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夜饭
墓地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这么凄凉和庄严。
“小姑娘，你又来啦？”杜纯若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墓地的工作的老伯回家吃年夜饭。
“是啊，伯伯要回去了么？”杜纯若礼貌地打招呼。
“老婆子刚打电话说年夜饭好了，儿女都等在家里呢！”老人苍老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看到杜纯若落寞的脸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收了收笑容。
“今年还是一个人啊？”老伯关心地问。
“是啊。”杜纯若苦笑了一下，其实她很希望今年不是一个人来。“快回去吧，看天气要下雪了。”
老伯抬头看了看天空，傍晚的天本就不亮了，又因为阴天感觉天空更低了。
“那你也早点回去，别留太晚了。”老伯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自从父母离开后，她每年除夕都会来墓园，每年也都会遇到这个老伯。
第一年的时候老伯吃惊怎么会有人在除夕的傍晚还来墓地，第二年老伯的眼神里便有了些了然，第三年的时候老伯已经像熟人一样跟她打招呼了。
这，已经是第四年了啊。
杜纯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一片飞扬着落下来的雪花落到她的鼻尖上瞬间融化。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落来下来了啊……
——
傅家老宅，壁炉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着，温暖的黄光铺满整个客厅，餐厅里已经传出饭菜的香味儿。
傅梓煜心不在焉地跟在奶奶身后往地下室供着牌位的房间走去，拜过了爷爷和父母，祖孙俩坐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照例摆了五副碗筷，除了他们祖孙俩，其他的三副是他的父母和爷爷的。
年夜饭很丰盛，还有傅梓煜小时候很喜欢的糖馓子，而傅梓煜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年夜饭正式开始，傅梓煜象征性地将每道菜都夹了一遍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这么快就吃完了？”这一整天傅梓煜都不对劲，唐婉秀全都看在眼里。
自从傅梓煜回国，她就很少过问傅梓煜的事情，她懂的孩子大了要放手的道理。
唐婉秀以为傅梓煜的异样是因为公司里的事情，现在看他连饭都不好好吃不由担心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奶奶我没事，您快点吃吧。”傅梓煜有些敷衍，又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拿起旁边的手机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早上他在公司的休息室里醒过来，看到杜纯若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的时候就马上给她回了电话，但她那边已经是提示关机的状态了。
她在短信里嘱咐他好好在家过年，不用管她。但是他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她一个人。
他之前打电话问过卢方晨，卢方晨显然是宿醉过的，接电话的时候说话还有些不利索，他只说杜纯若早上就离开了，具体去哪了他也不清楚。
傅梓煜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总不能大过年还去麻烦赵成，赵成跟着他一直忙到凌晨，他在休息室里睡下，赵成才回家。
“唉，今年又是咱们两个人。”唐婉秀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落寞，“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陪你多久，你要是能早点成个家……”
“奶奶，你别想那么多了。”傅梓煜看着唐婉秀的样子有些愧疚，夹了唐婉秀喜欢的菜放到她碗里。
虽然傅梓煜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但是跟爷爷的感情要比奶奶来得深，爷爷对他很严厉，但是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小他就觉得爷爷奶奶的生活过于平静了。
两个人根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两个陌生人，奶奶从来不会过问爷爷的任何事，爷爷也很少关心奶奶的生活。
直到爷爷突然去世，奶奶撑起公司，傅梓煜才隐隐察觉到，奶奶在商业方面的才能不比爷爷差，甚至比爷爷更加出彩。
“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奶奶做的不够？”唐婉秀看了一眼碗里傅梓煜夹的菜心里一暖，孩子长大了啊。
“奶奶确实做的不够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奶奶，但那也是因为你爷爷……”唐婉秀欲言又止。
傅梓煜没有注意到唐婉秀正准备打开的话匣子， 看到她没有要继续吃饭的意思急忙开口，“奶奶你吃饱了吗？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傅梓煜说着就从餐桌前站了起来，还不忘跟唐婉秀说一句，“奶奶新年快乐！”
傅梓煜拿了外套边走边穿，唐婉秀看着孙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懂事了，心思也猜不透了。”
傅梓煜从老宅出来直奔自己的别墅，然而别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果然没有乖乖等他。
他找遍了杜纯若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杜纯若，只有医院里说杜纯若白天的时候来过，之后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
最后傅梓煜不得已还是打搅了赵成。
“傅少，她一个大活人，你让我怎么找啊。”赵成不情不愿，谁愿意在这种大过年的时候还处理工作，“你总不能让我大过年的去给你查大街上的监控吧？”
“找宋翊。”傅梓煜沉默了很久才憋出这三个字。
“宋翊？宋家的那个小儿子嘛？”赵成想到了宋翊是谁，“傅少您既然知道找宋翊为什么还……”
“少废话，让你找你就找！”傅梓煜按掉赵成的电话，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方向盘。
傅梓煜忐忑地坐在车里等赵成的回复，他矛盾极了，既想赶快知道杜纯若的消息，又怕赵成告诉他宋翊同样找不到了。
是的，他在害怕，他怕杜纯若和宋翊同时不见了，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杜纯若也不再拒绝他，也不再提离开的事，但宋翊却像一根刺一样横在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杜纯若还跟另一个男人有婚约。
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他不喜欢，但是他又不敢去拔那根刺，他怕那根刺会把他们的关系刺破，让他再一次失去她。
赵成辗转了几人终于还是在宋翊口中知道了杜纯若的消息。
宋翊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是傅梓煜在找杜纯若，他特意找了赵成的电话亲自跟他说了杜纯若的去处。
挂了电话宋翊露出狡黠的笑容，小若，这个就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挂掉赵成的电话，傅梓煜握着手机好一会，他觉得自己很无力，还要靠宋翊才能知道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