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钱是王八蛋，不赚白不赚
伥鬼？
我跟在许橙身后，暗自思付。
怎么别人见鬼都是深更半夜，可到了我这就偏是大中午？
就算这会儿算是大阴之时，也不该这么倒霉吧？
蓦地，我想到了寿衣店那位奶奶给我的忠告。
乍阴还阳时，小心妄念。
妄念？
那女人想抓我去做伥鬼，算不算是一种妄念？
寻思间，已经跟许橙走回了他那摆着大黄旗的店铺前。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他这狂妄肆意的招牌，我都有种忍不住想吐槽的冲动。
院里的装饰和外面截然不同，大门内放着两个烛台，各摆着三根红蜡烛，明明是白天，许橙却依旧将蜡烛点燃，随后是院子正中心的火炉，做完这些，才领着我走进内堂。
“你来时，涂二可嘱咐过你什么？”
“没有，但给了我这个。”
我从脖子上取下折刀，递了过去。
许橙眼中露出一丝异样，接过折刀，默默地摩挲着，看看折刀，又看看我，沉默不语。
他就这么看看刀，看看我，看了将近五分钟，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他要不是师父的朋友，我真害怕这家伙对我曼妙的身体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回头，看看外面有人吗。”
蓦地，他冷不丁道。
我闻言回头，看向门外。
街面上虽说不上人来人往，但也总有几个人路过，可除了一个半大的孩子之外，没人看向我们这里。
“有人吗？”
见我不回答，许橙便又问了一次。
“孩孩子算吗？”我伸手比划了一下那孩子的高度：“大概这么高，就站在对面。”
话音刚落，许橙眼中精光乍现，那感觉明明和二叔截然不同，却又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知道了。”
他将折刀递还给我，嘱咐道：“以后除非生死攸关，否则任何情况都不要把这把刀显露给别人看，知道了么？”
我应声解下，按着他的吩咐，拎着行李走向内堂右手的偏屋。
许橙门口那招牌看着有些狂妄，想不到人还挺正经的。
我寻思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虽小，五脏俱全，枕头被褥都是新的，还能看出床单上拆封的褶皱。
我心中一暖。
正收拾着行李，许橙突然推门进来，依靠在门边，问道。
“跟你师父抬过棺没？”
“抬过一次。”我不解道：“怎么了？”
得到了我确定的答案，许橙露出一抹微笑。
“行李先放着，拿上东西，和我走一趟。”
见我迟疑，他又补上一句：“二十万的大生意。”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将昨天抬棺时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许橙听后，不禁皱眉。
“你二叔没把本事传给你？”
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今早刚给我的，就在车上看了一会。”
“那就不打紧。”许橙松了口气：“入了这一行，你早晚都要经历这些事，早点接触，也好让你二叔放心不是？”
“他能跟你一时，也跟不了你一辈子，再说，你不给韩老爷报仇了？”
韩老爷
一想到韩老爷一家老小的惨状，躺在院子里几天都没人敢碰，我就有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而且，有句话说的很对。
钱是王八蛋，不赚白不赚。
这世道，走到哪都要钱，我想为韩老爷一家报仇，总不能永远依靠二叔。
当即，我扔下手里东西，从行李箱里翻出二叔临走时让我带上的绸布包裹。
里面是两套旧衣裳。
白布的褂子，青绸喇叭裤，外加两条麻布腰绳和两双布鞋。
以前看二叔抬棺的时候就穿这一身。
“走。”
许橙露出了笑容。
我换上衣服，便和许橙走了出去。
浑然忘了昨晚才是我第一次抬棺，若不是二叔在场，我恐怕早成了那些孤魂的饵食。
胸口的燥热让我忘记了一切恐惧，满脑子都只有那二十万。
许橙的铺子距离火葬场其实没多少距离，但他却领着我走向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去火葬场吗？”
许橙回头，瞥了我一眼。
“你可知北化火葬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不知。”
他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
“这里百十年前是个乱坟岗子，战争时期不知死了多少无辜人，怨气极重，寻常人倒还好，可横死之人，稍有不慎便会起煞，最初的时候出过几次事情，此后便改了规矩。”
“白天只停生老病死人的尸体，若是横死之人，只能请人来抬，当晚抬去，当晚火化，也就没了起煞的可能。”
还有这么多说道
我心中嘀咕着，跟上许橙的步伐。
顺着小路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在前面看见一个小平房。
现在算是下午，正是太阳最毒时候，换了平时，我穿着短袖都嫌热。
可现在，越是靠近这小平房，我就越是不安，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怎么都抚不下去。
“姜老板，你在里面么？”
许橙站在门口，朝屋里喊着。
不多时，黑漆漆的门洞里走出一个干瘦的男人。
男人面黄肌瘦，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似的，胡子拉碴也没修理，活像个流浪汉。
身上原本笔挺的西装也皱巴巴的，沾上不少灰尘。
这该是多大的打击，才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弄成这样？
见到许橙，姜老板微微躬身，有气无力地寒暄。
“许大师，别来无恙。”
他将目光转向我：“这位是”
“涂二的高徒，来给你媳妇抬尸的。”
姜老板看着我，满是血丝的眼睛渐渐睁大。
“涂涂大师的高徒？”
许橙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怎么会！”姜老板连忙摆手，让开位置，做出请的动作。
“二位里面请。”
小平房从外面看着就不大，里面更是拥挤。
除了姜老板之外，小屋里横七竖八或站或坐的立着好几个人，见我们进来，都将目光移了过来。
其中，还有几个和我差不多打扮的人
见到我，屋里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皱眉。
其中一个抬棺的更是嗤了一声。
许橙挑眉，瞥了他一眼，那人似乎对他颇为忌惮，退了回去。
姜老板走到一个老人跟前，颇为恭敬地蹲下道：“爸，人请来了。”
“这两位是神算子许橙大师，和涂二大师的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