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棺
“升官发财”，这是过年时，大家见了面后，常说一句祝福语，但这句话到了盗墓圈里，就成了一句黑话。
“升官”，就是“升棺”，指的是打开棺材，“发财”，说的是摸出棺材里值钱的宝贝。
这都是后来德子哥告诉我的，我听了后觉得挺好玩，盗墓圈里也有谐音梗。
我以前只知道周大军盗墓，他喝多了给我吹牛逼时，我挺羡慕他这种“土耗子”生活。
但现在真到了我上手的时刻，我除了激动，还有点害怕。
或许看我脸色有点变了，德子哥大大咧咧，举着灯对我嘿嘿一笑：“老二，怕啥，碰到值钱的东西只管捡，这里面的玩意，死了一千多年了，还能咬你？”
这还不如不说，德子哥这一句话，搞得我更慌了，心砰砰跳，我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了棺材里。
我后来看过一部电影，讲的也是盗墓的。
电影中，盗墓贼整个人进了棺材，然后把绳索的一端，系在了自己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了尸体的脖子上，接着把尸体拉起来，头对头，脸对脸的浑身上着摸索着找宝贝。
我看到这个镜头时，大失所望，先别说这样恶心不恶心，这很明显就是没有经验啊！
古墓中的尸体，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叫“七零八落”，要是按照这个方法搞，脑袋一拉就能下来。
另外古尸身上穿的衣服，绫罗绸缎啥的，早已经风化破败，身上放的宝贝，也随之掉到了棺材里。
想要找全，最正确的方法，那就是下手摸。
摸得时候，也有讲究，得从上往下摸，古代人死后，陪葬的最值钱的宝贝，一般都会放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左肩，一个是右脚。
一个盗墓贼优秀不优秀，看看能在棺材里摸出什么东西来就可以。
一个大手子，从上到下走一圈，啥东西都剩不下。
我们来的这个墓，防水性做的一般，棺材潮乎乎的。
此刻借着德子哥手里的灯光，我往里一瞧，见棺材底上已经有了一层油！
这是人体腐化后留在棺材里的积液，即使搁着两层口罩，一股子臭鸡蛋混合着臭凉席子的味道，还是往我鼻子里钻。
我先从头骨那里开始摸，咦，空的？
继续往下肩膀处，还是空的，我一愣，这咋回事？
德子哥看我脸色变了，着急的问：“咋了，老二，怎么停了？”
我也没回答，手继续往下走。
邪门了，我连续游走了几遍，手在棺材里，除了碰到冰凉的骨头，以及恶心的积液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师父，这这棺材里啥东西也没有！”
钱老板会不会是搞错了情报？
我们爷仨买了门票，费大劲进来，掘了个穷鬼的墓？
师父也有点意外，走上前来，摸着下巴盯着棺材里看。
许久后，师父沉声对我说：“老二，把“鸡寐枕”拿出来！”
“鸡寐枕”，说的是人死后，头底下垫的那块枕头，一般穷人用的是木头或石头的，有钱的用陶瓷，大官大臣有的会用玉。
这玩意两头一般都是翘起来的，因为有红色，远看像只红玉鸡，一般都会垫的比较高，意思是“高枕无忧”。
后来有一年，我去山东曲阜玩，就曾听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唱儿歌：
“高人头上一只鸡，光会打鸣不会飞，高人若要迷了路，鸡叫一声自不迷。”
我仔细一琢磨，这儿歌唱的不就是“鸡寐枕”嘛！
这家长咋啥都教，难道是同行？
棺材里这个鸡寐枕，是陶瓷的，之前没摸到东西，我有点着急。
这会儿师父下了命令，我也没犹豫，伸手进去，一把就把鸡寐枕给抽了出来。
也许是我用的劲有点大，那头骨咔嚓一声，就从肩膀上脱离了，在棺材里转了一圈停下，正面恰好对着我。
我与两个黑乎乎的眼圈打了个对眼，心里一紧张，手一哆嗦，鸡寐枕也没拿住，摔到了地上。
本来寂静的墓室内，传来“咣当”一声，再低头看，鸡寐枕被摔了个粉碎！
我本来担心师父要训我了，但余光之中，我突然发瞥见，鸡寐枕的碎渣中，掉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
我赶紧快走两步，拾了起来。
这小盒长约20公分，我看了看，是用金丝楠木做的，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腐烂，在鸡寐枕里藏着，也没接触水，保存的很好，看来是个墓主人看中的宝贝。
“师父，这什么东西，是不是钱老板要的帖子？”
师父接过这个小盒，也没有犹豫，顺手就打开了。
我和德子哥伸头过去看，见里面放着一卷硬黄纸，上面赫然三个大字：白云帖！
师父紧缩的眉头，终于展开了：“德子，老二，咱爷仨没有白来，钱老板要的东西，就是这个！”
我忍不住好奇，这会是什么样的宝贝。
帖子是写在了硬黄纸上的，这是唐朝宫廷文人常用的纸张，以前就是麻黄纸，唐朝人把它染黄后，在上面涂一层蜡，这样纸就变得光洁，还防虫蛀。
《白云帖》在墓中放了多年，没怎么接触空气，外面套了一层金丝楠木，然后藏在鸡寐枕中，保存的完好！
“得手了，这玩意有那么贵重吗，不就是一卷子破纸，擦屁股都不软乎！”德子哥眼见东西找到了，大嘴也咧开了。
“钱老板是文人，能和你一样吗？”师父白了他一眼。
“德子，老二，这个墓咱过了一遍，按照规矩，得找点瓶瓶罐罐摔在这里，以后有同行过来，看到地上的碎渣，就知道这墓里来过人了，老二，这活还是你干。”师父吩咐道。
我左右瞧了瞧，这破墓里啥东西没有，摔啥盆啊？
没办法，我看了看刚才被我摔坏的鸡寐枕，捡了一个大点的碴子，举起来，对着墓室前面的墙壁就扔了过去。
“行了，咱爷仨上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回扬州。”师父伸了个懒腰，吩咐德子哥收拾东西。
“等等等等，我觉得前面这墓壁有点不对劲！”
我从小听觉灵敏，刚才扔碴子的时候，碴子碰到墓壁，发出来的声音，有一丝清脆。
墓壁外面就是土，即使是浮土的话，因为身处地下，声音也应该是非常沉闷的。
这声音不对啊！
听我说完，师父扭过头来，看着墙壁若有所思。
最后他一弯腰，从靴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倒转刀口，向墙壁走了过去。
“咚！咚！咚！”师父用匕首的尾端，轻轻敲击墓壁，接着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声音。
继续往下走，当匕首走到人腰高的位置时，墙壁传来的声音，变得清脆了许多。
“师父，这里是空的？里面估计有东西！”
我们这时终于看明白师父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