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轻易展露的依赖
程靖川催完菜重新回到包厢，包厢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
江芸芸和司清欢出来后，没有找其他的吃饭的地方，两人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然后在广场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剥烤红薯的皮。
“程靖川那男人没有跟过来吧？”江芸芸一边吹着剥得乱七八糟的滚烫红薯一边左顾右盼。
司清欢将手里剥好的红薯递到江芸芸手里，然后将她剥不好的红薯拿过来自己重新剥。
江芸芸吃着司清欢替她剥好的红薯，低头叹气，道：“我还挺羡慕你的。”
司清欢：“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江芸芸：“不管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是程靖川还挺黏你。”
司清欢的动作顿了顿。
很快，不在意的将剥好的红薯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岔开话题道：“邢勤还是躲着你？”
江芸芸：“倒没有躲着我了。”
司清欢往江芸芸的肚子瞥了一眼：“孩子这招唬住他了？”
江芸芸讶异的看向司清欢：“你怎么知道我怀孕是……”
司清欢：“你的肚子摸着都是软的，怀孕了鼓起来的肚子摸上去是绷紧的硬硬的，才不是你这种塞了棉花一样软塌塌的。”
江芸芸低头用手摸了摸肚子，又看向司清欢。
最后叹了口气，“唉，我要是真怀上就好了。”
说着，咬着牙做出一副古代那种要强娶豪夺良家妇女的有钱富绅嘴脸，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真怀上了，我非逼着邢勤把我娶回家不可，他不愿意也得给我娶，就是要吃强扭的瓜！我要跟他来一场先婚后爱！”
司清欢笑着吃了口红薯，没接话。
她吃着红薯，看着前方，城市的霓虹灯点亮黑暗的街道，凝视着那望不到头的车流，司清欢的眼眸中藏着若有若无的心事。
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究竟是在走神还是在想心事，其实很好察觉。
走神的人给身边的人的感觉是她这个人似乎突然隐身了一般，人还在那又像是不在了。
想心事的人给人的感觉是空气中突然升起了一股隔离感，就像空气被挤着往四周扩开，硬生生在有限的空间内开拓了一个小空间，那人待在这个小空间中，而周围的人是能感觉到被挤开的空气推挤着的。
所以，江芸芸很快察觉到司清欢的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引发了她突然的思索，明明刚过来的时候两人都还是一身轻松的状态。
江芸芸吃着烤红薯侧目朝司清欢看了几眼。
“新公司的事还顺利吧。”江芸芸收回目光，佯装无意的搭话。
司清欢听到说话声，看向江芸芸，怔了几秒，随后看向手里的红薯，拿起红薯吃了几口，答道：“嗯，都还顺利。”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将自己从心事中剥离了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江芸芸：“程靖川给你投了多少钱？”
司清欢笑：“不少。”
“但是有代价的，不仅到时候赚钱了我得跟程氏分，我自己还得充当程靖川的女朋友，替他解决家里的事。”
“这就是我争取来的合作互助，最后实现双赢。”
江芸芸：“所以，你们俩现在就是这种关系？”
“那你到底对他什么感觉，你们以前的事你打没打算跟他提一提？”
司清欢没有犹豫，果断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我不会跟他提。”
答完她就止住了声音，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
江芸芸也没有在问，小口小口的吃着手里的红薯。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沉寂。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沉默的司清欢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重要。”
江芸芸看向她：“嗯？”
司清欢抬眸，笑容明朗，“我呢，就想专心做事业赚钱，早点解决我的那一大心病。”
江芸芸清楚的知道司清欢在说什么，看着她的侧脸，她没多说什么，伸手揽住司清欢的肩膀抱住她。
“其实那男的，也没什么好的，从小到大都无情无义，理性到极致，像个机器人一样。”
“然后还浪荡，有钱人都这样，衣食无忧，手里还有着滔天的富贵，就想为所欲为，感觉对一个人专一就委屈了他们似的。”
“一个他，一个柯艾，包括其他有钱人家长大的富二代们，都是这样，见多了就习惯了。”
司清欢笑着看向江芸芸，一个跟她成长环境天差地别却意外成为好友的姑娘。
江芸芸跟她口中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一个阶级的，她也是有钱人家娇养长大的孩子，人生一帆风顺，没吃过苦。
司清欢调侃道：“你不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江芸芸一脸坦然：“对啊，所以，你看，我都说了，只要有威逼的条件，我绝对要逼着邢勤跟我在一起的，他可是我这么些年唯一看上的男人。”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司清欢轻声笑了笑，没说话。
她很清楚，江芸芸只是自我调侃。
江芸芸跟那些人不一样。
这么多年，司清欢接触过许多人，她也就见过江芸芸这一个不以自己的出身自傲而看不起出身不如她的人的人。
尽管她出身优越，也有着滔天的富贵可以为所欲为，但她却能跟这个社会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打拼的个体共情，并且给予尊重，尽量做到不去压榨这些人仅有的生存空间。
这种悲悯心真的很难得。
司清欢朝江芸芸身上靠了靠，歪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远处坐在车里的程靖川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司清欢很少这样展露出对他人的依赖。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露天的广场，程靖川意外看到了司清欢这样的一面。
但这份依赖却不是对他。
程靖川垂下目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知不觉收紧，攥紧了方向盘。
但很快，程靖川掩盖下所有的情绪，侧目看向广场对面停着的那辆银色面包车。
这类的银色面包车大街上很常见，到处都有，停在那里几乎无人察觉有什么异样。
但是程靖川看着那辆车时眼里带着狠厉。
面包车忽然发动开走，程靖川看了一眼台阶上仍旧和江芸芸坐在一起安然无事的司清欢，然后收回目光，开车跟上了那辆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