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恶神
此地的警局只有矮矮四层楼高还有些破旧，墙上的白色瓷砖掉了很多露出灰色的水泥抹面。阳川镇的经济不怎么景气，因为没什么支柱产业，镇上的青壮年很多都跑去外地打工了。
走出警局大门，臣子陵二人这一趟也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刘安安父母的踪迹。
按照一位男警察给出的说法，如果全国其他地方发现她父母的踪迹，刘安安也不会被留在孤儿院里这么久。一般来说，讲得通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偷渡去了国外，要么就是在人间蒸发了。
此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们得到了一个地址：花旗北路12号。
阳川镇精神病院。
刘安安的外婆因为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被关在这里休养，即便刘安安很久没有见过自己外婆了，但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条件反射般的瞳孔一缩。
脑海中与那老人相关的场景历历在目。
风尘飞扬的乡下土院里，红白黄各色幡旗被挂在竹竿上迎风招展。
外婆戴个浓彩交织的古朴面具在人群让出的空地中间双手抖动，跳着诡异的舞步，腰间的铜镜时不时闪到别人的眼睛。旁边还有个击鼓喝唱的女人，也大概是和外婆一样的装束。
以前听妈妈讲过，那个“二神”本来是要她自己去当的，结果她读了几年书觉得那是封建迷信不肯接受宁愿跑去了大城市打工。
伴随着一句呕心沥肺的“请神嘞！”青黄天空中蓦然有了种停滞的错觉……
“小刘，”
“小刘啊！”
直至小老板重重地推了下自己，刘安安才终于眼眸回过清明。
“在，在。咋了老板？”
臣子陵凑在近前仔细地盯着，吓她一哆嗦。
“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刘安安摇了下头就向车上走去，“快走吧老板。”
臣子陵纳闷地跟在后面上了车，越野车便向精神病院而去。
……
果不其然，阳川镇精神病院也是破旧不堪。想来也是，毕竟连警局都没钱去再粉刷一遍，一个精神病院又能挣到几个钱呢。
稍微说明来意后，两人被一位体态丰腴的护士领着去找刘安安的外婆。
走廊的玻璃破了个洞被一张塑料纸堵住了，在窗户外面多是一群晒太阳的精神病人和稀疏几个护工。院子里杂草丛生缺少打理，有几个穿蓝白相间条纹病服的男女在其中逮蝴蝶飞虫……
被领到二楼的一处病房门前护士就自行离开了，因为不是重点关注病房也没有必要在旁边盯梢。
来的路上，护士告诉二人老人家虽然有些疯癫，却不曾肆意胡闹搞出什么大动静。而且李铃铛，也就是刘安安外婆，也不和病院里的其他人打交道总是一个人静静待着，显得有些不合群。
“吱～”
包浆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徐徐展开的扇面将屋内的景象呈现在视野中。
迎面而来是一股腥臭异味，呛人口鼻。然后铁床的一角先映入眼帘，而在它上面的墙壁上画满了形如蝼蚁的符号文字，或黑或红尤为瘆人。
随着视野扩大，可以发现好几面墙壁上都被如此涂画了，不过其他处的红黑符文要矮上一些，应该是踩不到床的缘故。
甚至于窗户玻璃上、窗帘上都被画满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在屋内弥漫。
窗户大开着，由于地处下风口于是总有风灌进来将窗帘高高撩起。这一幕被刘安安瞧见，竟看成了跳大神时用的招幡，不免有些头痛按起太阳穴。
臣子陵则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
继续回头往内部看去，小小的病房里就摆着一张床以及一个小衣柜，就是没看见病人在哪。再要彻底推开门时，才发现门在另一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从半张的门缝走进去才发现，门背后顶着一张黄旧的小板凳，而板凳上赫然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她神情呆滞双目无神，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是沾着些泥垢，嘴唇频动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刘安安俯下身子瞅了许久还是不敢确定老人的身份，只是试探性地问道：“外奶奶？”
老妪听闻这声呼唤，原本低垂的眼睑迟缓抬起，但当她完全看清楚女孩的脸面时突然如同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失声嘶吼起来。
“恶神！”
“恶神！”
才刚嘶吼瞬刻，老者的喉咙声带就有些扛不住了，逐渐开始沙哑。臣子陵瞧着心急，抓起老人的手腕，一股莫名力量顺势进去感染了她的心神，竟很快就有了平静的趋势。
从门外冲进来穿着白衣制服的一男一女，一位是负责这层楼的层长，一位则是同行的护工。
“发生什么了？！不是让你们别刺激病人吗？”男人怒容喝问。
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他们二人也是刚进来看了一眼罢了。其实很好猜出老妪大概率是认得刘安安的，再加上李铃铛这个名字和户口上查出的名字是一样的，这人就是刘安安的外婆不会错了。
“你们俩还站在这儿干嘛，快出去啊！嫌这里不够乱是吧？”同行的瘦弱女护工刻薄催促二人离开。
臣子陵拉住显得无助的刘安安，“走吧，先出去吧。”
刘安安在临走前又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奶奶，刚转头要走时却被挣脱束缚的老人抓住了手臂。
“别去，你不能去啊！”
“巧娃子，是娘错了……”
老人原本安宁了些的精神状态此刻又陷入了不稳定的波动中，说第一句话时面目狰狞声色俱厉，讲下一句时又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虚弱呢喃。
两句话勾起了臣子陵的疑惑，虽然有心想问些什么，但却被女护工推搡着出了病房。
看着同样被赶出来的刘安安，他不禁问：“巧娃子是谁？你妈妈吗？”
刘安安点点头，“好像是我妈的小名，印象中小时候听见外奶奶喊过。”
结合刚才从老人家心境中的场景臣子陵了然明悟，脑海中回想起那声惊惧的“恶神”已是有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