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夜入后山
男人的话一说完,院子里的四个人立马动起来,大步流星地往里冲,看见门就拽,看见东西就推倒。
眼看着就剩下我蹲在这儿的鸡窝了。
这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没有一个人乐意往前走,最后推出一个倒霉蛋。
那人走到鸡窝前,把脑袋探了过来,那张大脸几乎要凑到我脸前。
他双眼紧闭,鼻子和嘴都缩在一起,丑得吓人,我差点就喊出声。
他又猛地往后退,干哕了一声,不停地咳嗽,等他缓过神来,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煞白。
他冲着地面啐了一口,龇牙咧嘴地骂道,“狗日的,味真娘的大啊。”
说完,几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院子外走。
我松了口气,和宋久对视了一下,她捂着嘴巴小声嘀咕,“还好你警觉,把灯关了,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见我们非把我们拆了不可。”
我心里暗自点头,村里人已经是病态了,这些年无论发生什么事,第一个想法就是栽到我头上,他们觉得我就是该死的,可偏偏又没死掉,他们又害怕姥姥,后面更是不敢动我。
以至于姥姥死后,他们格外狠毒,如果没有姥爷带我出村,我怕是已经又一次的被沉进南坪河了。
而且刚听他们的意思,村子最近发生了些事情,以至于我已经走了,还想逮住我。
等脚步声彻底没了,宋久一蹦高窜了出去,脸朝一边,干哕了几口。
我也被臭得脑仁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直突突。
我从院子的角落里翻出了板凳,和宋久一人一个坐在院子里。
“你有什么打算?”宋久问我。
“趁黑上山。”
我抬头盯着天,等着月亮再升高一些,等着天再黑一些。
又等了一会儿,如墨的夜空挂着一轮近乎正圆的月,我看了眼手机,快到子时了。
这个时间整个村子都沉睡了,再敢出来溜达的不是不要命的,就是已经没命的,还有就是我这种怕别人知道干什么的。
我从箱子里摸出了黄符,沾着朱砂画了两张五雷符,给宋久和我自己都贴上,这样一般的孤魂野鬼就不敢上前了。
我又在兜里揣了一小罐朱砂,清点了些东西,背上箱子拉着宋久拔腿往鬼崽岭的方向走。
我们家是村西最后一户,再往西走就是田地,没有遮挡所以月光如柱倾泻,石板路上亮得像是铺满了碎银。
但石板路两旁的田地间,越走越模糊不清,渐渐笼了一层淡薄的白雾。
我心里一沉,看样子到子时了。
我下意识跑了起来,宋久也紧跟在我身后,直到看见了鬼崽岭入口,我们才停了下来。
宋久往前面一瞧瞬间抓住了我的手,她瞳孔震动,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惊恐地问,“又是这!你要去祖坟?”
我看着她点点头,苦笑道,“对,必须去。”
我紧了紧肩上的带子,把手电筒推开,要知道进了这鬼崽岭就暗无天日了,就算是月光可照万里,也射不透这密密麻麻的树林。
宋久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陷在我的肉里,我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她如惊恐的小鸟,身体贴近我,眼睛来回乱瞟。
我本也害怕,但是被她的样子闹得,心中的惊惧竟然散掉了几分。
我打起精神看脚下的路,提醒她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但鬼崽岭里浓雾四布,比之前来还有幽暗,看起来十分阴森诡异。
约莫走了有半个多小时,才看了些月光,它撒在林口,我如获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
我和宋久几乎是同时开跑,往林子口奔去,直到出了林口,才停下来猛喘。
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我直奔祖坟,到了地方,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看样子没有人来动过。
可没动过,我的心依旧悬着,可我现在还不能走,从箱子里摸出了一个专门给死人吃的白烛,点在了坟前,再次对坟里的骨灰承诺,这事一了就把他送去庙里超度,让他早点投胎。
宋久恭恭敬敬对墓碑鞠了一躬,正准备说话被我一把拦下来。
“这个不是我姥姥。”
宋久一愣,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山上的坟茔,我又停了下来,不用细瞧就知道这地方也没被动过。
坟头上的草长得茂盛,几乎要到我小腿。
我依旧点了白烛,心里默念了和刚才同样的话。
虽然他们一直待在殡仪馆,没人认领,没人供奉,但起码不会天天担心自己的骨灰被扬了。
所以我请他们帮忙,就一定要拿什么交换一下,一是心安,二是为了不担因果。
“这个是?”宋久蹙眉问道。
我摇摇头,“都不是,走,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这两处坟茔纹丝不动,不仅没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心惊胆战。
我得赶快去瞧瞧山洞!
顺着坟茔往山背面去,走了十多分钟,我终于看到了那颗歪脖槐树。
它张牙舞爪的随风摇晃,根根树枝都如银蛇飞舞,直往我身上窜。
我弯着腰,往它前面走,正要往树后面的山洞里走,就听见了簌地一声响。
我瞬间趴了下去,躲在一旁的石头后,把手电扣在怀里,不敢漏出一点光线。
我死盯着山洞,心快跳了出来,这山洞竟然有人?是什么人能穿过鬼崽岭,还能找到这山洞。
难道是……
我的心瞬间变得冰凉。
坟插刀,魂趟棺,雷劈棺,火烧身……最后的被挫骨扬灰还是到了?
我伸出手使劲掐了大腿,疼得我咬着牙根才挺了下来,可这精神一下子就集中起来。
洞口的草沙沙晃动,簌簌声越来越响,里面的人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出来。
我也因为要看到他的真面目而心头颤动,下意识按住了胸口,与此同时我做了个决定。
我对着我的食指狠劲咬了下去,直到嘴里有血腥味才把牙齿移开,才玉牌拿出来,对着那个如血一般猩红的圆孔把血挤了进去,顿时玉牌颤抖不已。
刘莫佑几乎在这儿同一时间钻了出来,他身上的银光更加亮了,那寒气如浓雾一般缠在他的身上,隐隐还带着些红光。
他震惊地看着我,可我没有时间解释,冲着他点了点我的手腕,他拧了下眉心,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