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向死而生
“长生不老！”小雪听到这四个字，不免惊叹道。
“没错，长生不老！”孙不轩道，“我曾在祖师爷留下的几本茅山秘术中见到过几种记载如何长生不老的办法，其中便有‘以胎易胎，生生不息’之说，简而言之，大概是说如果能将自己的魂识从快要死去的肉体中植入另一个肉体，就可以让自己脱胎换骨，获得新生。”
“这不就像……寄生吗？居然有这种秘术？”小雪不由惊道。
“但这只是设想，根据书上记载，凡是试用此法的人，全都魂飞魄散，不仅没有获得长生不老，连自己原来的肉体都只能舍弃，从来没有人成功换胎过，所以这种长生之法被列作禁术，擅自试验，定尝恶果。”孙不轩想到那些为了追求长生的人的所作所为，害人害己，不由嗤之以鼻。
“这么说来，这个术士，是借了巨鼋的心脏，才得以维持自己的生命的？”小雪注视着那术士与巨鼋心脏融为一体的下半身，似乎可以看到一道道血脉从巨鼋心脏中延伸入术士的脊背上。
“没错！若是按照‘以胎易胎’之法，要不断获得全新的生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偏偏这个巨鼋，可能是这世界上生命力最强的生物了。”孙不轩望着这偌大的心脏道，“虽然不知道放出这被封印的巨鼋是不是这术士搞得鬼，但显而易见，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借着秦始皇衣冠冢的名义，独占这风水宝穴，又借着巨鼋的强大生命力，将肉身寄生在巨鼋的心脏中，只要巨鼋不死，他的肉身就不灭，心脏跳动一次，就会给他的肉体注入无限的生命力，从而获得生命的延续。”
“可是这个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小雪道，“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两千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呼吸，甚至连植物人都不如，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可是古代王侯将相，又有哪个会这么想？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有金银珠宝陪葬，甚至还要活人陪葬，就算在我们看来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也只希望自己能享受最好。那些追求长生不老的，又何曾想过活着的意义？他们只不过一味地追求欲望，不肯撒手而已。”孙不轩叹道，古今价值观不同，总不能拿马克思主义要求他们吧。
“那你说，他还有意识吗？”小雪继续问道。
“现在应该不会有了。”孙不轩指着地上画着鬼符的黄纸道，“这黄纸恐怕是他自己给自己施下的幻术，说不定是在陷入长眠之时，他早已让自己身处天伦之乐中了吧。如今符咒没了，他的魂识估计也随之灰飞烟灭了。而且就算有意识，他现在，除了呼吸，想动弹也动弹不得吧！”
“哼，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后悔自己这样活着，只能痛苦地被禁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痛苦地呼吸着，想死都死不成！”小雪将一路走来的委屈撒在对这千年鬼术的痛斥之中，骂骂咧咧道，“自作孽，不可活！”
孙不轩举起寒铁剑道：“我想祖师爷百年之前也一定预见了这里的秘密，但因为应付黑龙身受重伤，才没有抵达这里。百年来，祖师爷引领我们来到这里，一定是希望我们能够完成他当年没有完成的任务，了结掉这一段两千年前的孽债。”
孙不轩望着眼前不生不死的术士，无论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曾欠下多少孽债，孙不轩都要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反正这具肉身不死，这龙宫之中的幻术就没有办法彻底解开。既然他活的这么痛苦，又没办法自我了断，那我就做件好事，发个慈悲，亲手送你上路吧！”孙不轩心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不过这不死不活，又血债累累的鬼术士，应该不能算人吧！孙不轩深吸一口气，挥剑便向那颗肉瘤一般的脑袋砍下去。
忽然，那颗巨大的心脏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一般，提前颤动起来，震得孙不轩一下又失去了平衡，只能放弃这下定决心的一剑，暗自感叹真是不凑巧。
等那心跳余波渐息，孙不轩重新举剑，却又听到了“嘶——嘶——”的呼吸声，然而却与之前的不同，这次的呼吸，似乎更为急促，粗犷，并且与此时静谧的氛围有一丝不协调。
孙不轩不由朝那术士望去，那窟窿一般的两个鼻孔一起一伏，确实也还在呼吸，然而与此刻传来的呼吸声却对应不上。没错，这不是这个活死人的呼吸，这声音，分明是从身后传来的！
“孙大哥……”孙不轩还未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的小雪和秦墨早已做好的迎敌的架势，显出一脸严肃的神情。
孙不轩朝身后的黑暗中望去，一个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在黑暗之中，但却隐藏不了它沉重的喘息声。在幽绿的火光下，那骇人的尖牙利爪似是早已蠢蠢欲动。
“这畜生！找它的时候找不到，偏偏这个时候又冒出来！”孙不轩没料到黑龙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慌忙摆好架势，眼下只能先应付了黑龙，再回头解决这个术士。
黑龙缓缓从黑暗中逼近，尖牙利爪在幽绿的火光下咄咄逼人。孙不轩扫视着它的周身，之前所受的伤痕依旧还残留在身上，但已经不再渗血，似乎愈合的差不多了，看不出有多大的痛楚。不过原先那两只灯笼般的招子此刻紧紧地闭着，看来果然是被流萤宝珠灼瞎了，难以复原。而它的鼻子嗤嗤地喘着粗气，想来是凭着敏锐的嗅觉，循着孙不轩三人的气息而来，就是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巨鼋腹中结构复杂，肯定还有孙不轩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