找餐厅,才发现有条未读信息,应该是刚上车那会儿收到的。
【赵晓濛】:卧槽姐妹你好勇,直接就上副驾了?
卓沐:“……”
到了此刻,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傅成喻的副驾坐得过于怡然自得了。
她默默觑向傅成喻,当事人正专注于前方路况,并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也是,最近他的车坐多了,以至于他们俩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合适。
卓沐只好现编理由。
【榆木脑瓜疼】:先前不是要送我去医院么,要是坐后排,不就搞得像把领导当车夫使。
【榆木脑瓜疼】:再后来你也懂的,我膝盖这样就尽量少走动了。
【赵晓濛】:[ok]
【赵晓濛】:懂了。
不知为什么,卓沐隐约觉得那个表情和“懂了”两个字,带点别的含义。
好端端的车,人体工学的舒适座椅,却无端让上面的人变得如坐针毡,在副驾上恨不得缩小再缩小。
-
介于完成比赛的三位健儿一致表示想尽早回住所休息,餐厅选在了公司附近那家火锅店。
车子停稳后,白亦主动过去帮卓沐打开车门,手心向上朝她伸过去:“小心。”
卓沐正低着头,自己用手慢慢地把腿往车外搬,闻言头皮一紧。
白亦为何突然如此热情?
“哎呀让开让开,这种事让我来。”
赵晓濛忙不迭跑来,把白亦挤到一边,“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卓沐:“……”
谢谢,场面更尴尬了。
-
然而尴尬并没有就此截止。
一行人刚在座位上坐定,卓沐扫了二维码点菜。
白亦又问:“你喜欢吃什么调料,我帮你打。”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服务员为他们安排了可坐下八人的方桌。
卓沐与傅成喻隔着桌子转角,忽然感受到身旁袭来一阵低气压。
她头都没敢抬,盯着手机目不转睛:“谢谢,我吃火锅从来不用调料。”
紧邻着她的赵晓濛像没听见,站起来自告奋勇:“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我们经常来这儿,卓沐爱吃哪些我都知道。”
没一会儿,她果然盛来一份铺着厚厚一层小米椒和香菜的蘸料。
卓沐接过调料碟端至面前,正准备用筷子拌匀,一只大手横空出现覆在碗上,指尖轻轻一勾捏住碗沿,将其放至桌子角落的空位。
卓沐无语地顺着那只手看向他的主人,便听见他对赵晓濛说:“她吃不了辣,麻烦你再帮她调一份不辣的。”
卓沐:“……”
谁告诉你我不吃辣的?
我爱吃的啊!
熟知卓沐喜好的赵晓濛正疑惑,猛的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你刚受伤,吃辣会刺激伤口的。”
丝毫没意识到气氛有何不妥,还觉得自己粗心大意,立马折回去重新弄了碗不加辣的。
另一边,白亦用漏勺从辣锅中捞出几片麻辣牛肉,正要往卓沐的方向递过去。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顿住,浓香四溢的汤汁顺着勺底的细孔,滴进翻滚的红汤。
白亦望向傅成喻,又看了看卓沐,退而求其次:“我帮你放骨汤里涮一涮,这样就不辣了。”
“不用不用!我可以吃别的菜,偶尔吃清淡点也好。”
卓沐眼巴巴望着色泽诱人的鲜红,嘴上说着违心的话。
这顿饭本就是她用来赔罪的,倘若再要求别人迁就自己,用清汤涮辣菜,还像什么话。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傅成喻似乎吃不了辣。
白亦却仍想要坚持,刚要开口。
“她是腿摔了,不是手断了,懂?”
沉默静观他们推来推去的傅成喻忽然幽幽开口。
其余四人:“……”
气氛陷入史无前例的冰点,纵使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热闹的泡,也没能抗住这波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这时服务员上来份蹄花汤,搁在了傅成喻的右手边。
四人面面相觑半晌,装样子各自动了几下筷,没一会儿视线再次不约而同聚拢到在场唯一的领导身上。
傅成喻兀自拿起面前的瓷碗,先舀了块软烂剔透的蹄尖,而后添了几勺熬出胶质的浓白汤汁。
四人目不转睛盯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或是余光或是直白注视,都无声追着他的举手投足。
只见傅成喻旁若无人地将盛满蹄花汤的碗轻放在卓沐跟前,语气一改方才的冷峻,和缓许多:“受伤了,要补补。”
卓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