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洞察规律
几人将古董店中的一些画出来的桌椅打碎，抽取一些小木棍，并在木棍上做好标记。
一共四根木棍，三长一短。
庄睿把这一把木棍拿一块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末尾的一点，让人没办法完全看到木棍的长短。
庄睿率先抽出一根木棍，还好，是长的。
松了一口气的庄睿继续举着手中的木棍。
现在只有三根了，抽到短的那一根的几率也更大。
随后是王留，王留的手有一些哆嗦，他的一只手抓紧另外一只手的手腕，防止自己没抓牢木棍。
咬着牙，一抽，噫，是长的。
王留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天的重活一样，不停的喘着粗气。
现在只剩下了两根，剩下的是那中年男子和那大妈。
中年男子看了大妈一眼，咬了咬牙说：“别抽了，我去！”
大妈也是惊愕地望着中年男子，她也没想到这男子会主动说自己去。
中年男子解释道：“我身强体壮，碰到那鬼还有一定的几率跑，大姐你去就不一定了，而且可能就是去无意义地送死，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庄睿也是点点头，其实中年男子说的很对，自己几人之所以要吸引厉鬼，最为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从厉鬼身上找到一些突破口，那就需要能在厉鬼面前有一定生存几率的成年男子，之所以算上大妈，也只是为了体现公平。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在中年男子自愿成为此次的诱饵后，庄睿几人也开始做了一些准备。
其实说是准备，也不过是一些无意义的挣扎。
给中年男子凑了一些食物，让他吃饱了，庄睿几人从一旁的房子里拿出一些木棍铁器，制成了一些简易的武器，总得试一试，说不定有用呢！
在吃完那几口剩余的肉干后，中年男子对庄睿说：“小伙子，我叫石福，家就在古董街隔壁，我还有老婆还一个儿子，你们要是出去了，记得帮我照看啊。”
庄睿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中年男子照看妻儿的请求。
在众人的注视下，中年男子在一片空地上陷入了睡眠。
果然，与庄睿观察到的规律一样，一陷入深度睡眠，中年男子身上褪色的速度就明显增快了，不到两百个数，中年男子的一条胳膊和半个身子已经基本消逝完了。
王留有些不忍心，想去将中年男子叫醒。
庄睿阻止了他，已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否则只是谁先死谁后死的区别罢了。
那大妈也不敢看，扭过头去，眼泪是哇哇的掉。
庄睿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年男子，马上就要褪色到肚子上的位置了，那厉鬼应该要出来收割了。
随着中年男子身上的色彩已经消逝到胸膛位置，他旁边的空间出现了一阵扭曲。
这扭曲仿佛是一个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要从一个狭小的通道挤过来一样，将周围的洞口都挤出了道道裂缝。
空间的扭曲很快就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朦胧又充满死寂的阴冷雾气。
鬼，来了！
第一次见到厉鬼的王留等人是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浑身战栗。
这不祥之物，充满着对生的事物的亵渎，那不加掩饰的恶意，足以让任何一个瞥见祂真容的活人为之颤抖。
庄睿也是脸色铁青，这厉鬼，这厉鬼，他看见我了！
在吸收完三个日本人化作的颜料后，厉鬼的眼睛被画了出来，那自厉鬼出现便不断窥视着众人的无神眼球。
如同牧场主在用贪婪地眼神打量着自己待宰的羔羊。
自己等人，只是被放养的食粮！
王留被厉鬼的眼睛一窥视，只感觉自身的汗毛炸起，这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自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又回忆起曾经被恐惧支配的岁月。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骨子里有着一股反叛精神。
自古以来，便有人敢于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厉鬼面前，也有不惧死亡的人。
庄睿只觉得一股莫名地怒意从胸膛升起，这是一种源自所谓的人类的自尊的反击。
双手紧握着手中的简易武器，庄睿只想把这武器的枪尖捅入眼前这厉鬼的身躯，哪怕是无用功，也要有波兰骑士向着精钢所铸成的钢铁怪物冲锋的勇气！
那带着最原始恶意的厉鬼，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仅仅是站立在那里。
一种无法被理解的恐怖袭击就已经袭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中年男子的身躯迅速的变淡，消失，就像有一块看不见的橡皮，将这幅并不完美的作品在无情地抹去。
仅剩一颗头颅的中年男子，睁开了双眼。
仅存的意识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没有求救，只是看向了庄睿的方向。
庄睿能看到他最后的口型，那是一句请求，具体内容庄睿没有通过口型判断出来，大概也是照顾自己的家人之类吧。
随后，中年男子化成了一地的颜料，那五彩斑斓的水洼，谁能想到这么绚丽的色彩是厉鬼所制成的呢。
厉鬼动了，祂要拿去自己的战利品了。
庄睿也动了，手持长枪的他，一个箭步冲出，他要朝着厉鬼发泄出内心的恐惧，愤怒……发泄出这所有的一切！
一切都在这一次的突刺的动作当中。
然而，这寄托了一切的一刺，在这样的恐怖中，实在太过渺小，庄睿的这一次行动甚至不能称之为反击，他没对厉鬼造成任何伤害。
在袭击过程中，庄睿的长枪还未触碰到厉鬼，那看似尖锐的枪尖便软化了下去，如同遇到水滴的纸张，娇嫩易碎。
整杆长枪在庄睿的手中化作了一滩颜料，滴落在地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庄睿苦笑着，他明白了。
拿厉鬼所画出的世界中的东西，去袭击厉鬼，着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厉鬼的眼睛不规律的转动着，庄睿从自己记忆中找到了与之相符的事物，自己在西洋街看到的变色龙，眼睛也是这么转的，两只眼球各转各的。
但在一个人形的轮廓上，有着这样的眼睛，让人只感觉怪诞，丑恶，只感觉多看一眼也会陷入疯狂。
厉鬼已经开始吸收地上那五彩的水洼，祂那缺失的五官开始出现颜色，红的，黄的，是那颜料！
厉鬼开始用那颜料开始作画了，画的，是祂的五官。
不知从何涌来的感觉，庄睿心中一股莫名的想法开始浮现，这像是人类在面对危机时，从基因深处发掘出的本能。
“不能让这鬼画出完整的五官！”
本能的感觉让庄睿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短暂的摆脱了厉鬼那震慑人心的恐怖。
“王留，阻止这厉鬼画出一张脸。”
说完，庄睿冲了上去，就要阻止厉鬼。
王留在庄睿的呼唤中，也回过神来，一看庄睿冲了上去，本能的跟随上去。
这是人类的天性之一，会跟着领头人，哪怕是必死的冲锋。
厉鬼脚下的颜料消逝的很快，中年男子存在于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快被彻底抹去了。
厉鬼脸上那刚刚涂抹了一点底色，鼻子，嘴巴这些部位甚至还未勾勒出来，但脚下的颜料也足够将这些部位画出来了。
庄睿的行动很快，他将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料扯下，揉成一团，企图用这块布将厉鬼脸上的颜料擦拭干净。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庄睿现在是完全不信任了，这是一片受到厉鬼掌控的天地，只有外界带进来的东西才算可靠。
厉鬼此时正处于吸收颜料，勾勒脸部其他器官的时刻，一动不动，好似生锈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紧绷着，难以运作。
只有那双诡异的眼睛，不断地转动，不断地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庄睿已经冲到了厉鬼的身前，一抬手，就将布条往厉鬼的脸上擦去。
“碰到了。”庄睿心中一喜。
知道机不可失的庄睿刚要用力，厉鬼脸上那没有被布条遮盖住的那只右眼猛地盯住了他。
一般人的眼球会反射出外界的亮点，但厉鬼无神的眼球中没有任何外界的光亮，只有特意点出的一个白点，毫无生气，充满死寂。
但此刻那只眼球与庄睿对视着，那不含掩饰的恶意，让一股凉意爬上了庄睿的脊髓。
庄睿强忍着不适，想强行抹去厉鬼脸上的颜料，但，现在的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的手，被厉鬼抹去了。
庄睿的右手在厉鬼的注视下，迅速的化成一滴滴的颜料，滴落在那中年男子化成的水洼上，泛起一阵的涟漪。
消失的速度在加速，不到三秒钟，庄睿的右肩也彻底消失了。
如果不加阻止，那么庄睿就要活活地被抹去，化作颜料，成为那厉鬼作画的材料了。
庄睿深知自己危在旦夕，迅速地蹲下身子，一个前滚翻，从厉鬼的脚下滚了过去，堪堪避开了厉鬼的视线。
虽然这一滚避开了最为危险的袭击，但厉鬼那转动的眼球还在追寻着庄睿的踪迹。
厉鬼的身子微微的转动，就要将庄睿给彻底抹去。
霎时，一只粗大的手拿着一块布条猛地砸在了厉鬼的脸上。
是王留！
王留紧咬牙关，手上的动作仿佛用尽了全力，奋力的擦拭着。
那通白的布条此时已经沾上了颜料，变得五颜六色，厉鬼脸上刚形成的五官轮廓被王留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