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博弈
状元郎……
他何德何能，考得这状元郎，只不过是靠着秦家的本事，谋了个虚职，整天不是在府里呆着，就是和亓官绎出去游玩，实在是无趣。
他窝在薛皙怀里，一言不发，直到马车回到府里，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好了，你该知足了，”薛皙笑着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一路，我腿都麻了，你也不动一下，和睡过去了一样。”
“有……有吗？”秦韶不好意思地看向他，伸手摸了摸后脖颈，“要我扶你吗？”
“嘶～这可是走不动了，你说，怎么办？”
他强撑着笑脸，一只手在身后揉着腰，一只手揉着腿。
“我背你，不碍事。”
说着，先行走下马车，站在一旁等他。
薛皙扶着车身慢慢走出马车，看着他笑了一下，扑到他背上。
“走吧，回院里。”
“好。”
话毕，他轻轻松松地背起来薛皙，快步走回雅阁。
……
登天阁
路行舟悠闲自得，虽然这锁链碍事，行走起来确实有些笨重，倒也不算太麻烦。
这阁楼里不见天日，早就不知是何年何月，几时了，日日明灯，哪知是白天黑夜。
他双足被锁链束缚着，沉重的锁链早就在他的脚踝处磨出厚厚的茧子，狰狞可怕。
“行舟先生，”楚昕推门走入登天阁，手里拎着食盒，“这么晚了，还读书呢？”
路行舟回头看是他，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陛下倒是悠闲，怎么到了我这处来，皇宫里这么多奇珍异宝，难不成，我这登天阁里还藏着掖着？”
“先生说笑了，朕不过是有些烦心事，来找先生解解闷罢了。”
楚昕放下手里的食盒，在桌子上摆开，一样样佳肴被端了出来，他示意他坐下一起用膳。
“陛下，这可不合规矩，天底下可没有君臣一起用膳的，更何况我还是的罪臣。”
他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让他们之间的那一点遮羞布被狠狠地撕开。
“陛下，秦中史去了，您可痛心？”
“朕……”他迟疑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当即了断，“朕自然痛心，秦爱卿向来明察秋毫，做事很是让朕满意，这朝中忠奸他比谁都清楚，朕从不怀疑他的作为。”
“是吗？”路行舟故意这么问他，试图从他口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臣若是猜的不错，陛下可是对他有了别样的情谊，跨越了君臣的感情，可对？”
“朕……”
“陛下，当断则断，您该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臣当年也有过这样的情谊，到底是臣的一厢情愿。
陛下，您该选择了，臣知道，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臣猜的有七七八八了。
臣本不想这么劝说陛下，可陛下别忘了，秦家，这是太祖器重且将其计入楚氏皇族的族规里。
这是不容小觑的，您也该收手了，秦九昭不是您的掌中玩物，您莫忘了，他可是九钺的孩子，秦临川恨不得他接手秦家，您还是不要对他下手的好。”
楚昕恼羞成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颤抖。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秦竞珩朕能碰得，秦九昭就碰不得？朕向来是做事有分寸。
秦九昭不过是他秦临川与九钺那妇人的私生子，有什么可惧的？不过是朕的掌中玩物，朕挥之即来，弃之即去。
不过是个私生子，有什么本事，在京都，他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陛下，您这倒是说笑了，”路行舟坐下，与他对视，“若是三大世家一同，外带上兰月侯，您说，这京都，能撑得过几时？您莫要忘了，和南疆的十年之约，要满了，长公主适时若是定不住这南疆的君权，您又当如何？”
“况且，您莫忘了，这秦家，可有着四分之一的天下，这是太祖当年许诺给三大世家的。
太祖当年起家时，身上的银钱可是秦家和亓官家出的，谋士是池家出的，武将是亓官家的。
当年半个国库都是秦家给填上的，这宫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秦家用银钱换的。
您说，您何德何能动得了秦家。”
路行舟拿起酒壶，给他到了一杯，语重心长的劝他。
“陛下，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本就不属于我们，强求不来，臣也听说了，秦临川回京了，这场硬仗，您可要接稳了。”
“朕知道，”楚昕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朕这次来，就是为此事，这秦老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疯。
不过，这秦九昭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长得像个狐媚子，比他那个堂哥有姿色，朕看着心里舒服。”
路行舟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陛下！
您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了，秦九昭只不过是失忆，又不是傻了，他还是有心的，他是个人！陛下！三思啊！！”
他颤颤巍巍地说完这些话，这是他能为秦家做的最后的事了，他不知眼前这个暴君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能赌上九钺的骨肉。
楚昕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一边夹菜吃，一边小声嘀咕。
“知道了，知道了，朕只不过是垂帘他的姿色罢了。”
“陛下还是不要把臣的话牢记的好，这也是臣最后的劝言了，明日，臣要被押去司空老头院里的空阁楼呆着，您听也罢，不听也罢，臣只能做这些了。
陛下，臣也年纪不小了，您这么把臣送到那司空老爷子那，他看着我，你就这么自信？这司空老头子这么叼的人，他能把那阁楼给臣重修？”
“朕回头赐他些银钱，让他好生修整修整，”楚昕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对了，先生，你说这秦临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秦竞珩的事，和朕无关，揪着我不放。”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您是不是和那秦家公子有了肌肤之亲？”
“这……先生，这也算是他报复朕的缘由？”
路行舟彻底对他没了耐心，“陛下离开吧，此事您自求多福吧，臣无能为力了，陛下该离开了。”
“行，朕这就走。”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登天阁，顺带把门摔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