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我猛地从沙发里跳起，顾不得周围人，一个箭步窜上桌子，连从几个人中间跳过，不管他们的喝骂，快速冲向了那人。
“叶绥！”
眼看着他要走出店里，我大喝一声。
叶绥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我。
“卧槽！真是！”
张队这会儿也看清了他，一骨碌从沙发里爬起来，跟着我追了上去。
我一路狂奔，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叶绥却突然回头，从怀里扯出一把纸钱，哗地一声扔向我。
雕虫小技，你这点手段对付别人行。
想对付我？
痴人说梦！
我双臂交叉，护住眼睛，径直从纸钱之中撞出了一条路。
无数纸钱仿佛跗骨之蛆一般，随风黏在我的衣服上。
叶绥露出一丝邪笑，手中一搓，纸钱顿时燃着，将我笼罩其中。
“化一！”
身后，张队急的大喊。
我却并不慌张，运气凝神。
“破！”
噗！
劲风带着锐响，将纸钱全数吹开，并没伤到我分毫。
叶绥大吃一惊，回头看着我，却忽略了脚下的路，猛地被路边的石墩绊了一脚。
我和张队也趁着这个空档，冲上去将他摁在了地上。
叶绥趴在地上，不停地挣扎，那张脸仿佛蜕皮似的，随着他的挣扎与地面的接触，竟然被蹭破了！
我心下大惊，按着他的脑袋，将那张面皮似的东西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竟然真的是一张脸！
我摸着脖子上和这东西如出一辙的手感，心凉到了谷底。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他一脸邪笑的看着我们，似乎在嘲讽。
张队也懒得跟他啰嗦，立掌成刀，直接给他砍晕了过去。
我拿着那张脸皮，呆呆的看着张队。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我，突然开口道：“北化路里该不会也有个会敛容的人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张队叹了口气：“得了，看来今天这假期算是没了，老实回去上班喽。”
不多时，楚清涧带人赶了过来，带走了被打晕的‘叶绥’，也将我送回了北化路。
这是北化路第二次见到如此多的警车，围聚在芳姨的超市前。
超市里，张队站在柜台前，和芳姨对峙。
“跟我们走一趟。”
芳姨只是淡淡地摇头，看着跟在张队身后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桩案子有关，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张队将放在证物袋里的脸皮扔在柜台上：“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
芳姨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才道：“我和你们回去。”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仿佛被剖开一般剧痛。
张队点点头，便要带着芳姨离开。
刚走到门口，店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北化路的店主。
他们看着我，似乎想要开口询问，却被我制止了。
“各位，请让开。”
张队看着他们围成铁桶一样的阵型，不由得皱眉道。
没人动作。
张队眉头皱得更深：“各位”
“小张。”
话音未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听见这个声音，我和张队顿时打起了精神。
竟然是姜前辈！
他穿着一身布衣，从人群中走出。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若是我没猜错，除了上一次截杀张瞎子和救我那一次之外，老前辈似乎并没有出过火葬场的范围。
他看着我们，又看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芳姨，轻声道：“这事和小芳没关系，放了她吧。”
我还想开口，张队却直接解开了芳姨手上的拷锁。
“前辈，我需要一个解释。”
姜前辈点点头，对周围人道：“诸位，都散了吧。”
众人打量着我们，一哄而散。
这便是老前辈的凝聚力。
一句话，他就能将整个北化路的人全叫过来。
坐在店里，姜前辈拉着芳姨坐在一旁，轻声道：“小芳已经不做这一行很多年了，若不是”
他抬眼，扫过我的脖子：“若不是化一这疤痕难看，想来她也不会在你们人前显露这一手。”
张队对此并不所动。
他是阳差，讲究的是证据。
“小芳这一门啊，传承很难，男人学不得，女人在那些年又受排挤，几乎失传。”
“最后还是我做主，重新招了几个学生，让小芳代师授课，将这一门传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自作主张，也是我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看走了眼。”
“有个小姑娘，姓赵，天赋极高，但却心术不正，学了手艺，打伤了看门的保安，逃了出去。
从那之后，小芳也受了打击，就发誓从此之后，绝不再人前显露自己手段。”
老前辈看着我，眼中有些无奈：“化一啊，这次你真的怀疑错人了。”
我看着芳姨，她低着头，似乎伸手抹了抹眼睛。
我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想必她现在
应该很失望吧。
我一咬牙，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除了姜前辈之外，张队和芳姨都震惊的看向我。
我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芳姨，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的。”
“你对我那么好，我还”
我抬手，还想接着打，却被芳姨跑过来拉住。
我并不是在作秀给谁看。
姜前辈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弥补我的过失。
芳姨拉着我，一把把我抱在了怀里。
“姨不怪你，快起来吧。”
不知为何，我湿了眼眶。
她拉着我，看着我打的发红的脸，眼底尽是心疼。
“傻娃，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
我张张嘴，没说出话。
张队给老前辈递了烟，搓了搓手：“那既然老前辈作证，我自然也相信，只是她那几个徒弟的信息，您可得给我。”
前辈摆摆手：“都是小事。”
芳姨拉着我，从柜台里找出药膏抹在我脸上，低声道：“你那天来，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近这么累，姨怎么会怪你呢？”
“今天晚上来姨这吃饭，姨给你炖骨头，好不好？”
我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说清了，就散了吧。”
前辈说着， 背着手走向了外面。
“化一，你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