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比起孤独，我更害怕停下来看看
“额～”
纵横社会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的我不傻，即便是这样，我也绝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说话。
“我觉得吧，这事儿是女方太敏感了，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没必要弄得这么难堪，再说住一起真挺好的，孩子照顾了，该尽的孝也做到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从小的成长环境造就了我的家庭观。
薇薇的脸瞬间拉黑，白了我一眼后，默默带上无线耳机继续追剧。
沿途的风景像极了一场没有重映的电影，每一帧每一秒都是美好的回忆，就像我们这群人，艰辛、孤独占据了我们的大部分时间，能闲下来看看风景的时间少之又少，既觉得奢侈又想多看看它。
我很珍惜这种少有的时光，拍了几张照，罕见的发了个朋友圈，文案：虚无飘秒。(当时文化低，飘秒=缥缈)
我不知道成语的寓意，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看到这道风景线我的大脑就浮现出这个词，或许是虚无，亦或许是飘秒。
老家的气候不像沿海城市，昼夜温差大，八九月份的夜里已经增添了不少寒意，还好早先准备了情侣羽绒服，一黑一白抵御阵阵寒风。
几经周转，从省城坐大巴车到了市里又从市上坐中巴车到了贤宁县，也就是我的故乡。
看惯了大城市的灯火通明，我更喜欢小城市的繁星点缀，我拖着两个行李箱和薇薇漫步在一条有蛐蛐声的道路上。
听着路过的情侣说着一口流利的家乡话，我亲切极了。
“薇薇，要不我带你去逛逛？我们这可有很多好吃的，有麻辣烫、烧烤、还有街边小吃应有尽有，绝对够辣！你肯定会喜欢。”我嬉皮笑脸看向她。
薇薇却一脸疲惫的回应说：“苏阳，咱们还是先回去见苏阿姨吧，再说，以前不是听你说过？南泉村离县城有十里地，你觉得让苏阿姨这样在家干等着好吗？”
“你就不能多为别人着想一下吗？”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薇薇有些奇怪，或许和今天长时间坐车、转车有关，我就不一样，归家的孩子只怀揣着激动的心。
夜里九点半。
我和薇薇终于来到了南泉村。
猛吸一口家乡的空气，满满是土乡的味道。
没想到几年没回家，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水泥房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唯一没变的就是村头那棵雪梨树，还有村口李叔家的小卖铺。
南泉村今天应该是下过小雨，一旁的石梯上洗刷出不少红泥，而车行道上则是积起水，我和薇薇一层接一层前行着，没走多远，她的小白鞋彻底变了样。
即便是这样，她依然隐忍着，相处这么久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能做的就是默默带路，或许等看到我的母亲时她的心情会好些。
直到路过小卖铺，我们碰到了张婶、李婶和一群嗑瓜子的中年妇女正守在小卖铺前唠嗑。
她们看到我倍感亲切。
“呦，这不是大牛吗？从大上海回来啦？”
“哦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白白净净的，大牛你出息了。”
“可不吗？今早大牛他妈老早早就出了门，晌午从乡上买回来不少东西呢，大袋小袋的，我都看在眼里，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儿啥也不讲，扭头就走！看到没？我就说只要守在这肯定能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这回大伙儿信了吧？”
中年妇女们继续议论起来，还一个劲儿的夸薇薇漂亮。
我们这的家乡话和普通话相差不大，薇薇冷冷的脸上在这时终于发生变化，她羞着脸，轻声和她们打了声招呼：“阿姨们晚上好！”
“大城市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人美嘴甜！”
“是啊，看来我得让我儿子去上海打几年工，说不准也能找个漂亮媳妇。”
说着，妇女群中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能速速离开，并且不失礼节，我走进小卖铺给大伙儿增添一堆唠嗑神器，随后便带着薇薇匆匆离开。
以前我最痛恨的就是这帮人，今天不是唠这家长明天就是唠那家短的，像我家这种在村里出了名的穷的，自然逃不了这帮人的那张嘴，不是说过节吃不起肉就是说母亲的题外话，这就是我的母亲不愿搭理这帮人的原因。
那都是过去式，尤其是近些年我将妹妹供进大学，这些人的嘴德才收敛不少，在她们认知里，上了名牌大学的人以后就是乌鸡变凤凰，更何况还是学医的，留点口德万一以后看病用得着人家。
现在我却不反感，反倒特希望这帮人替我好好宣传一下，这么漂亮的姑娘被我带回家，传出去，村里的男人们岂不是要羡慕死我，想到这，我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随着离家的路越来越近，我的笑容逐渐消失，我开始担心起之前的顾虑。
“薇薇，咱到了。”
爬上最后一层鹅卵石石梯，狗叫的声音淡出耳朵，放下两个行李箱我松了口气。
“是这吗？”薇薇指了指前方简陋的外院。
自卑的我没有回应她，低着头拎起两个行李箱只是说：“走吧！！！”
走进外院，前方有三间土胚房，靠中的那一间屋子有泛黄的灯光溢出，透过灯光隐约能看到左侧有个鸡棚，鸡棚的一个角落堆满了柴火。
这时，薇薇的一只手缩进白色羽绒服中，用袖口捂住鼻，确实，这股鸡屎味我一个几年没回家的人都觉得熏鼻，更别说薇薇会这么做。
“妈，我回来了！”我扯开嗓大叫道。
薇薇却皱眉怒怼我有病，叫那么大声干嘛。
紧接着我又大嗓门喊道：“妈，我回来了。”
门缓缓打开了。
我也不想大嗓门，自从我的母亲一身旧疾缠身后，她的听力严重下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所以只能扯开嗓子。
“原来你去年买助听器是为了…。”薇薇恍然大悟，随后继续说：“对不起，苏阳，我不该…。”
泛黄的灯光中，站着一位憔悴妇女，她缓缓走出后，能看到她头上裹着头巾。
“是大牛回来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