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修)
苏培盛昨日是跟着玲珑在延禧宫听了全程的,这会儿听到玲珑这么问,苏培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莫不是皇上昨日听了延禧宫清月的背叛之事,所以怀疑起了自己
无形之中,苏培盛只觉得一口好大的锅扣了下来,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容禀啊皇上,奴才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还请皇上莫将奴才和清月那等背主的奴才相提并论”
玲珑没有想到苏培正反应这么大的,顿时有些好笑,但随后玲珑又沉了沉脸色继续问道
“朕如何看待你,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回答。
怎么难道你有什么事不能宣之于口吗那日懋嫔究竟是用何等手段将你笼络了去,你苏培盛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可从不曾替任何一个女子说过话”
苏培盛听着玲珑的愈发严肃的语气,一时之间颤抖了身子,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听皇上这般,他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不是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不过想起那事,苏培盛稳了稳心神,然后又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直将额头都磕得发青了,这才小声的说道
“奴才说,奴才说就是了那日是懋嫔娘娘身边的清月前来寻奴才的,她,她给奴才递了一封手书。”
“手书”
玲珑听了苏培盛这话,顿时有些迟疑,而后便见苏培盛面色有些苦涩
“是手书,那手书乃是清月甘愿与奴才的养子一起共度余生请求奴才之言,当时清月言辞恳切,说她对奴才的养子情真意切,所以求奴才准他二人在一处。”
苏培盛说到这里,瞧着玲珑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色,一时不知玲珑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了。
“不敢欺瞒皇上,这养子乃是奴才此前在您潜邸时便在府外物色好的,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倒是可怜。
您也知道奴才这无根之人,也不会有什么血脉,只想着等奴才死后能有一个为奴才摔盆之人。
这孩子,如今也一日一日大了,只可惜奴才现在进了宫中也无法再
庇护他,倒没想到那清月姑娘不知何时和奴才的养子搭上了。”
苏培盛低声说着,说起来他这养子也是一个意外,不过是当时替皇上办事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一个难得合眼缘的孩子。
索性自己在伺候皇上时,手里有不少银钱便买了院子将他养了起来,却没想到
“那清月说日后便和奴才算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帮着一家人说些话并不打紧。
而奴才此前也知道懋嫔娘娘于皇上您这里情分不同,所以才敢开口提了一句,绝不敢有一丝一毫对您不利的想法。”
不可否认当时便是清月那句一家人打动了苏培盛的心,苏培盛如今虽然做到了总管太监的位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前朝后宫也无一人敢小视他。
可是,做太监到了这一步,人便会想起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苏培盛一个无根之人,便开始奢望起了亲情,奢望起了家人。
玲珑听了苏培盛的话,不由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玲珑这才看了苏培盛一眼
“你且和朕说说,你这养子之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苏培盛听着玲珑那喜怒莫辨的声音,一时之间不知皇上是否怪罪起自己私自有了养子,而这会儿玲珑问话,他立刻老老实实的说道
“平日里只是奴才自己偷偷的去看,若非此次清月拿了手书来,奴才还不知道是那孩子在清月面前露了底。”
苏培盛这么说着,随后又鼓起了勇气
“奴才不知清月为何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那等行窃宫中之事,可奴才那养子是个老实本分又胆小的孩子,并不会与她同流合污,还请皇上明鉴。”
这会儿,苏培盛自然知道清月到底做了什么事。
而他那养子和青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必早就被皇上记在了心头,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为自己的养子分辨一二。
以苏培盛的为人处事,难道他真的不懂自己开了口会在玲珑这里犯了忌讳吗
他懂,可是正是因为等他才不得不开口,如果连他都不开口,只怕那孩子要彻彻底底的废了。
玲珑一时有些默然
“值得吗
”
苏培盛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解。
玲珑又问
“朕问你,为了这么一个毫无血缘之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值得吗”
苏培盛自己的前途本就在玲珑的一念之间,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想要为自己那养子说一说情,难道他真的不怕被迁怒难道他真的不怕被责罚不怕死吗
玲珑的话,让苏培盛一怔,而后苏培盛低头轻轻一笑
“皇上膝下子嗣渐丰,阿哥们都是人中龙凤凰上,自然并不会愁这些事。奴才终究是个无根之人,等奴才老了皇上用不了奴才的时候,奴才便只能出宫。
奴才此刻帮着他,便是希望届时他能帮奴才一把,莫让奴才晚景太过凄凉。”
玲珑听完了苏培盛的话,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就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禀报了一声,说,赫舍里氏求见还带着从宫外抓住的贼人。
听了小太监的禀报,玲珑这才眼前一亮了那小太监立刻将赫舍里氏带进来,然后殿中又是一片静默,玲珑这才看着还沉默立于一旁的苏培盛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此事当真与他无关,朕自不会追究,只是苏培盛,日后你还是让你那养子擦亮了眼睛,他一人惹了祸事不要紧,可若是牵连到了自己的长辈,那就不好了。
对了,此次若是真的与他无关,在此事毕后,他若是有些才能,朕可为他安排一二。”
苏培盛听着玲珑这话,顿时心口一松,随后又升起浓浓的感激。
皇上这么做,在外人看起来可能是准备拿捏着自己的样子来让自己好好做事,可是在苏培盛看起来主子愿意用你,还给你这么大的脸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而且,皇上这般,显然是已经将此事放过,苏培盛这么一想,连忙又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这一下子磕的狠,让额心那原本的青色不由沁出了一丝污血。
“做什么这个样子,日后你还是要在朕面前当差的好了,先不说这事了,你先下来去上点药吧。”
玲珑这话一出,苏培盛在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可这时正值赫舍里氏进宫的关键时刻,苏培盛如何愿意走
“不
过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哪里抵得过伺候皇上呢皇上放心,往日您垂怜赐了奴才不少好药,等夜里奴才回去抹上一些,必不会碍了您的眼。”
玲珑知道苏培盛惦记着这事便也没有多劝,而就在这时,赫舍里氏也走了进来。
赫舍里氏走进来后,行了礼,玲珑便赐了座,苏培盛这时便端了一盏茶水走了过去,放在赫舍里氏的桌前。
赫舍里氏看到那形容狼狈的苏培盛,眼神闪了闪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这才在玲珑的询问一下开了口。
“回皇上的话,昨日宫中发生的一切尽在奴才所料之中。而奴才以为,此前发生那么多的事,必有人对皇上后宫之事极为了解,所以奴才设下圈套蒙蔽那些人。
而那些人知道清月被看管起来,却没有一个正经的问罪名头,必将想着为她扫清后路,所以奴才便将重心放在了清月唯一落在那些人手中的把柄之上。”
直至现在等一切尘埃落定,赫舍里氏才吐了真言,那一双灼灼的眼睛让玲珑一时不忍怪她。
而赫舍里氏这个计策很简单,就是将清月没有任何罪名关在柴房里,放出一个,也是放出一个信号。
宫中对清月只有怀疑却不足以定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帮清月扫去干净了尾巴。
而清月最容易露马脚的便是她那些亲眷,所以,赫舍里氏赌那些人一定会去动赫舍里氏的亲眷。
“昨夜收获如何”
玲珑到底不像古代帝王那般会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随意迁怒于别人,何况赫舍里氏这只是一个猜测也是一场和背后之人的博弈,只不过这场博弈是她赢了。
赫舍里氏见到玲珑没有怪罪自己心里也放松了下来,当即便竹筒倒豆子地将自己昨夜的发现说了出来。
而在她滔滔不绝讲话的时候,玲珑倒是注意到了她那双带着倦色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虽然依旧还很精神,可是却知道她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支撑下来的。
“昨夜奴才让人守着那清月的亲眷,等到子时夜色正浓之时,便发现有人
偷偷潜入那院子意欲杀人灭口。
幸而奴才早有准备,便将那些人抓了起来,连夜审问。”
赫舍里氏这会儿虽然眼下的青黑已经连脂粉都掩饰不住了,可是那双眼睛却像燃着光一般
“那些人起初都嘴巴很硬,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奴才曾请教过大理寺中大人的用刑之术,所以费了些心思才从他口中撬出了些东西。”
“那背后是何人”
玲珑催着问了一句,就像是看电视剧一样,连番的转折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知道结局了。
赫舍里氏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俩还是被人刻意豢养的死士,并不曾知道自己背后主上的真实身份,只是知道他身边带着太监,又听人对他格外的尊敬。”
不过,虽然这收获并不大,但也一定有划定了一个隐隐的范围。
被人所尊敬,身边又带着太监,如今阿哥都还小,还不曾开府,那这身份便只有宗亲了。
赫舍里氏话说到这里,玲珑也有些明白了。
而后,赫舍里氏见玲珑脸色沉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想起自己今日入宫来听说的事情,道
“皇上,这次在宫外抓到的贼人,奴才已经着人带到了殿外等候您的处置。
只是奴才听闻昨夜之事,倒是心中有些疑惑,不知皇上可欲让奴才再提审清月”
玲珑这会儿脑中排查着那宫外动手之人的人选,而这会听到赫舍里氏的话,脸色也有些难看
“是该好好提审这个清月,朕倒是没想到,不过区区一届宫女,竟然牵扯如此之大。”
宫外有宗亲的之人想要杀了她的亲眷,为她扫干净尾巴,宫内又有不知来路的人过来寻她,而看那手法干脆利落,完全和以前那只知道暗中下手之人判若两人。
一时之间,虽说赫舍里氏这番作为让此前的迷案有了些头绪,可是这头绪却将此案弄得更加扑朔迷离。
清月很快便被带到了养心殿,她是懋嫔的贴身宫女的,却是从没来过这养心殿,这会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奴婢见过皇上,见过赫舍里大人”
清月这话声音还有些颤抖,可是想到自己
昨夜得知的那个噩耗,她这会儿已经全然了无牵挂。
玲珑是让赫舍里氏提审清月的,所以只坐在上首,一句话也不多说。
而赫舍里氏也不含糊,坐在原地撇了清月一眼,语气冰冷而带着隐隐的威压,若是心有恶念,也会因此烟消云散。
“清月,你之前说你有要事要奏禀于本官,现在可以说了”
玲珑倒是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足以将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子打磨成这样一柄如宝剑出鞘的锋利姿态。
不过,这样子的赫舍里氏倒是更让人欣赏。
可是玲珑却没有将自己的欣赏,宣之于口,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而这时清月听到赫舍里氏的问话,眼神瞧着地面纠结了些许,随后攥着自己膝头的衣裳,这才开了口。
“奴婢确实有事要禀报大人奴才要禀报大人的便是,此次能将延禧宫中的财物运到宫外乃是由宫中数位宫女太监相助
奴婢可以将这些宫女太监的名单拿出来,只求皇上能赐奴婢一个痛快,也能高抬贵手让奴婢的亲眷能保留一丝血脉”
清月这么说这便抬起头看了玲珑一眼,玲珑这会儿脸色莫辨,语气淡淡,辨不出喜怒
“噢你倒是不会自己求求情,反倒是为你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清月没想到玲珑说起这事,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奴婢入宫为宫女,将来若是做得好也能早放出宫,将来也是嫁人生子,只是后续前途未卜。
若是没有这桩事的发生,奴才是想自梳为嬷嬷,等到老了请他们将奴婢带回乡,一同藏进他们的祖坟,届时也算是有供奉香火之人了。”
玲珑
怪不得清月可以让苏培盛替懋嫔说话,原来这两个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不,在这个时代应该大多数人都是这个脑回路。
可是为了死后之事,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前途,这样的做法真的值得吗
玲珑今日已经大概明白此事发生的前因后果,便不欲再听清月继续掰扯,只让赫舍里氏将此人和殿外的贼人一同带下去,依律处置。
而后,玲珑瞧着苏培盛那磕破了的
额头,只觉得刺眼的紧也挥了挥手,将人赶出了养心殿。
等到殿中一片寂静的时候,玲珑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她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只能说是在愚民政策之下,礼教,香火,死后事,身后名,被这里的很多人看得太重太重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能知道人只有活着才能创造无限的可能性,一旦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玲珑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踱步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眺望着远处那重重宫阙,只觉得这宫阙围墙都要将人的心都仿佛一层一层的围了起来。
为民启智,太重要了。
雍正看着玲珑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得她周身围绕着一种寂寥惆怅的气氛,不由自主的愣了愣神,随后出言打断。
“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苏培盛还有清月的话不高兴吗”
玲珑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是在害怕。”
或许在这样的愚民政策之下,有无数的人为了自己的生前身后名而为这个国家奉献着自己,可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的思维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封建礼教所禁锢。
这样的奉献,很多时候并不是发自自己内心,而是在这样礼教观念以及社会风情之下所作出的选择。
这么一想,玲珑只觉得可怕极了。
只是,她虽然害怕,可是既然她已经到了这个世界,也有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绵薄之力,便不可能坐视不管,而现在还不到最好的时机。
玲珑在窗前站了片刻,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拿出了雪白的宣纸铺于桌上,提笔书写起了什么。
而等玲珑调节好的心情去继续进行自己的书写大任之时,雍正缓缓走到了窗前,看着不远处,脑中却在揣摩着玲珑方才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自己看过那些小册子的缘故,很快便能体会到玲珑方才为什么会那么说。
所以,这才是那人想要写那些小册子的缘故吗
雍正这样想着不由暗暗揣摩起来,于是寂静的书房内,玲珑伏案写字,只有毛笔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而雍正立于窗前沉思着什么。两人在这一刻格外的沉默,
安静的和谐。
赫舍里氏不负众望,虽然没能就这件事直接抓住了幕后黑手,可是到底还是让乌拉那拉氏看到了一些希望。
只是这次希望实在是让人太过纠结了,谁也没有想到此次之事,竟然会牵扯出两方。
这其中一方还愈发的晦暗不明,而另一方却已经有了隐隐的方向宗亲。
而赫舍里氏此次不但将这两方势力给揪出来后,还在这其中拔出萝卜带出泥,凭着清月口中的名单,在宫里扒拉了好多太监宫女一同送到了慎刑司,等候处置。
这里面大多数的宫女太监,恰恰好是此前乌拉那拉氏和赫舍里氏看过的那本宫女太监的花名册中曾经被两人记住的人。
只是,唯一的遗憾却是不知道,清月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转出去的那么一大笔延禧宫的财物,不知道到底落到了何处。
反正,清月那些亲眷不但没有拿到银子发,还因此丢了性命,毕竟此前清月也曾偷盗过。
不过,那都是一两件小玩意儿,但即使如此也算是偷盗御赐之物了。
慎刑司内,清月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疯了。
而此刻,钟粹宫内,乌拉那拉氏眼含欣赏的看着赫舍里氏
“你这一次手段倒是干净利落,没想到那些人还真的敢动手,倒是不知他们是从哪里搜罗的那些身家清白的宫女太监。”
赫舍里氏经此一事,如今已经变得很是沉稳了
“娘娘谬赞了,还要多谢娘娘不罪之恩,因为奴才以为此事可能性不大,所以没有禀报娘娘。”
“此事如何能怪得了你,只能说此事牵连颇大,而如今两位阿哥乃是皇上唯二的血脉,自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会儿能让他们身边干净一些,本宫也能稍稍放心。”
乌拉那拉氏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虽说这一次赫舍里氏没有将此次的事情调查的极为明朗,可是曾经在她心中的那些暗刺也已经被拔除,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更何况若是没有赫舍里氏,她也不知道这宫中还有这么多的不该有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便见松花端了茶水送上来给赫舍里氏润唇,赫舍里氏已经连轴转了
好几天,这会儿连忙喝了两口茶水提了提神,这才有精神。
“这是奴才该做的”
赫舍里氏铿锵有力的说着,随后看着乌拉纳拉氏的眼神中,还带着淡淡的感激
“奴才能有今日全依仗娘娘,如今能做出一二位娘娘分忧之事,已经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了”
乌拉那拉氏对于赫舍里氏的剖白心意。很是受用,这会儿听着赫舍里氏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一个有这般奇才的女子,将来必将有更大的用处
两个人又说了些许话,乌拉纳拉氏瞧着赫舍里氏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连忙让松花将人送了出去,还特赐了一顶轿撵。
果不其然,赫舍里氏等到了宫外,早已在轿撵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松花也是知道赫舍里是这些日子到底出了多少力,便使人在宫外寻了一辆马车,将赫舍里氏妥妥的送回佟佳府,这才回了皇宫。
而钟粹宫内,乌拉那拉氏因为赫舍里氏此次的雷霆手段,抓出了宫里不少的心怀不轨之人,一时之间心头轻松。
而另一边那些被无端抓了宫女太监的妃子,先是心头一怒,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
而这之中最甚的便是懋嫔。
宫门口,懋嫔扶着清霜的手,遥遥看着松花扶着赫舍里氏上了马车又细心的着人跟上去,务必瞧着赫舍里氏妥当的回到佟佳府,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清霜啊,你说本宫这次是不是该好好谢谢这赫舍里氏若非是赫舍里氏,本宫还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
更何况那清月还掌握着皇上身边苏培盛的软肋,若是将来皇上计较其此事,本宫岂不是要被牵连去”
明明是大夏天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去,暑气都没那么重,可是懋嫔还是觉得一股寒意之后被窜了上来,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
亏她以前还想借着清月的手好好利用一把苏培盛,得亏自己的想法及时被赫舍里氏打断。
不然的话,日后若是有更大的事,只怕自己不能如今日这般只被小小的责罚一番后,便轻轻放过,到时那可是要脑袋的大事
清霜经
此一事后,越发的沉默寡言,这话听到懋嫔的话却不敢不答
“这也是娘娘一向福缘深厚,这清月才有了恶念,便被赫舍里大人给按了下去。
这就叫及时止损,对了,娘娘,内务府说过些日子才能再送来顶值的宫女,您看”
“还有那些宫女做什么,你且看他们这次办事出了这么大的疏漏,皇上这话嘴上不说,可是皇后娘娘手段也已经开始凌厉起来,只是怕短时间内内务府选人的主事要得不到重用了。
而有这事后,你说内务府出来的奴才,有哪个主子还能用的顺心罢了,就在咱们宫里挑一个干活灵力机灵的小宫女顶上来吧,日后你多带着她便是。”
懋嫔这般说着,清霜只能称是,而懋嫔看着那马车即将要走,又轻轻的吩咐了一句
“那赫舍里大人此番必定得罪了不少人,你一会儿也着人悄悄跟在马车后面,务必要让她安全地到佟佳府,也算是本宫谢她这一次帮本宫避祸了。”
于是就在赫舍里氏不知道的时候,她却已经受到了后宫中后妃们的关注。
不过,她这一次所做之事乃是有利于后宫众妃的,所以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赫舍里氏回府去休息了,乌拉那拉氏却不能闲着,正好就着赫舍里氏这次撕开的口子,将内务府大肆整顿了一番,该贬的贬,该升的升,一时之间内务府一个个都开始夹紧尾巴做人开了。
而且因为赫舍里氏这次从各宫都带走了些许宫女太监,一日之间各宫都有些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身边出一个如清月那般胆大包天,又狼子野心之人。
在她们身上使坏不要紧,要是万一使坏到了皇上身上,她们便是有一百张嘴都不够解释
一时之间,各宫对宫人的管束也格外的严厉起来,整个后宫的风气也为之一清。
而这就体现在玲珑有时候晚间出去散心的时候,再也不会遇到一些想要邀宠的宫女在御花园,做一些伤眼睛的事。
毕竟她感觉不是嗜杀之人,并不会因为别人伤了自己的眼睛都大动干戈,最多也就是让人将那宫女带走。
而这下子宫中风气清朗之后,她再也不怕出门散步被那些宫女盯上了,一时之间心情也不由渐渐放松起来。
而随着玲珑心情的放松,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很快便就到了麦子丰收的季节。
因为京郊的旱情是备受关注的,所以麦子才一收获便有专属人员拿着册子前去记录统计。
这一统计也倒不得了,谁也没有想过经过大旱摧残的麦苗,产量非但没有丝毫的降低,甚至还翻了两番
这可是两番呀,这是什么概念若是这麦苗没有被旱情摧残过,是不是还要翻得更多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皇上曾经力排众议拿出来的神物磷肥,一时之间,民间处处都是对玲珑的歌功颂德之声。
“皇上,大喜,大喜啊”
朝堂之上,玲珑坐在龙椅上,下面陈廷敬满脸喜色的走出来,对着玲珑磕了三个响头
“奴才听闻京郊百姓今年麦子较之往年产量翻了两番,全都仰仗皇上您的庇护,如今,奴才听闻京中百姓要为您准备一把万民伞
奴才以为,皇上初初登基,便有如此功绩,乃至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实乃天佑之,真龙天子也”
这会儿,陈廷敬说的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说着,就连那磕头也是真心实意的。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天佑真龙天子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片山呼之声中,玲珑高坐于龙椅之上,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改变的
这么一想让玲珑不由心中升起一丝骄傲。
自今日以后,有很多很多的人将会因为自己的努力改变原本属于他们的悲惨生活,让他们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
玲珑心中油然而生起一种成就感,随后脸上都不由带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此事还要多亏了文爱卿奇思妙想才有今日事朕要多谢文爱卿才是,苏培盛,备厚赏,朕要重重的谢文爱卿”
玲珑这会儿也是饱含激动的说着,以往她还没有在朝上这般激动的想,要赏赐一个人。
而这件事儿的功臣文大成听到玲珑点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
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那也要多亏了皇上您慧眼识珠,又相信奴才拿出来的东西才能有今日啊”
君臣两人的话,惹得其他人都纷纷羡慕,然后玲珑又笑着夸赞了文大成两句,然后抬眸看着众臣也笑盈盈的说道
“当然,此次磷肥的诞生乃是在诸位爱卿的共同见证之下才有的,这其中每一位爱卿都功不可没此次之功,当与众位爱卿共享”
随着玲珑这一番话彻彻底底的将这一次的朝会推向了又一个新的,一时之间,下面的朝臣又开始将好话不要钱的说了出来。
而此刻朝堂上尽是一片欢喜之声,虽不至于弹冠相庆,但是那欢喜之情,倒是惹得众人都神情一松。
只是,这其中只有一人的表情异于常人,虽然他能表保持面色如常,可是在众人一片喜气洋洋的表情中,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便格外的惹人注目。
这会儿希福纳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夸赞玲珑的话,脸上虽然不敢带出丝毫不喜,可实则却气炸了自己的肺。
毕竟皇上初登基,若是遇到什么天灾亦或是其他旁的困难,才有用得着他们这些老臣的地方。
可如今皇上什么都没有做,便可以得到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的评价,这将他这等老臣置于何地
最重要是他还有着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呢,这会儿看着众人欢贺的模样,只觉得心情愈发的不忿了。
而希福纳自己不高兴,自然也不愿意看到旁人在自己面前那般欢喜的模样,最后他眼珠子转了转,便又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那是谢知玉和文大成两人拿出来想要让户部通过的柏油路模型一事,而后,希福纳一时之间计上心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对于奇计司可是格外的放在心上,若是这奇计司折在了他的手里呢
就在众臣一片欢乐的时候,希福纳站了出来,瞧着不远处被不少大臣恭贺的文大成,脸色沉了沉,这些荣耀,皇上的圣眷本该都是属于自己的
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乡间小子,抢了自己该有的一切,而现在自己也该把这一切夺回来了
“
皇上,臣,有本要奏”
希福纳大声的说着,一下子压住了人声鼎沸的朝堂,让玲珑一时之间都因为希福纳这话给顿住了。
而顿住之后玲珑看着希福纳的表情,隐隐闪过一丝厌恶。
可是如今希福纳并没有被抓住什么小辫子,玲珑一时之间也无法做什么,只能微微颔首。
“爱卿有何事要奏”
希福纳这会儿可不管玲珑到底,厌恶自己与否,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的地位已经都受到了威胁,如果还不尽早处理了文大成以及他所代表的奇计司,只怕自己在这朝堂,在皇上心中将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立足之地。
“臣要参奇计司文大人,好大喜功,意图贪污户部银钱”
希福纳朗声说着,然后看着文大成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恶意,想和自己抢,那是他自己找死一个乡野出身的泥腿子罢了
玲珑没想到在今日这么欢喜的时刻,希福纳竟然还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当即看着他的眼神就带了些不喜,随后她强压着怒气问道
“爱卿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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