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只死了一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
我死了？
我疑惑的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脚好像被人捆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妈的，劳资该不会让那老东西给炼成鬼了吧？
我顿时慌了，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无论我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孩子，累了吧。”
蓦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别扭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双熟悉的黑布鞋。
那人慢慢蹲了下来，俯身看着我。
我看清了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韩老爷！
我想要起来，却还是动弹不得。
韩老爷冲我笑笑，脸上已经没了当初那般呆滞和戾气，甚至连滋生的绒毛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仿佛一个活人似的，坐在我的身边。
“化一啊”
我咽了下口水，回应道：“韩爷爷。”
“哎。”韩老爷笑着答应：“是我害了你。”
我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我托你洗我全家冤屈，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做不到是我自己没能耐，哪能怪你呢？”
我淡淡地道：“韩爷爷你对我跟亲孙子似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韩老爷看着我，叹息道：“你那二叔当年也和你一样，爱逞强。”
我轻声道：“我二叔有能耐，不像我，半吊子一个，仇都报不了就死了。”
我能看见韩老爷，想必这里就应该是什么阴曹地府了。
至于为什么没见到什么牛头马面，鬼知道这是什么逼地方，死冷死冷的，还特么不让我动弹。
我和韩老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像我平时放假回村一样，给他家长孙辅导作业，跟韩老爷聊聊天，帮着干干活。
岁月静好。
“当初到底是谁害了你一家性命，这会儿总能告诉我了吧？”
韩老爷低头看着我，笑了笑：“一个独眼的老人。”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张瞎子？”
“不知道姓什么，反正瘸腿，独眼。”
韩老爷笑笑：‘事已至此，问这干嘛？“
也是。
反正都他妈死了。
在这地方没见着向牛，我就放心了。
他跟我二叔差不多岁数，换了别人没些年就退休了，跟我拼什么命啊。
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儿，他要是死了，他姑娘多伤心？
我想着，有些困了。
韩老爷坐在我身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孩子，回了那边，不要再逞强了。”
我疑惑，想要睁开眼看他，却发现我连睁眼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刻骨般的剧痛瞬间涌入我的身体，疼的我闷哼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耳边，隐约有人声传来。
“出声了！人醒了！”
谁他妈醒了
我疑惑着，强忍着剧痛，慢慢睁开眼。
入目便是一片花白，浓郁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刺激的我想打喷嚏，喉咙干涩无比，半边身子好像让人砍了似的剧痛不已。
这是哪？
我想要转头，却无法动弹。
蓦地，一张大脸冷不丁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这不醒了吗？”
“你滚一边去！哪有你这么看病号的。”
他被人推开，随即又是一张脸贴了上来。
“化一，认得我不？我，你芳姨。”
我叹了口气。
妈的，还活着。
许橙被推开，一脸不乐意的坐在我身边，伸手就要把我脑袋掰向他，却又被芳姨推开。
别看芳姨就开个小卖部，但在许橙面前可是一点不怯，连打带骂，算是给他支开了。
“哎呀化一你可算醒了，你都吓死我了。“
芳姨见我醒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哎呦你不知道许橙给我打电话时候，我来医院一看，哎呀你一身的血啊，可吓死我了。”
“大夫说你可能变成植物人，你跟芳姨说，手脚有没有感觉？”
我看着芳姨，突然开口道：“芳姨，向牛呢？”
芳姨愣住了。
她迟迟没有开口。
看她的表情，我便明白了。
我闭上眼，眼眶发酸。
我说不出我现在的感觉。
痛苦吗？失望吗？愧疚吗？
我不知道。
我只感觉我的心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兄弟
那他妈是我兄弟啊
你跟他拼他妈什么命啊！
我闭着眼，任由眼泪流淌。
芳姨也难过的在床边小声呜咽。
我想去看看他，我想去报仇，我想去看看向茜。
他还没给她女儿选大学呢。
他还说明天去接她出去玩呢。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跑！
我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停的流着眼泪，到最后，我甚至都忘了我为什么会哭。
许橙从外面走了回来，坐在我身边，扒开橘子就往我嘴里塞。
“滚！”
芳姨受不了了，给了他一脚。
“干啥，补充维生素嘛！”
许橙不乐意了，拍拍屁股上的脚印：“你这娘们真气人，你会不会照顾人啊？”
“闭嘴吧，赶紧出去。”
“芳姨。”
我叫住她，轻声道：“我和许橙说说话。”
芳姨愣了一下，狠狠地剜了许橙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向牛呢？”
刚才芳姨喂我喝了点水，这会也有力气说话了。
“停尸间。”
许橙坐在我身边，轻声道。
“他咋死的？”
“让老瞎子打穿了胸膛。”
“那老瞎子呢？”
“跑了。”
“我咋活下来的？”
“招魂呗。”许橙耸耸肩：“我们几个人一起去救你，他眼见打不过，就跑了，我们给你魂召回来塞进去，但是你伤的太重，就先照顾你了。”
我叹了口气。
“只死了一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许橙也同样叹了口气：“或者说，应该庆幸活下来的是你。”
我瞥了他一眼：“你算过了？”
“嗯。”许橙点头：“大凶，必死。”
见我不说话了，许橙将橘子放在床头，轻声道：“好好养着，等伤好了，一起去报仇。”
他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似笑非笑似的看着我：“你小子到底走什么运？火葬场的高人都说要见你。”
火葬场的高人？
我微微皱眉。
难道当时，他也去了？
不然许橙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老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