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香水制作社（8）
“……”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有人震惊的站起身，激情张口道——
“你……香水！你把香水摔碎了！”
“这是对制作社的不敬！公然不敬！”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无数身影开始陆续起身，他们举起手臂，嘴里愤怒大喊着“不敬”“完美的香水是一切”等等。那是他们内心供奉的神物，是无所不能的一切。
“滚出雅兰格斯学院！你不配！”
“你竟然让尘土玷污了我们的香水！”
“滚出去！你这个罪人！”
夺目的光聚拢在舞台，阴影下的观众席上坐落着无数扭曲的心脏，嘶吼与辱骂，肮脏与病态，他们不甘的怒视着这个夺掉他们伟大利益的人类。背朝汹涌，江稚抬眸看着破壁机里的血浆，没有动弹。
眼前混杂在一片血红中的肉沫黏着指头漂浮轻转着，又慢慢没入机底堆积，微弱的腥味夹在满是腻香的空气里，她难受的屏了会儿呼吸，盯向了那飘在了透明机壁上的残缺眼球。
突然，那眼珠竟然僵硬的动了两下，便转着眼睛和江稚来了个对视。
后者卷睫微垂。
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死掉的男人没有眼珠。
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她极黑的瞳孔蓦然一沉。
真的是……够讨厌的。
半残的眼珠突然活了过来，悄无声息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一刻，眼珠的黑色瞳仁开始疯狂的，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向右上角的眼白顶去，江稚不动声色的歪了下头，那个方向里除了暗红的幕布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目光重新拉正，那颗残缺眼球好像已经到了极限，在足够大的鲜红血浆里，忽然爆裂开来。
观众席上零散的控诉早已成了排山倒海的抗议，那滩被称为“一切”的香水让她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者。转过身，江稚躲过了不知哪里扔来的菜刀，就听头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大广播好像几十年没用过了，跟老太太似的哼唧了好几下，这才恢复了正常。
“喂喂？这下应该能听到了吧？”
听到这不男不女的声音，观众席上成片站起的人影一秒就僵了身子，立刻噤了声。
“广播有点旧了，建议工程兴趣小组换一台哈，这东西费了我好大劲儿才修好。”
闻言，台下有人惊叫了一声，又立马捂住了嘴，极度恐惧的眸似乎因为这称不上点名的点名而不安的溢出了害怕的泪花。
那广播又发话了:“首先来个流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社长，这次发言的目的很明确，现在似乎不早了，你们声音……怎么说呢，有点吵到我了。”
“让我看看……”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片刻，社长那带着困扰的嗓音做作的说:“八点半了呀……啧。”
“九点之前我可是要睡觉的， 请问你们能散会了吗？我可不想我的美梦被你们吵到唉。”
江稚不明白这群npc在恐惧着什么，小游和明梦这会儿也不嚣张了，苍白着脸就抖着声应道:“是……！我们这就散会！”
“所有人员，在九点之前必须回到宿舍或者房间！如有乱跑，后果自负！”
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应，广播欣慰的传来一声轻笑:“这才乖嘛。”
随着话尾的落下，所有人都一窝蜂挤向了门口，似乎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如贱民受了王令，兢兢战战。
江稚踏在了玻璃的碎渣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二十一。
门口，是许归川等待的身影。
他并没主动搭话，只是等江稚走到门口时默默的跟在了身后，安静又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其余玩家早已经没了影子，除了薄久那个还坐在席位上，其余人都溜得一干二净，江稚走时还贴心的替那这位top1关好了门。
在演播厅闹腾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好像下了一场小雨，带着泥土青草气的自然味道被风卷着往窗户里灌，从一楼正对着门口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恰好能瞧见不远处的尖塔阁楼和学员宿舍。
……等等。
脚下转了方向，江稚朝着落地窗的方向几步走去，许归川跟在身后，习惯性的抬了下眼镜。
隔着微远的距离，大概能看到尖塔通体漆黑，要不是塔身的一侧亮了一盏灯，这建筑几乎融进了黑暗。
而这个方位……
从当时那个眼珠转动的右上角来看，它指的也许并不是什么幕布，而是这座黑色尖塔。
“有人。”
许归川靠着墙边，头歪着看向了某处:“那个尖塔里有人，从我这个方向能看到有影子在动。”
非常模糊，但那里的窗户足够大，一点光亮在黑暗的夜里，极其显眼。
江稚没说话，她向后侧方退了几步，果不其然的看见了灯光投射的墙壁上，晃荡着一抹很大的阴影。
许归川抱着臂:“你想去看看？”
江稚侧头看向了他，语气不亲近也不生疏的反问:“你觉得呢？”
“你不会去。”许归川笑眯眯的:“才第一晚，太冒险了。”
“嗯。”
两人都清楚，他们掌握的线索很少，冒然闯入不是个好决定。
但有一点毋容置疑，那就是这次的难度绝对会难上加难。
因为有薄久。
作为金榜上长居已久的no1，匹配的本不可能简单易过。况且晚上的危险大于白天，无论怎么想，他们第一夜闯尖塔都不会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难也有难的好处，至少大晚上不熄灯了，亮堂堂的少了些阴气，江稚和许归川没再逗留，在九点之前就回到了房间。
具体点来说，是回到了党洋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