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审
“等一下！”
看到黎九渊蹲在侯建新的面前，对他一阵嘲讽，苗锴就察觉到不对，可他才刚说出这三个字，尸鹰就已经来到了侯建新的头顶，抓着这个败类飞离原地，盘旋而起，强大的气流将已经躲开几步的黎九渊都扇得又后退了几步。
“这，黎先生，你……”苗锴想要批判黎九渊，想要呵斥他私自行刑，想要问他为什么没经过审判就对侯建新下手！多年的从警经历让他本能地想要用法律手段来给予这些人应有的惩罚。可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身边所有人望向侯建新的眼神，都充满了憎恶与痛恨。其实，若是拿出一面镜子，让他对着里面望一望，苗锴就会发现，自己的眼神，与大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多出了一丝多年职责带来的挣扎罢了。
小吴和张天河，以及所有的飞凰楼幸存者，都默契地走到了天台边缘。抬头仰望，尸鹰的羽毛在飞凰楼大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伴随着侯建新持续不断的惨叫声，尸鹰逐渐降低了高度，来到飞凰楼前，将他扔进了门前广场上的尸群之中，扔回了他喊出那句“起来吃饭”的灾起之地，让他得以全身心地招待好被他引来的丧尸，用他的血肉为“客人们”奉上最后的大餐，希望它们能够吃好，喝好！
看着消失于尸群中的侯建新，小吴突然大喊出声：“好啊！好！你个王八蛋，你罪有应得！”这一声喊叫听起来是那么的开心与痛快，但小吴的脸上却已经充满了泪水！罪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正义得到了伸张，这的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被害的人却永远也回不来了！侯建新的罪，让人恨不得枪毙他一百回！但是就算枪毙他千回万回，也换不回一条人命……这就是正义的悲哀，它只能在伤害产生之后，对加害者予以惩罚，对未犯罪的恶人产生震慑，但是已经造成的伤害不会消失，已经遇难的死者也永远地离开。
小吴的呐喊，带动了所有的幸存者。小吴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鲁军华，而其他的幸存者也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所有人都在为侯建新的死而欢呼，为遇难者而哀嚎。这时，却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还没完呢！他们都该死！”
一句话，立即让所有站在天台边缘发泄情绪的人们都想起来了，确实还没完呢！侯建新的同伙还在呢！霎时间，几十道怨毒的目光射向了另外十三个被绑住双手、蹲伏于地的帮凶身上，将他们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狂流。“要死了，要死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想法了。
“砰！”一声枪响，止住了这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们，苗锴大声地向着众人吼道：“大家冷静一下！首恶已死，其他人只是从犯！我们不能把他们都杀了，那样我们和那该死的侯建新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愤怒的众人并没有听进去苗锴的话，他们已经不愿意思考事情的公正性了。只是碍于苗锴手中的枪，人们还是没有再进一步行动，只是齐齐盯着苗锴，大有一副随时爆发的迹象。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冲上去，恐怕这群人真地会不顾生死，把苗锴制服，杀光这群害他们失去了亲人的罪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黎九渊走到了众人面前，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想连苗指导一起杀了吗？别忘了，没有他你们早就死光了！”听到黎九渊的话，众人清醒了一些，要真是一冲而上，在混乱之中，万一伤到了苗锴，那他们也成为罪人了！苗锴可是一直以来都保护大家的安全、带领大家末世求生的恩人，不管今天这帮家伙有多该死，他们也不能与苗锴针锋相对，甚至大打出手，不然，自己不也成了忘恩负义的混蛋了吗！
见到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些，黎九渊继续说道：“首恶侯建新，已遭万鬼分食之刑，他罪恶滔天，活该有此下场！可是这些人，他们做了什么，你们清楚吗？这帮人里，该死的，必须死！不该死的，杀了他，你们就是杀人犯！那你们和他们，还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们相信我，我来审问他们，就在这里，公开审判！”
同样的话，从苗锴的口中说出，还带着一点道德高点的味道，对于愤怒的群众来说，难以接受。但是从黎九渊的口中说出，却像是在替大家说出心声。加上今天黎九渊大展神威，将所有人从虫口救下，又从火场中救出，刚刚还痛快利落地对侯建新施行了最痛苦的刑罚，人们对他都怀有既感激又敬畏、既信任又忌惮的感情。所以在黎九渊说出要对这些人进行审判之后，大家也基本完全恢复了冷静，小吴带头说道：“黎先生，希望您能做出公正的审判，绝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罪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放心，我说到做到！”黎九渊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就看向地上的十三个人，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所有人都希望你们死！如果你们不如实交代，我也拦不住他们，而且我也不想拦了！所以，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明白吗？”十三个人点头如捣蒜，纷纷表示明白。
见他们如此表现，黎九渊心知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之前他问都没问，就将侯建新直接扔下楼去，一方面是确定了他是主谋，罪大恶极，另一方面就是要震慑剩下的人。而且，也能为那些刚刚虎口脱险且失去亲人的幸存者们，将心中最大的一口恶气出掉，让他们更容易冷静下来。
“谁是老二？”黎九渊问道。十三个人一愣，谁也不叫这个名字啊？“别装傻，谁是侯建新亲信，现在开始，十个数，一起指认！没人指认，集体喂丧尸！十，九……”
谁也没想到，黎九渊这个审判方式，竟然如此的简单粗暴！说不说，不说集体喂丧尸！这让已经冷静下来的众人，开始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特别是曾经身为警察的小吴等人，心里都在说：“好家伙，黎先生这审讯方式，根本就是鬼子在刑讯逼供啊！”
“五，四……”
“卢刚！是卢刚！都是他干的，他是侯建新的走狗！别杀我啊，我是被威胁着来的，我啥也没干啊！”“对对，是卢刚，他天天跟在侯建新屁股后面！”“是卢刚，是卢刚，我看见他放火了！”
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在死亡的威胁下，一个接一个的“热心群众”开始检举揭发，矛头全都指向一个身材低矮、长相猥琐的五十多岁小老头，卢刚。此时，他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在空中，然后落入尸群的下场。
“哦，是你啊？不错，不错，你们很不错！直接帮我破案了啊？”黎九渊笑吟吟地走到卢刚的面前，蹲了下来，说道：“怎么着，卢刚同志，说说吧？”
“说，说什么？”卢刚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在逗我玩吗？说什么？说你家住何方，做什么工作？你以为我跟你聊天呢！说你们都干了什么！怎么干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给我说得明明白白的！懂了？”黎九渊没好气地说道。
“说，说了你能放过我吗？”卢刚不想死啊！
“放过你？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黎九渊快被气笑了！
“反，反正，都要死，我干嘛要说？”卢刚竟然咬着牙硬气了一把。
“不说？那你现在就去陪侯建新吧！正好他刚走，你脚程要是快点，准能追上他，到了下面也好做个伴。”说着黎九渊一把揪起卢刚的领子，拽着他就走到了天台边上，作势要扔。
“别，别！不要！我说，我说！”这卢刚哪是硬气的人啊，处在死亡的边缘，立马就吓尿了裤子！
“早说不完了，你们这些坏人啊，非要装什么革命先烈！你们要真有那种骨气，也不至于干出这么万恶的事儿来！说吧，说清楚点，要真是说得好，我一高兴，没准还真能饶你一命也说不准呢！”把卢刚扔到地上，黎九渊居高临下地说道。
“真，真的？你真能放过我？”刚刚还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现在就听说也许能活，卢刚瞬间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看我们的心情。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心情不好了啊！”
“说，说，我全说！”卢刚开始讲述起这次惨祸发生的前因后果。
“侯总，哦，侯建新，他一直让我们叫他侯总。这侯建新一直不忿苗指导安排他去管厨房，他觉得自己也参加了保卫战，出力不少，也是功臣！而且还特别有能力，脑子好使，应该成为团队的核心成员才对！结果就因为他会做饭，就给扔到厨房去了，这他怎么能接受呢。他说：‘老子好歹也是个老板，就让我来管厨房？拿我当什么人了！’其实，他就开了个早点铺，根本没人拿他当老板，我也就是，就是因为跟着他能多偷吃点东西，才给他当跟班的。”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卢刚的脸上，力量之大，打得他牙都掉了两颗。“你就因为想多吃两口饭，就给他当帮凶，害死了那么多人？你可真是贱到家了！”黎九渊狠狠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