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说
舒颜看她这般执迷不悟，也不愿再多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还是那句话，旁的东西都暂且丢在一旁，只要那男子真是好的，说与父亲知道，再让他上门求娶也不是不可，只是，若一味藏头缩尾，别说父亲不允，便是金姨娘怕是也容不得你这般胡闹。”
这话说到了金茹慧心坎里，作为母亲，她不像老夫人和林老爷这般急功近利，并不指望靠女儿的姻缘博得富贵，只要那儿郎当真是个好的，她倒也乐意帮着女儿说项求情。
“嬅儿，事到如今，想瞒是瞒不住的，有什么要说的你便告诉你嫂嫂，这些年在府里，要说真心待我们母女的，她当算一个，你便是猪油蒙了心，也不该清白不辩，拉扯着她胡说八道啊。若真把所有人折腾的寒了心，你这日子又该如何去过啊？”
“娘……”到了这会儿林嬅总算冷静下来了，回想自己方才对金茹慧说的话也不由羞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
她看着舒颜也不知是羞是愧：“嫂子，嬅儿方才也是气急了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舒颜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这样的场面原本就是她预料中的事儿，若林嬅到这会儿还没联想到自己身上那才是奇怪了，只是联想归联想，要坐实却不是什么易事。
“他是谁？你们如何认识？你说你们两情相悦，那么又是到了何样地步？嬅儿，这些话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可你若要与他一处，至少得让家里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对，对对嬅儿，你嫂嫂说得对。”金茹慧心焦道：“你既说他是君子，想来也是该懂礼数的，大约，大约……”
作为母亲，她实在问不出这话，少不得去看舒颜，指望着她来代自己继续这话。
舒颜颔首，轻声道：“你与他相识至今，可有肌肤之亲？”
如果说金姨娘在自己开口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如今也在林嬅的沉默下彻底破碎了，也许语言能骗人，可她面颊的红晕和眼底的羞愧却实在是想藏都藏不住。
“啪”的一声脆响，金姨娘终是忍受不住，挥手打出了一巴掌后彻底晕了过去。
“娘！”林嬅慌了神，一下子扑到金茹慧身边：“娘，您醒一醒，别吓我啊！”
舒颜：“……”
安顿好受惊昏厥的金姨娘后，屋子里也只剩了她们两个，舒颜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都到这会了，你还不想告诉我那人的姓名吗？”
林嬅心系金姨娘，眼瞅着她被人抬出去，也顾不得再遮掩，听得舒颜问，便直白道：“他叫顾衍，原是四公主府上的幕僚，没什么好家世，不过是白衣入府，也无甚建树，领着月银，日子过的也算清苦。”
“是吗。”舒颜道：“按你这话，他倒是无甚特别，这样的条件怕是入不得父亲的眼。”
“是啊。”林嬅颓然：“从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在他功成名就前无脸上门提亲，如今看着祖母和父亲的样子倒是全知晓了。”
舒颜无奈：“你是觉得他不让你告知家里是担心林府势大瞧不上他？”
“是。”林嬅义正词严毫无怀疑。
舒颜看着她尚怀憧憬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打断，默了半晌后才道：“嬅儿，你便如此信他？丝毫不觉得他这番说辞自相矛盾吗？”
“矛盾？有何矛盾？”
看吧，果真是没想过。
舒颜道：“他若真如她所说那般爱你重你，又怕为自己身份所累辜负于你，便更应该知道什么是发乎情止乎礼，而不是纵着自己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平心而论，舒颜并不想当什么劝说的知心人，更不愿意毁人姻缘，只是这林嬅的眼神也着实太差了些。
看着她而逐步露头的倔强，舒颜也知道强说无用，便让她先去看看金姨娘，自己也好入内回话。
“来了？”林臻柔声道，伸手扶着舒颜坐下：“外头的动静我们在里头也听到了，林嬅不懂事，倒累的你操心了。”
“夫君言重了。”舒颜自认无甚功劳，只看着两位高堂道：“方才的话想来父亲母亲也都听到了，事从权益，这件事还是得早做定夺才是。”
“定夺？还如何定夺？把这不省心的小畜生一把掐死也就是了，林府那么些姑娘，总不能因她一人全部葬送了吧？”
林老爷气的心梗，难免有些口不择言，说的兴起，还想着回屋拿剑好砍杀过去。
“老爷。”林夫人无奈，一把将他按住还不忘替他顺气：“既然知道了那人是谁，好歹也该打探一番才是，若是为人尚可，清贫些也没什么，左右咱们填补些也就是了，对外说起，只要差开些时日想来也无大碍。”
她会如此说倒不是因为开明，只是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毕竟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坊间传言又直指他们一再私会之事，林嬅的清白想来是保不住了，好歹，这婚事是她自己挑的，只要那人不存心祸害林府，他们这些做长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横竖林嬅不是男子，无需继承家业，自然也生不出祸害的根本来。
可惜，她到底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林老爷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呼哧呼哧的喘着，一时驳斥不得，可林臻却也是个明白的，听得这番话，少不得要挑白了说。
“母亲这话说岔了，你没听二妹说吗？那可是四公主府的幕僚，她府里那些人，您便是不曾见过也合该有所耳闻才是，哪一个是清白好相与的？我看，贫困是假，拉扯着二妹建功立业才是真。如今朝局混乱，太子屡遭斥责不说，又接连失了舒府和皇后两方助力，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如此情景下，朝堂自然是众说纷纭，二皇子也理所当然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如果此时我们和与他一母同胞的四公主有了牵连，只怕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