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使本是恶魔
“秦队，受害者的身份核实清楚了。这个女人名叫叫李瑶，是一家叫深美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
听着赵正的汇报，秦牧点点头。
“秦队，这个女人可是不简单啊！做事果敢泼辣精明，凡是和她有过生意来往的男人，无一不被其魅力征服。可蹊跷的是，这些个曾经追求过她的男人们，只要一提到这个女人，立刻就露出紧张惶恐的表情。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似乎很害怕。”
“还有一点，我着实想不通，这样一个女人，她并不缺钱，她为什么要干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呢？”
“赵正，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远远没有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光鲜亮丽，在他们华丽装束的背后，肯定有人难以想象的黑暗。”现在，秦牧对于赵正的问题，只能这样去解释。
秦牧很认同赵正的看法，的确，她如同黑夜里一朵随风摇曳的罂粟花，美丽却致命，赵正所言，不正印证了这点。
“秦队，更加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绝世独立的女强人，在整个嵣州，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和来历，她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不见的幽灵。”
“幽灵？这个比喻很恰当。”秦牧喝了口水，赵正讲出这番话来，他对眼前这个不怎么爱看书的赵正突然刮目相看：“臭小子，最近读了不少书吧，说话水平稳步提升啊，哈哈，继续保持。”
“秦队，此话当真，你也觉得我真的有所进步了？”赵正不可置信的盯着秦牧的眼睛，突然脸上露出喜悦之情：“那可太好了。谢谢秦队夸奖，我最近的确在看一些书。”
“很好！咱们做警察的，时时刻刻不仅得有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力，还得掌握丰富的知识。赵正，继续保持！”秦牧转过头，突然打断了正在暗自得意的赵正的万千思绪，呢喃自语：“到底是谁杀了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掉她？又是一起令人头疼的案子啊！”
赵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没有听清楚秦牧在说什么：“秦队，我先出去了。”
技术队的小刘，很快将破解开的女人的手机交到秦牧的手上。秦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打开手机，忽然一条信息引起了秦牧牧的注意。
打开信息，内容如下：李总，人还在老地方，警方现在追查的紧，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请明示。
这一刻，秦牧内心不由得波涛汹涌，他们口中的人会不会就是失踪多日，警方苦苦追寻的郑多多。
想到这里，秦牧忐忑不安的拿起女人的手机，模仿着李瑶的口吻编辑了一个短信，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对方竟然回了一条信息：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李总！
“老地方？什么老地方？”秦牧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草率了，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就铤而走险，万一被人识破了，郑多多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秦牧突然有些后怕，他紧张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忽然他想到一个人，这个人肯定能帮自己这个大忙——找到绑匪口中的老地方！
“你和李瑶交易，地址在哪里？一般将地址选在什么地方？”望着眼前颓废苍老的白连胜，秦牧冷冷的看着他，一个精神抖擞的人，只要被自己的内心折磨，衰老很快。
“秦队长，我都说过了。我不知道！”白连胜的负隅顽抗，令秦牧感到绝望。
“我知道，你在仇恨这个社会，你心里有恨。你恨这个社会的不公，命运的不公。可是白连胜，人活在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左右的。你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可是，你想过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那些父母吗？”秦牧越说越激动，最后他直接站了起来，叹口气。
“白连胜，曾经，你也是个见不得人间疾苦，救死扶伤的人啊！你只不过是用恶魔的外衣裹起了曾经那颗炙热且善良的心。我听说，以前你看病，只要是家里紧，日子过不去的人家，你是一文不取。你的冷漠残酷无情，只不过是你的保护色。白医生，我再最后叫你一次，告诉我，好吗？”
白连胜低着头，内心正在痛苦的煎熬着，他做下的伤天害理的事，自己仅存的良知怎么会不受到良心的谴责呢？曾经的那个乡村医生，那也是救死扶伤，悲天悯人的施善者，可是，自从儿子死后，家庭破碎以后，他所有的梦都碎了，心也碎了。
“这是那个孩子的照片，这是郑多多的全家福，你看看吧！”秦牧叹口气，将照片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白连胜没有抬头，他不敢去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白连胜再铁石心肠，他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呐。尽管残酷的现实，早已将他折磨的不成人样，可内心深处，他还是个曾经善良过的人！
“白连胜，李瑶死了！你知道吗？你的合作伙伴，前日就死在了家里。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了”秦牧点上一支烟，轻轻的吸了一口。
“什么？那个女人，果真死了？”白连胜不可置信的惊叫了一声，眼里仿佛若有光，可是这光稍纵即逝，很快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秦牧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看吧！多可爱的孩子呀，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可是现在，因为你们，他们的这个家碎了。如果你还有一丝丝良知，请你告诉我，那孩子现在在哪里？”秦牧眼里有些泪光，语气诚恳且炙热，他就不信自己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唤不醒这个恶魔外衣下的善良的心。
“十年前，那时你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医，有一次，有个小孩半夜高烧不退，是你冒着倾盆大雨，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救下了那孩子。那晚，要不是你，那孩子估计就没了。”秦牧吐着烟，皱着眉头，回忆着当年的事：“也是十年前，有个孕妇难产，要不是你坚持，一路陪同。那家人就完了。那孩子现在已经上小学了吧！白连胜，当年，你在十里八乡，那可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秦队长，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白连胜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牧轻叹一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白连胜。
忽然，白连胜抬起头来，眼里噙满泪水，缓缓开口：“秦队长——谢谢你。我不想做个坏人，我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可是，我终究还是辜负了自己。”
说着说着，白连胜忽然嚎啕大哭：“一直以来，我以为是他们不放过我，其实我错了，没有人逼迫我做个坏人，是我自己执念太重，放不下，以至于自食恶果。当初，要不是我天天打骂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会——对不起对不起。”
哭到后来，痛哭流涕的白连胜渐渐地双手掩面，半小时过去了，哭声渐小，他在痛苦的低声啜泣。
“秦队长，我想通了，过去了就过去吧！谢谢你，我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白连胜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站起身来，朝着秦牧深鞠一躬，秦牧赶紧上前，制止了他。
“秦队长，谢谢你在我人生末路时，听我唠叨，劝我。秦队长，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论是坦途还是弯路，选择权都在自己脚下。秦队，谢谢你，谢谢！那孩子还在人世。他还古原市的那家医院里。你快去找他吧！”白连胜说着，在两个警察的陪同下，离开了审讯室。
临近出门之际，他忽然转过头，眼神诚恳的望着秦牧乞求：“秦队长，帮我个忙。替我跟那两家人说声对不起！”
是的，手术刀虽然是冰冷无情的，可人心却是热的，这个世界，没有百分百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秦牧愣愣的看着他，轻轻的点点头。
“秦队长，你信我，我不会骗你，你快些带人过去吧！”白连胜仿佛看穿了秦牧此刻内心的疑虑。
怎么可能，他们当时在营救李晓芸的时候，可是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啊！难道当时，有人秘密转移了孩子？坐在去往古原市的车里，秦牧不由得暗自寻思。
古原市一处外表破烂的私营医院里，一位年轻的护士来到了地下一楼，她轻轻的打开拐角处的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姐姐，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好吗？”一个身穿蜘蛛侠图案半袖的胖乎乎的小男孩带着哭腔，询问走过来的护士。
女护士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小男孩痛苦的坐在地上，扔掉了手里的玩具汽车，随即大哭起来：“不要，我要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
“嘘——别嚷嚷。”护士急忙捂住了男孩的嘴巴：“好孩子，别闹，姐姐带你偷偷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嗯嗯”小男孩立刻懂事的止住了哭声，用满是期盼的眼神盯着护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