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万一哪天谢期南变心了呢？
姜昀低低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不答应吗？她还来找过我。”谢期南说到最后忽然眸光一闪，“你诓人家。”
姜昀低头嗤笑，“这可不是我要求的，她想去，我自然就成全了她。只不过要做一下样子。”
谢期南沉默了下，缓缓点头，“此人心思难猜，进宫了……贵妃和贤妃都不一定能压住她。”
姜昀食指撩开一点帘子，外面的冷风见缝插针地涌进来，姜昀马上把帘子放下，“那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了，她在江南经营多年，不至于连心腹都没有，我们这一次如此的顺利，是因为有人看到了进京的机会。”
谢期南颔首，“那……如何送她进宫？”
“谁说我要帮她了，我只是带她去见一下皇帝。”姜昀狡黠地眯眼。
谢期南抱着荷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毛，“侯爷真是……”
“二郎可是觉得我太狠心了。”姜昀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谢期南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局面本就动荡不安，再放一个郑容恩进去，会不会更……况且我们对后宫算是鞭长莫及。”
姜昀笑了下，并不解释，“二郎放心，我说过让你干干净净的掌权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变过，就算我变了心，谢家也不会答应。”
谢期南语塞，只能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荷花，他感觉姜昀有的想法变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处变了，他好像错过什么。
“我追随侯爷，是想要保住大梁的江山，走到那天阙之上，不期望受伤是干干净净的，我只希望能站在侯爷身边。”
姜昀目光浮在半空中，刻意避开谢期南探究的眼神，谢期南缓缓叹气，声音正好可以让姜昀听见，他清楚地看到姜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放开。
“我能做到。”姜昀还没有确定好自己未来的路，她要先知道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郑容恩的只字片语里，她就已经看到了一盘形势焦灼的棋局。
“侯爷！侯爷——”
急促的马蹄声踏雪而来，风声呼啸，那豪放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马车缓缓停下。
姜昀坐直，顺手把怀里捂热的大氅盖到谢期南的身上，“就在里面，我出去看看。”
谢期南一手抓着大氅，姜昀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烧红了。荷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谢期南的怀里沉沉睡去。
“侯爷！”来人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腰间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道旁的枯枝轻轻晃了两下。
姜昀定睛一看，来人一身鸦青色暗纹刻丝袍，步履轻快，与陈菱样貌有五分相似，想来就是她的兄长，江夏郡守陈醉。
“陈大人远送至此，本侯不胜荣幸。”姜昀笑着上前，伸手扶住就要下拜的陈醉，“陈大人不必多礼，天寒地冻地，大人还赶来相送，莫非是飞鸿和令妹还没有到江夏？”
陈醉这才有机会说话，“回侯爷，飞鸿大人和家妹都已经到了，我叫小妹安置飞鸿大人在馆驿先休息两日，我前来送侯爷一程，是有些话想和侯爷说。”
姜昀回头看了眼马车，“这外面寒风刺骨，不妨到马车上说，谢侍郎也在马车上，正好叫你二人见见。”
“不必了，侯爷，我正是为此而来。”陈醉上前半步，挡在姜昀面前，“侯爷恕罪，我才至侯爷帐下，本不该说侯爷的……人，但是有两句话，属下冒死也要说。”
姜昀挑眉，有些不解，“长生人品贵重，当不至于大人奔袭百里前来劝谏本侯。”
“侯爷糊涂，陈大人要说的不是我的人品，而是我的出身。”谢期南打起帘子，半张苍白的脸被风一吹更显病态。
陈醉有些尴尬，“……谢公子见谅。”
姜昀上前把他摁回去，“吹什么风，当心一身药味，荷花都不给你抱。”
陈醉心下有些吃惊，听着外界的传言和他那个没心眼妹妹的转述，以为姜昀只是有些偏宠谢期南，如今看来，倒是……专宠。
“陈大人，这边来说。”姜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冷。
陈醉抖擞精神，劝谏主君远离自己的心爱之人，这本就是不讨好的，他没有觉得自己这一趟来能得到什么。
姜昀回头看了看，确认谢期南听不到了，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我懂，你与他并无交集，所以你不知道他的为人，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他，我今天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以后北伐，朝中掌控大权的摄政之人，必须是二郎。我有四个非他不可的理由。”
陈醉对此早有预料，他等着姜昀给他一个解释，主君的决定如果不能使他信服，那他就要考虑一下站在姜昀这一队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姜昀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指，“其一，他出身世家大族，一门三重臣，压得住朝中的老滑头和派系。”
陈醉不为所动，“这也说明他有可能并不甘心过您的下属。”
姜昀不在意地摆手，“我没打算让她做我的下属，我要他和我并肩。”
陈醉：“？！”
姜昀却并不解释这一句，她只是要告诉陈醉，谢期南的位置不可动摇，继续道，“其二，他人品贵重，我北伐之时不用担心他在背后捅刀子。这个你认同吗？这半个月他是如何奔走，又是怎么耗费心血的。”
这一点陈醉确实无话可说，若非他一心一意去游说，淮阳只怕还要半个月才能被围住。
但这并不能说明一切，万一哪天谢期南变心了呢？
姜昀见他没有反驳，就继续说，“其三，他的目标和我们一样，只有一个，就是北伐，保全大梁。这样一个盟友，陈将军，不想赌一把吗？”
陈醉双手握紧，缓缓吸气，“不能。北伐是两代人甚至是三代人几十年的目标和心愿。”
姜昀笑了起来，雪花正好落在她的额间，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没入鬓角，“我也无法拒绝。最后其四，他擅长收尾，我做事很多时候太激进，必须要有一个稳得住大局，能随机应变替我收尾的人，试问这朝中还有能做到这样的人吗？”
陈醉张了张嘴，有倒是有，只是他们未必愿意全心全意支持北伐，或者是别无图谋。
“侯爷，你真的相信他只是想要北伐吗？”陈醉问，“他没有别的图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