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力挽狂澜
“母亲安好!”苏怜从城外的农庄回到兰苑时,却见老夫人坐在堂中等候已久,她怀中正抱着子佩的孩子,逗弄得不亦乐乎,
见自家儿媳回来了,赶忙将襁褓中的婴儿交予身后的琥珀。“我不安好!”老夫人放下脸来,“你天天往城外跑,哪里有当家主母亲自下地种田的?”
老夫人一脸不悦地又说道,“隔壁九妹都快要抱孙子了,你和舒儿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夫人语气恳切, “家里老头子都快满头白发了!”
苏怜正端着一盅龙井,十分克制地喝了一大口茶,止住了渴才放下手李的茶盅,却不知道该如何答复老夫人。
“母亲,怜儿肋骨折了,道长和大夫都说需要静养。”走进屋来的林舒解释道。
“这都快半年了,便是腿折了半年也可下地吧?”
“孩儿怕,怜儿会落下病根,”林舒一面解释着,一面目光温和地看着身旁的妻。
“我不管,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成心想背下不孝的罪名吗?”老夫人拿出了孝道的杀手锏。
苏怜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拉住了老夫人的双手,“母亲大人,你别动气!”
老夫人却一把甩开苏怜儿的双手,“少来!你这招可不管用了!”
说罢,老夫人又转头对儿子说道,“你们这对小冤家!早些年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好上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怜无奈地站在林舒旁边,两个成年人被老夫人数落得像个孩子一样,大气不敢出一下。
待老夫人指摘够了,这才口干舌燥地回梅苑去。
苏怜终于松了口气,身后的子佩赶忙扶住苏怜儿,果然催婚催生,是从古至今的难题啊!
“夫君……”苏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怜儿乖,待你彻底恢复了再说!”林舒摸着女子的头说道。
苏怜一把挣开林舒的大手,“我已经恢复了!”苏怜一想起老夫人的催生紧箍咒,一阵头皮发麻,“我真的已经好了!”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你夫君吗?”
身后的丫鬟们见主子间气氛微妙,纷纷撤离了兰苑话厅。
“不是……”苏怜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想要,是老夫人隔三差五来兰苑喝茶,我遭受不住啊!”
“待你身子彻底好了,为夫一定会满足你……”林舒语气戏谑。
“林舒,你成心的是不是?”苏怜气得叫了起来。
林舒看着苏怜儿恼怒的样子,非但不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一个月后,正值天朗气清的时节,知易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兰苑,“苏怜儿,我嫂子要见你!”
苏怜这半年来一直监控姜浅的饮食作息,姜浅大多数指标都正常,苏怜却唯独没有想到,姜浅可能会面临胎大难产的困境。
胎儿体型过大在现代并不需要担心,毕竟不能顺产就剖腹产,但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
知白在房门外急得像只蚂蚁一般乱转,张老爷子和张老夫人眉头紧皱地地坐在房门口。
接生婆已经换了两批,见了姜浅产道里露出婴儿的脚丫子,纷纷摇了摇头,只道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姜浅在产房李鏖战了一夜,这已经是第二天辰时末了,满身大汗的姜浅喘着气,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
姜浅自知这一回凶多吉少,只想好好见大家一面。
“怜儿……”
“嘘——”苏怜端着手中的盐水,作出一副噤声的模样,“节省点体力,我要你好好活着!”
姜浅的眼泪滑落,“我努力了……我好累啊……”
“你相信我吗?”苏怜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能救你!”
“我认命了,只是放心不下……”姜浅看着束手无策离去的接生婆,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只是放心不下屋子外头的知白。
“你且休息半个时辰,吃些东西,保持体力,我去去就回!”苏怜打断了姜浅的话,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子思,回屋取衣柜上头的木盒子来!”那是苏怜自制的简易急救包,一大捆消毒了的棉球,苏怜自制的绷带,还有几把铁匠铺子里打的简易手术刀。
“知白,我需要烈酒,越烈越好!”
“要多少?”
“多多益善!”
心急如焚的知白闻言,似乎看到了希望,他见过苏怜儿捅在陈松身上的刀口,最险要的心口位置,匕首再刺入一毫便可以要了陈松的命。
能将人体要穴掌握得如此精通的人,必定可以救浅儿!知白立刻动身,毫不迟疑地说道,“我去准备!”
“各位,我知道嫂子的情况你们也束手无策,我说我有办法救我嫂子,你们也未必相信,你们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留。”
几个接生婆闻言,有些捉摸不定,低语商量了一番。
“张老爷,老夫人,恕我们无力,先行告退!”
“我也先行一步!”
“您节哀!”
三位接生婆接连离去,只剩下了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接生婆不肯离去。
“你不走么?”
“婆子我为妇人接生二十有四年了,先露脚的胎位,至今还未遇见能顺利产下孩子的,”接生婆说道,“夫人您刚刚信誓旦旦说可以救张家少夫人,老身想见识见识!”
“也好,你随我来!”
苏怜在姜浅面前放置了一张矮桌,一匹全新的绸缎铺上了桌,阻断了姜浅的视野,随后在姜浅的孕肚上作出了剖宫产的标记。
苏怜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姜浅的床铺,又命接生婆与自己一起换上了新的短袖袄衫,用干净的白绸蒙住了口鼻。
随后,子思也将苏怜的急救木盒捧进了屋。
“跟着我的动作!”子思提着大壶,成了一个人工水龙头。
苏怜在手中抹上了肥皂,一面放慢动作像接生婆说道。
接生婆看不懂这洗手的门道,还是跟着做了。
苏怜带着接生婆用起步洗手法连续洗了九次手,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屋去,“切记,洗净的手除却孕妇外,不准再碰任何事物!”
“是!”接生婆应道。
“你们都离我三步远!”苏怜提着双手,生怕碰到任何人,
苏怜小心翼翼地进了屋,方才用烈酒擦拭过的手术刀已经彻底干透了。
好在天气晴朗,屋内光线尚可,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苏怜必须以平身最快的速度为姜浅做剖宫产手术。
“浅姐……”
姜浅目光坚毅地看着苏怜儿。
“一会会很痛,你什么都不要想,咬牙坚持住!”
姜浅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子思将一块布条塞进了姜浅,“张夫人,咬住这块布,会好受一些。”
苏怜拿起了锋利的手术刀,在事先画好的标记线飞快的一刀,尽管避开了大的神经,但是神经末梢几乎遍布全身,感受到疼痛的姜浅吃痛地叫出了声。
一旁的婆子看的心惊肉跳的,手都在抖。
虽然是苏怜儿的身体,可是苏怜的动作依旧非常娴熟,飞快地划开皮肤、皮下脂肪、结缔组织。
姜浅的子宫映入眼帘,羊水所剩不多,两个婴儿一个头上位一个头下位,怪不得接生婆们会束手无策。
一旁的接生婆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女子切开张家少夫人的子宫,又飞快地取出了子宫里的婴儿,吓得身子都在抖。
所幸这婆子接生了二十几年,见过不少生产血崩都的,方才未被吓晕过去。
“愣着作甚?快剪脐带!”苏怜语气很急。
接生婆闻言,这才颤抖着手剪断了孩子的脐带,屋内先后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姜浅疼的眼泪乱窜,嘴唇与牙齿都因为疼痛用力咬着嘴里的布条,她听不见孩子的哭声,也听不见屋子外头嚎啕大哭的知白。
姜浅的脑海里只有疼痛,苏怜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她的肚子乃至整个身体的疼痛,几乎要让人昏厥的痛感,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所幸苏怜在急诊科待惯了,快速缝针是基本功。
“擦汗!”苏怜朝接生婆说道。
接生婆从未见过这番场景,颤抖着手拿起了干净的白绫,一面震惊地看着苏怜飞快缝针的手法,一面擦拭着苏怜儿额上的汗珠。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苏怜用干净的白绫铺在了伤口,又用自制的棉绷带轻绑在姜浅身上。
苏怜看了一眼几乎要痛得晕厥的姜浅,手术还算成功,姜浅依旧是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的免疫力。
毕竟这只是半吊子的手术室,人手和器具消毒再彻底,整个房间也无法消毒,所以苏怜只能守在姜浅身边,寸步不离地维护相对无菌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