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张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十几辆车。
三人的车还在这里停着，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上面遮满厚厚一层黄土。
停车场四周的杂草很高，说明这一带很少有感染者活动。
陈珂这时问了一个问题，开三辆车走，还是开一辆车？
赵鹏想了一会，最后决定开苏明炯的越野车走，一辆车的目标小。
苏明炯开车从东边绕到医学中心南面的大街上，想要接走刘根伟。
此时，旗杆的敲击声已经消失。大院里和大门外密密麻麻挤着几千名感染者，哪里还有刘根伟的影子？
三人在车里等了一天，感染者没有散开的意思，也没有等到刘根伟。如果刘根伟还在这里，他清醒的时候肯定会看到越野车顶木牌子上醒目的红字：在这里！
最后赵鹏认为，刘根伟现在的处境比更他们安全，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随着刘根伟身体状况慢慢好转，他终将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没有疾病和死亡的困扰，完全融入人和丧尸两个不同的世界。
三人身上带着一年来所有的实验数据和刘根伟的血清样本。
看到刘根伟身体上发生的奇迹，他们更急着要把这些东西带到西北市医学中心，说不定最终攻克病毒的钥匙就在这其中。
三人开车到达城北时才发现所有出城的道路全被人们抛弃的车辆堵死，大大小小，各种车型，一直蔓延出几十公里。
经过商量，三人最后决定步行出城，等出城后再想办法弄一辆车。
在出城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正在废弃车辆中寻找物资的大张。
灾变后，大张一直在西南方向流浪，前后去过十几个大城市，那些大城市无一幸免。
大张也遇到过很多幸存者组建的庇护所。大张对他们的看法，跟很多路过滨海的人对我们的看法一样：不是长久之计！
就这样大张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年之后，辗转来到黄南市。大张在黄南市遇到两位幸存者，三人性格相近，言语投机。大张接受了两人的挽留，选择留在黄南市。
当时黄南市周边和城里还有十几拨幸存者，共有五六百人。这些人多是在灾变前就得到风声，提前建好了据点，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同滨海这边一样，这些幸存者之间进行物物交换，填补自己匮乏的物资。
大张三人没有选择加入他们中的任何一家，因为大张知道，那些人储备的物资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这些大家庭会像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据点一样，资源耗尽后，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大张三人没有自己的据点，也没有物资储备，靠每天四处搜集物资生存。搜索出烟酒、药品之类的东西后，去和那些人换些食物。
一次，他们路过城郊一所中学，校园里游荡着几百只感染者。大张的同伙眼尖，发现学校食堂的仓库门开着。大张用望远镜观察，看到仓库的地上码着十几个袋子，装的是大米，足足有七八百斤。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天降意外之财。
三人用望远镜观察了两个小时，最终确认仓库里没有感染者。校园里的尸群据离仓库，也有一百多米。于是，他们决定从仓库后墙悄悄潜进学校，将所有大米从食堂平时进车的后门与地面之间十几公分高的空隙里运出来。
本来他们的计划毫无破绽，结果当天下午在他们潜入校园后，原本没有感染者的后墙外，出现了几名感染者。
后来赵鹏根据大张的描述分析认为，可能是校园里的感染者数量较多，它们的声音把周围的散尸引了过来。
可惜，大张三人当时不知道这个情况。
三人当中，一个同伴负责在后门外接应，大张和另外一人负责把大米从仓库搬到后门，然后由外面接应的同伴从后门与地面之间的空隙里，将大米拖出去。
事情的进展非常顺利，很快仓库里只剩下三袋大米。就在这个时候，后门外接应的伙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大张当时心里一凉，知道出事了。
另一人还想着要去搬剩下的大米，大张拽住他起身就往外跑。
二人刚出仓库就看到校园方向，有几百个黑影正朝这边移动，其中有几只移动速度非常快，和正常人差不多。
大张转到仓库后面，只见门外那名接应的同伴被一名感染者从身后咬在颈动脉上，爬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眼见活不成了。
大张拍了一下已经蒙了的另一位同伴，催促他赶快上墙。二人刚爬上后墙，两只快尸已经冲到仓库近前的转角。
那位同伴之前没有见过快尸，这时看到仓库转角处追过来两只速度很快的感染者，心里发慌，急忙向墙外跳去。
大张刚要阻止他，已经晚了。
感染者出现时极少有单只的情况，除非在一些特定的环境里，才可能遇到落单的感染者。
墙外的树冠下，藏着两只感染者，又或许是它们的目标本来是门外那名同伴，刚好走到那里。
这名同伴站在墙上，被下面的树冠挡住了视线，慌乱中他也没有仔细去看，便一跃而下。
落地后，这名同伴一抬眼看到跟前站着两只感染者，他心里一吓，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
两只感染者立刻扑在这名同伴身上，其中一只张嘴将他的右耳朵咬下。
这名同伴大叫一声，奋力推开身上的感染者，冲着大张大喊，让大张快走，不要管他，他被感染了。
大张没有迟疑，看清树下没有别的感染者，纵身跳下后墙，向东跑去。跑出一段后，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两名同伴一眼，转身离去。
两名同伴死后，大张准备离开黄南市继续流浪。那天，他在城外的车队中寻找物资时，恰巧遇到赵鹏三人。
大张开始没有露面，在暗中观察三人。不久，他就发现三人是三个小白，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
大张从三人整洁的衣着上判断，他们可能是刚从某个庇护所里出来，并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残酷和凶险。他们如果以这种状态出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加入感染者大军。于是，大张出面拦住了他们。
开始三人并不相信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认为他是想骗取食物，这是陈珂当时对大张的第一印象。
陈珂拿出两包饼干和一壶水递给大张，告诉他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政府处理这次危机。
大张心里带着气。他好心提醒三人以这种状态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想要传授他们一些如何躲避感染者，如何提前发现尸群，走什么地方相对安全之类的生存常识。可赵鹏和苏明炯看他时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个贪财的骗子。
这让大张感到气愤，话一讲完，他正准备走人，最后时刻却被陈珂的善良感动了。
于是，大张耐着心问了赵鹏和苏明炯一个问题。
感染者一般会在什么地方活动，怎样避开它们？
赵鹏和苏明炯的回答倒也专业，先从病理学上对病毒的特性进行分析，具体解释了病毒是如何破坏人的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如何控制人的淋巴系统，解释了为什么被感染者咬伤后人会被感染，感染者的血液却无法感染人类。详细描述了人向感染者变异的转化过程，以及感染者易受声音吸引、身体机能会发生衰退、大脑受到破坏才会死亡的特点，并解释了为什么只有破坏感染者的大脑才会杀死感染者。
一番论述之后，大张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两头货这么能说。大张收起刚才对三人的轻视，问起他们的来历。
大张得知三人是从事病毒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后，立刻对三人另眼相看，心里充满敬意。
赵鹏讲了很多以前大张不知道的关于病毒和感染者的信息，这使得大张内心颇受震撼。
但很快，大张对他们的崇敬之情就有所减退。就在四人聊天的时候，远处走来两只感染者。看着它们快步疾走的样子，赵鹏和苏明炯脸上顿时紧张起来，手里举起桌子腿。
大张看着二人手里的武器，不屑地说这种东西很难快速杀死感染者。一对一的时候勉强够用，一旦人数处于下风，或是遇到身体状况良好的快尸，则必死无疑。
苏明炯看到这名‘乞丐’小瞧自己，心里受激，迈步要去对付两只感染者。
大张伸手挡住他，从腰后抽出一节两尺多长的钢管，钢管粗有两公分，两头打磨得溜尖。
大张迎着两只感染者走去，离着还有十来米时，他侧身躲到一辆汽车的车尾后。
两只感染者来到车前，上身趴在后备箱上，隔着车尾伸手去够大张。
大张趁着这个机会对着两只感染者的头顶，各戳一下，轻松便杀死了两只感染者。
赵鹏和苏明炯看得目瞪口呆，对大张先前的歧视心理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赵鹏和苏明炯开始虚心向大张请教在野外如何对付感染者的经验。
大张只说了一句话，想要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感染者发生冲突。
赵鹏觉得凭着他、苏明炯、陈珂，三人手无缚鸡之力，未必能把实验数据和血清送到西北市。而大张对付感染者的经验丰富，倒是个合适人选。
赵鹏跟苏明炯、陈珂商量之后，向大张讲明事情的原委，请大张陪他们去一趟西北市。
大张问赵鹏，他怎么确定西北市医学中心的方舟实验室还存在？
赵鹏据实相告，他们的依据仅仅是灾变三天后，黄南市信号中断前的一个电话。他现在不确定那五位同行是否还活着，也不确定那里的方舟实验室有没有沦陷？
大张听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陪他们走上一遭，但有个要求，一路之上必须听他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