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名无分
程墨黎追上回京队伍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天边的云簇拥在一起,阳光顺着云朵的间隙倾泻而下,洒在树林里。
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却很淡。
程墨黎停在萧澜旗车边的时候,萧澜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小姐,小王爷追来了。”樱桃提醒她。
“该来的总是逃不掉。”萧澜旗弓着身子,从马车上下来,站在程墨黎的马前。
程墨黎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澜旗,眼里满是愤怒,不解和失望。迟准见状,叫停队伍,也骑着马走到跟前,与程墨黎相视而立。
萧澜旗夹在两匹高头大马中间,怕的竟然不是程墨黎的责备,而是这马,千万别被惊到,她现在的处境危险的很。
迟准在马上简单地向程墨黎行了个礼,“小王爷,一路追来,所为何事?”
程墨黎心想,这小子明知故问,却也故意不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澜旗,等她败下阵来,先开口。
对峙了好一会,萧澜旗终是无奈开口。“不辞而别,很抱歉。”
程墨黎哼了一声,觉得她的道歉十分不真诚。却也不忍心继续刁难他,便从马上一跃而下,只身一人朝僻静处走去。
迟准刚要下马,被程墨黎喝住:“你别过来。”萧澜旗朝迟准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跟我回去。”程墨黎开口,继而握住萧澜旗的手。
“我在京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萧澜旗想挣脱,却发现程墨黎默默加大力气。
“你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处理。”程墨黎不容反抗的语气。
萧澜旗知道自己的处境,忙不迭与北平王府撇清关系,“程墨黎,萧家的事,本就与程家无关,不应该将程家卷进来。”
“我日日思量着如何与你长相厮守,你却日日盘算着如何与我撇清关系?”程墨黎不解。
“程墨黎,我是为你好,为程家好。”萧澜旗气急。
“你这语气,像极了逼着自己孩子做不喜欢事情的娘亲。”程墨黎放开抓住萧澜旗的手,嘲讽她。
“程墨黎,有很多事我们没有办法自己决定,我们甚至没有醉红楼那些姑娘自由,被你赎了身,就可以自己决定去哪里。”
萧澜旗想让程墨黎知道,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了解了他的心意,她只是没有办法给他们之间的感情一个准确的承诺。
此次回京都,萧澜旗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她也定要为父兄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程墨黎哪管那些,他根本没有办法正常思考,“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互通心意,如今你仍然把我当外人,我不管你此去为何,我再说一次,我不在意你如今的身份,更不会放着萧家的事不管,我只要你跟我回去。”
萧澜旗向后退了几步,离程墨黎远了些,“后会有期。”
而后,萧澜旗向回京队伍走去,上了马车,才缓缓松了口气。程墨黎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方才缓过神来。
急忙唤来等在不远处的程陆,把身上厚重的狐皮大衣脱下来,差程陆快马加鞭追上回京队伍,务必将这大衣送到萧澜旗手上,京都尚寒,不要着凉才是。
樱桃看着惊魂未定的萧澜旗,好生心疼,“小姐别怕,小王爷不会再追来了。”
“你如何知晓?”萧澜旗问道。
“因为无名无分,小姐自认为无名分留下,小王爷也怕没有名分挽留小姐,自古皆是如此,心照不宣的无可奈何,最是伤人心。”
樱桃握紧萧澜旗冰凉的手,“樱桃,回京之后,不要再唤我小姐了。”
“好,樱桃知道了。”
程墨黎好似生了一场大病,从萧澜旗走后,便一头扎进了醉红楼,整整五天未踏出醉红楼的大门。
最后,弗儿不得不差丫头去县衙找来了吴向。
弗儿的闺房里,吴向笑的直不起腰。“浪荡公子落花有情,娇弱小姐毫不领情。”
程墨黎哭丧着脸,“她不是娇弱小姐。”
“自然,娇弱的小姐,怎会把我的小阿离伤的如此之深?”吴向伸出手想要抚摸程墨黎的脸,程墨黎厌烦地打开。
“倒是有几分姿色,便让你神魂颠倒啦?”吴向恨铁不成钢,“北平王府小王爷的魄力,我是一点也看不见了,你说呢,弗儿?”
弗儿倒是温柔如水的性格,“小王爷,您天天窝在我这喝闷酒,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您去京城找她?”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程墨黎拒绝三连,“你不知道她多伤人,我都求她留下来了,她都要走。”
“你如何求的?说来给我乐呵乐呵。”吴向不怕事儿大。
程墨黎翻白眼儿,指着弗儿,“你为何不去京都寻王向北?”
弗儿摇头,“我又比不得你,馋人家身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直挺挺地抱了一晚上。”
“京都女子当真如此……豪放?”吴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小阿离你……抱一晚上?”
“小王爷倒是正人君子。”弗儿佩服。
“不不不,此举,你们女孩子认为是君子,我们男人认为是傻子。”吴向捧腹大笑。“你说你,萧家出事了,你照顾她姐姐,厚葬她哥哥,就连他家远在京都的家仆你都差人一一给了银钱,让他们回了老家,最狠的是你竟然连他的夫君……”
“前夫!”程墨黎吼道。
“前夫,前夫你都给亲手送去尚学堂了,那以后官场亨通,加官进爵,都是你一手造就的,你对她这么好,她全然不领情?”
“我以为我们有了那一晚的温存,便已互通心意,我一直在帮她查萧家的案子。”程墨黎委屈至极。
“阿离,你们那不叫温存。”吴向拆穿她。
“莫要再说了,对她名声不好。”程墨黎将头埋在膝盖间。
“你时时刻刻想着如何为她好,她却如此这般对你,想来,让她回京都也是好事。以她以往张扬跋扈的性格,定然有吃不完的苦。”吴向说道,“百姓的辱骂,朝臣的孤立,小姐们的嘲讽,公子们的刁难……”
闻言,程墨黎蹭到站起来,将酒杯里的就一饮而尽。
“我要去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