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命至上
当苏怜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偌大的房里只有她一人。
“子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怜一起床就看见子佩抱着一套衣服走进房里，便开口问道。
“小姐，巳时三刻了，快些起床吧！”
“嗯！”
苏怜飞快地下了床，然后跳进自己的衣服里。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待会用过早膳就回家吧！”子佩一边给苏怜挽着发髻一边说道，”少爷这几日公务繁忙，命人备了马车要送小姐回林府去。”
“好~”
“小姐，昨天晚上……”子佩浅笑着，好奇地问道。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别多想了！”苏怜打断了子佩的话，“你一个小丫头家家的，管这些作甚？”
“小姐如今倒嫌我多管闲事了？”子佩嘟囔着小嘴说道，“当年是小姐自己在苏府要死要活非少爷不嫁的，子佩也是为小姐幸福着想，如若能和少爷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自然最好！”
“你是说，以前的苏怜儿很喜欢林舒？”
子佩点点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里知道小姐后来和林公子会这般……”
“哪般？”
“老死不相往来……”子佩叹了口气，“少爷未曾与小姐圆房，成亲后第二日便搬出了兰苑，后来三年不是在文庙苦读，便是在知乎书院修身养读，少有回家的，少爷高中之后是回家了，却又纳了几房妾，宁愿与妾室夜夜笙歌，也不肯见小姐一面。”
“他林舒与你家小姐是有仇吗？”
“子佩不知。”
也许是有说明隐情或者误会吧，苏怜猜不到，也不想去管那些事情，吃过早餐之后就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回林府了。
果不其然，古代的马车减噪性能与抗震性能都十分有限，从扬州城东到城北其实不是太远，但是因为途经之地都是街道，一路走的很慢，苏怜回到林府的时候几乎把胃里能吐的东西都吐了。
苏怜在兰苑睡了一天，脑袋才不再发晕，每日还是在兰泽湖旁跑跑步，在整个林府瞎逛，逛累了就回到大厅里读医书，日子过得好不无聊。
“小姐，少爷在祠堂，命小姐去祠堂问话。”子佩忧心忡忡地从大门进来对苏怜说道，苏怜正在细嚼《肘后备急方》，便放下书本。
“问什么话？我不就是擅自出府了嘛……”
“小姐，林氏的家规森严，这些话待会在祠堂万不可说。”
“我知道了，子佩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怜轻轻拍了拍子佩安慰道，之后便跟着子佩去了祠堂。
当她到祠堂时，已经快天黑了，林舒伫在祠堂大厅中央，大厅香烟缭绕，一进门就有一股古朴的香烛味扑面而来，加上那些林立在案台上的佛像和牌位，确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
“跪下！”林舒轻声说道，“苏怜儿，你可知错？”
“我知错！”苏怜在子佩的眼神威逼下倾身跪下了，这是她这辈子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对着别人下跪。
“错哪儿了？”
“……”苏怜并不是真正的古人，也不是苏怜儿，她哪里知道林氏有什么家规呢。
“你是我的妻，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一脸冷峻的男人回过头来，他的眸子里闪着寒光，苏怜又一次觉得，这个人是如此陌生，陌生到无以复加。
“你擅自逃出府，险些失贞，有违家规理应受罚！”
苏怜抬头看着林舒，她的眼睛里满是不服，她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出个门逛个街也要被罚。
“杖责五十，由助你擅自出府的丫鬟代受，即刻行刑！”
苏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杖责50在古代是什么概念，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两名侍卫将身后的子佩掳走了，祠堂外很快就传来了刑杖重击肉体的声音以及子佩的叫声，那是一种疼痛之下无法忍受的冷哼，苏怜在急诊科见多了，但是此刻受伤的人是子佩。
她没有多看林舒一眼，便擅自起身跑出了祠堂。
“你们停下，停下！”苏怜第一次看见古代的刑杖，约2米长的实木，木仗尽头被削刻得扁平而厚实。
侍卫高高举起刑杖再重重地落下，打在子佩的臀部，没有打几下，子佩的衣服就渗出了红色的印记。
苏怜的眼睛不听话地湿润了，子佩被摁在一张实木长凳上，最开始大声的哀嚎已经变成了有气无力的闷哼，汗水和眼泪浸湿了子佩额前的碎发，子佩身下的裤子已经因为杖责的力道被失禁的尿液浸湿了，巨大的疼痛以及杖责的巨大力道落在身上很容易导致大小便失禁。
这一幕让苏怜备受刺激，她曾经在急诊科救人无数，大多数人的伤情都出自意外，人为斗殴或者欺凌导致的重伤很少，而在她面前，正在演绎一场血腥的刑罚。
她疯了似大喊道“停下！停下！”又朝行刑的人扑去，企图阻止他们手中的刑杖再一次重重地落在子佩身上。
但是她很快就被身后的两名侍卫拉住了，苏怜企图挣脱束缚，但是无济于事。
眼泪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苏怜重重地咬了一口拉住她的侍卫，侍卫的手臂吃痛一时松开了手，苏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甩开另一名侍卫，冲进了祠堂。
祠堂大厅的那个身影依旧伫立着，周身都是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苏怜扯着他的衣袖，“求你……求你收回成命，再打下去子佩会死的！”
面前的男人低头看着苏怜的手，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犯下的错，总要有人承担。”
“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求你收回成命……”苏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逃出了眼眶。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男人冷冷地说道。
苏怜闻言一愣，便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林舒脚下。
生命大于一切，包括，尊严。
“求你，饶了子佩吧！犯错的人是我不是她，你罚我！”苏怜扯着他衣角的手力道又大了些，抬着头真诚地对面前的男人说道，期许的目光注视了他。
少顷，只见男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领命，便出了门让行刑的侍卫停手。
“你在兰苑罚抄林氏家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兰苑半步！”男人的语气很平静，似乎他早已见惯了生死。
苏怜闻言，并未道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