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身不由己
“她,做何处理?”孙野指着躺在地上的丫鬟问道。
“你怎么把红荼给绑回来了?”
“我要离开林府时,见她独自一人去找知府,恐怕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你倒是想得周全,很好!”朱蠡看着地上躺着的丫鬟,“你就将她送去水仙阁吧,让老鸨好生看住喽!”
“是!”孙野拱手,“还有一事……”
“说吧~”
“我爹娘……”
“放心吧,等你处置完这丫头,我便将你爹娘的行踪告诉你!”朱蠡眯着眼眸说道。
孙野闻言,这才扛着红荼往水仙阁赶去。
“这就是朱老板送来的丫鬟么?”
孙野木讷地点点头。
“这丫鬟确有几分姿色,回去向朱老板复命,这丫鬟我收下了!”
老鸨又检查了一遍红荼的牙齿,这才心满意足地甩了甩披帛,命人将红荼带进了妓馆。
“官人,这是有人拆我送给您的信函!”
正当孙野五味杂陈地走回朱家大宅的时候,被一个家丁模样的小厮拦住了去路,那小厮递过来一封信。
孙野见那小厮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着信函,正弯着腰等他接手信函,迟疑片刻,才接过了那封信。
身在闹市,他只是将信函放入袖袋,随即进了一家茶馆,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才撕开信封。
“这位客官,不知要喝……”店小二才要上前去招待客人,却见角落里的客人才坐下不久便起身,急匆匆地快步走了出去。
店小二也不怒,只是退回了前堂,毕恭毕敬地站着,继续等着走进茶馆需要招待的客人。
扬州城的荒郊外,男子伫立在两个坟茔前,坟茔后的土堆荒草丛生。
孙野抱着手中的剑,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就是因为这两座荒郊的枯坟吗?
孙野拔出剑鞘里的长剑,朝着那土堆便是一阵乱砍,少顷,他难以置信地跪在了地上,这分明是两座空坟!
孙野敏锐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灌木丛,那些无风而动的枝叶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灌木可以藏住人影,却藏不住人的杀意。
尤其是对于过惯了刀尖舔血的人来说,杀意这种潜意识就能敏锐察觉的森冷,是最激动人心的。
孙野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自己的剑,几支短弩箭嗖的几声飞过来,速度太快,长剑格挡不住,孙野只能轻快地飞跃起身躲闪。
那些杀手见短弩箭未伤孙野丝毫,终于按捺不住,一齐冲了上来。
孙野嘴角微微上扬,这样没耐心的杀手他见多了。
他一面眼疾手快地躲避杀手的攻击,一面瞅准了这些杀手的腮喉、心肺,专挑血脉薄弱的位置挑动剑尖。
他向来不喜欢浮夸的剑式,手中的剑可以一招制敌就够了!
当最后一名杀手跪在他身前的时候,孙野将插入敌人腹中的长剑抽了出来,那杀手这才吐着鲜血重重倒在地上。
孙野从杀手尸身上割了一小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迹斑斑的长剑,擦拭之余,却突然觉得手臂一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倒在地上的一个杀手并未彻底断气,微微抬起手用尽力气发射了袖下的飞针暗器。
密集的飞针悄无声息,虽被孙野用剑挡住了大部分,却还是有几根扎在了手臂和胸前。
毫无疑问,这暗器必定带毒,伤口的麻痹感正在逐渐扩散。
杵在地上的剑鞘支撑了孙野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靠着尚未麻痹的大半边身体艰难地爬上了马背。
“你们可曾见到红荼姐姐?”红绸朝着正在扫地的二等丫鬟问道,那几个丫鬟只是停下手中的活摇头。
红绸在整个林府都走了一圈,却依旧没有找到红荼,她记得昨日红荼说要去兰苑的。
不管了,去兰苑问问再说。
“赵肆家的,昨日红荼姐姐可曾来过这里?”
子佩回过头,见是菊苑的红绸,她向来和善,不似红荼那小蹄子狗仗人势,便答道:“你且去问问子环,我昨日下午回家得早。”
“昨日未见红荼来我兰苑!”一旁的子环说道。
“这样啊,那我便不打扰各位姐姐了。”红绸说着,便屈膝退出兰苑了,不知怎地,竟觉得有些心悸,十分不安。
府衙。
“这不是你后院小妾娘家的人么?”
“孙野!”林舒推着马背上失去知觉的人,却毫无反应。
“他大概率是中毒了……”知易用裹着白布的手捏着一根细小的铁针说道。
“快去请大夫!”
老中医按着孙野的手腕,摇了摇头,随后才提笔写下了药方。
“大人,恕老朽才疏识浅,这位先生的中的毒太过罕见,我服只能开些镇毒的方子。”
“有劳先生了!”
大夫后脚刚刚离开房门,却见孙野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手力大无比,直直抓住了林舒的手臂,被咬伤的手臂一阵刺痛。
“水仙阁……月儿……”
“你说什么?”知易凑近了孙野问道。
“稻香……”
“看样子他是费尽力气醒过来的。”
林舒将孙野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拉开,绑着白色布条的伤口竟又渗出了红色的星星点点。
“子展,你的手没事吧?”
“不碍事!”
“你就逞强吧,你都痛的冒汗了!”知易一面说着,一面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词,“水仙阁”、“月儿”、“稻香”。
“怕是个大案子,”林舒仔细打量着昏迷的孙野,他的剑鞘、衣角都有不少血迹,剑虽然被擦拭过了,还是可以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也可能是个人恩怨呢?”
“不是,你看他的右手,肌肉坚实,拇指和食指都有很厚的茧子,这人必定是个常年用剑的高手,能受伤被马儿带来府衙,说明他此前必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那些人是要杀人灭口!”
“对!孙野必定知道了什么事情,导致有人要他命。”
“月儿……你说他说的‘月儿’会不会是你府中的那个小妾?”
“有可能!”林舒突然想到了说明,“走,随我回林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