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该死,有人找死,有人不得不死
“告诉我那几家人住在哪。”
我拉住想要出门的向牛,低声道:“小辉还没成煞,只能算半个祟客,待会若是见了血,保不齐变成什么样,你不能去,在家看着奶奶。”
向牛看着炕上熟睡的老娘,又看看我,不情愿地唉了一声。
“那你注意安全。”
他将几人的住址告诉我,还要把他平时抬棺带在身上的符给我,被我婉拒了。
小辉现在伤不到我,可不意味着他也伤不到向牛。
这老哥抬棺只靠一身正气,道术方面连半吊子都不如。
我一路狂奔,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停下脚步,有些绝望的看着不远处的民居。
一只黑狗的尸体,直挺挺的挂在大门上,漆黑的血从它脖子上狰狞的伤口里流出,在地面的排水沟里汇聚成一道殷红的血迹。
院中,杀气冲天。
我抽出折刀,紧了紧背上的木盒,迈步走了进去。
“小辉!”
房门敞开,屋里灯光昏暗。
我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
我没有许橙的能耐,对付王雨婷那般凶戾血煞都手到擒来,但寻常白煞我现在还是有把握对付的。
房间里,散落着不少家具,碗碟都打碎了,踩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做好了对付小辉的准备,但等我真的看见屋里状况时,却愣住了。
屋子里蜷缩着几个人,跟拔了毛的鹌鹑似的,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大声哭喊着求饶。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小辉。
而是我之前遇到过的傻子。
他的身体依旧佝偻着,手中握着一根木棒,尖端染血,末端的绳结上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
他慢慢回过头,看着我,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嬉笑。
“有人该死,有人找死,有人不得不死。”
他又重复了一遍,打量着我,叹了口气:“我给过你机会,你为何执迷不悟?”
我皱眉,冷声道:“你不傻?”
他嗤了一声,反倒是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我。
“小辉呢?”
见他没回话,我又问道。
“他很安全,等杀了他们,我就送他去投胎。”
提起小辉,傻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到底是谁?”
傻子看看那群待宰的鹌鹑,又看看我,张开了双臂,大笑道:“我是谁很重要吗?”
“我是个傻子,任人欺辱的傻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瞪着角落里缩着的村民,一字一顿道:“你们欺负我,我忍了,也认了。”
“但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他只是个孩子!”
他双眼血红,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醉汉的衣领,怒吼:“他只是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34;
他又突然冷静了下来,将男人扔下,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帮小辉?”
“是。”
我坦然道:“我也好奇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出去。”
“我打小没有爹娘,他们进城打工,让车撞死了。”
傻子在屋里慢慢踱步,不慌不忙地讲着他的过往。
“刚出生几天就没了爹娘,这穷山恶水的,谁愿意多我一个吃饭的?”
他呵呵笑道:“你猜是谁救了我?”
“小辉的娘?”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真的说出口,还是十分沉重。
“没错。”
“是她救了我,她从家里偷牛奶给我喝,偷鸡蛋给我吃,把我抱回家里,我被扔出来,她又把我抱回去。”
“她那时候才十岁,哪知道怎么养孩子?我营养不良,加上先天的病,这辈子都挺不直腰杆。”
“她就是我娘。”
“小辉,就是我弟弟。”
“这一辈子,除了他们娘俩,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好。”
我微微皱眉,打断了他。
“那你怎么能带我走出鬼打墙?你手里这棍子,也不是凡物吧?”
“你说的话漏洞百出,想骗我还是算了。”
傻子愣住了。
半晌,他无奈地摇头笑笑。
“哪里出了问题?这说辞我可是想了很久的。”
“十岁的孩子,得偷他妈多少头牛才能养活你?你当我数学白学的吗?”
“再说了,你这一身本领,总不能是小辉娘教你的吧?谁教你认字?学校老师?他也喂过你牛奶喝?”
傻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释然似的笑了笑。
“罢了,原本想让你知难而退,不管这事的。”
“既然你找死,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好了。”
他看看地上蜷缩着发抖的醉汉,阴笑道:“小辉是我杀的。”
我如遭雷击。
不可能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人,是个疯子!
一想到小辉那张青紫的脸,想到小辉娘如死灰一般的神情,想到她喝药自杀时毫不犹豫的坚决。
我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窜,直冲我的头顶。
我强忍怒火,低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傻子玩味的看着我,似乎很享受我情绪的变化,笑道:“没有为什么,想炼个小鬼,他是上好的材料,仅此而已。”
材料!
我脑中轰地一声,愤怒将我最后的理智彻底冲散,我握着折刀,冲向了他。
砰!
他抬起木棍,十分随意地一抽。
折刀和木棍碰在一起,发出金铁交击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我手腕处的剧痛。
折刀脱手而飞,夺地一声钉在头顶横梁上。
眼见木棍再次袭来,我捂着剧痛的手腕,就地一滚,堪堪躲过。
傻子得势不饶人,脚步虚幻,手中木棍索命一般呼啸着砸向我。
角落里几个人见傻子的目标转成了我,一窝蜂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的往门外跑去。
他妈的!
我心中大骂,被傻子逼到角落,再也躲闪不开。
看着头顶呼啸的一棍,我一横心,压低身体,抱着头,用尽浑身力气撞向傻子。
我俩近在咫尺,傻子很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棍子也失了方向,从我头皮掠过,砸在后背上。
砰!
这一下,没打到我,却打到了我身后的木盒上。
木盒被这一下抽成了两截,露出了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