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佛朗科斯·尤根·维多克
次日清晨。
甲板上聚集了一大群人，甚至连富江也在，她坐在船沿上，一双修长细白的腿在半空中悬荡着，饶有兴味的看着人群中。
科尔西三人也在，并且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发生了什么？”约瑟夫走过去问道。
“一具尸体，似乎是诡异做的。”科尔西表情有些凝重。
说到底，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回到柯落斯，中途并不希望节外生枝出什么意外。
他此时更希望这是哪个人干的，但事与愿违，尸体上的诡异气息格外明显。
约瑟夫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见一具干瘪的男尸，尸体面色苍白，充满死气的眼睛睁的很大，临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尸体的腹部被挖出了一个坑，里面的内脏完全消失，但奇怪的是甲板上没有血迹。
就尸体身上的穿着来看，他生前应该是个十分体面的人。
约瑟夫注意到男人肚子上的伤口周围有撕咬的痕迹，似乎是某种动物留下的。
宿生？
不，没道理，宿生在进行同化，没有出来杀人的动机。
约瑟夫看向船沿上的富江，她应该知道一些详情。
感受到约瑟夫的视线，富江没有隐瞒的意思，眯着眼对他做了一个猫挠手的动作。
“喵~”
慵懒中带着魅惑的语调透露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当然只有约瑟夫可以感知到。
真的是猫？
约瑟夫皱起了眉，此时船长也带着一个穿着白衬衣配领带，外搭米色风衣的男人赶了过来。
中年船长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眉头一直锁着。
他身后的人带着单边眼镜，嘴里叼着一个大烟斗，径直来到尸体面前，蹲下仔细查看。
尸体的诡异与惨烈并没有引起他的恐惧，但他皱起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发现了什么吗？”船长问。
男人古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恶魔，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不是人干的，伤口周边的裂口像是被某种凶残的动物撕咬开的。”
“内脏什么的还好说，换作我来也有很多种办法把它们掏空并弄消失。”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接着道：
“但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一个人全身的血液抽的一干二净，你可以检查一遍，甲板上没有任何的血迹，哪怕一滴都没有。”
侦探把放大镜递给船长示意他找找看，船长看着尸体没有接，侦探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船长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侦探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问道：
“死者是什么身份？”
这些东西早就查好了，船长张嘴就来：
“伦尼亚蒂尔马尼亚斯，来自法国的一名教授，据和他有过交谈的人评价，这是位修养极高的绅士，他说话有一种特殊魅力，带着来自法国特有的幽默。
这回是独自去爱琴海度假的。”
“嗯……”，侦探沉吟了一会儿，解开尸体衣服的上半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上面赫然插着一面破木制的十字架。
“喏，我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值得被用十字架钉住心脏。”
他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十字架，“更奇怪的是，这副十字架的岁月有些久了，至少是十年前的。”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朝旁边挪了挪位置，毕竟尸体附近不是什么好地方。
“或许你不该来找我，看看船上有没有修女或者是圣父吧，他们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船长看着尸体上的十字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甚至连告辞的话都没说便急匆匆的跑进船舱内。
侦探看着船长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跟上去，反而穿过人群来到了约瑟夫身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您好先生，介意我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你想知道什么？”约瑟夫面带微笑，一点掩饰也没有，他知道既然这个人来找他就一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听见约瑟夫没有拒绝的话，侦探表情一松，气质外貌出众的人总是会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在观察人群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多观察了一会约瑟夫。
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他冥冥之中却感觉奇怪，没有任何原由。
这当然不是说他认定约瑟夫是凶手，只是觉得从这位年轻的先生身上他可以获得更多的信息。
他当然知道船长或许知道些什么，从理性角度来看他应该跟在船长身后，但他还是选择了这虚无缥缈的感觉。
理性和感性之间他选择感性，并且没有丝毫犹豫。
做他们这一行的很看重直觉，偶尔的灵光一闪可能比无数的数据更加有用。
而他恰恰对自己的第六感很有自信。
他曾很多次一眼看出潜藏在人群中的罪犯，同样没有任何证据，罪犯也没暴露任何问题，但他就是感觉是这个人。
后来事实也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约瑟夫的态度再次证明了他是对的，同时他也明白这是个聪明人。
其实很多情况下他并不愿意和太聪明的人接触，那样会很累，也很危险。
但不可否认，如果他们目的一致，那么问题将会变得容易很多，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多谢您的配合。”，男人伸出手，微笑道：
“初次见面，我叫佛朗科斯·尤根·维多克，如您所见，是个侦探。”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
约瑟夫同样伸手轻握了一下男人的手，男人手心有着一些厚重的茧。
“您看起来好像知道一些隐情……”佛朗科斯试探的问道。
“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知道一点而已。”约瑟夫摇了摇头，没有应下侦探的话。
佛朗科斯有些牙疼的咂咂嘴，他知道这话的意思，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嘛。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毕竟这位先生看起来慷慨有礼。
但他对这起案件相关的事还是很感兴趣，它看起来是那么的玄幻。
虽说好奇心可能害死猫，但对侦探来说，探索一件事情的真相可是胜过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因此他问道：
“如果可以，方便告知我一些吗，感激不尽。”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让约瑟夫提要求了。
约瑟夫露出笑容，果然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很轻松，不过他要的报酬可从来不是明面提出的。
“在403号房间，里面有一对母女，相信你能发现一些想要的，不过在调查的时候还请注意安全。”
“403号房间……”
侦探思索了一下，约瑟夫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让他心里总是有些不自在。
或许人就是这样复杂的集合体吧，人家索取报酬你会嫌人家不够慷慨，人家无偿告诉你消息你又会疑神疑鬼。
佛朗科斯摇了摇头，清空了一下大脑，好像从刚才开始他的思想就有些发散，无法集中，有一种被引导的感觉，跟正在被催眠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约瑟夫，见他仍是一副面带微笑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任何暗示性的东西。
对于催眠他了解的不多，但他有个心理学的朋友在这方面很擅长，据他所说，催眠的确可以控制一个人，但这个前提条件很苛刻，需要进行暗示的时间很长，而且还要被催眠者的配合。
他也配合过他的朋友尝试催眠，被催眠的感觉的确很恐怖，但他能发现被暗示的迹象。
当然，他还说过不排除有天赋异禀的人可以打破这些认知。
但佛朗科斯当他是在开玩笑，毕竟他那位朋友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心理学大家，佛朗科斯不认为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那位朋友口中天赋异禀的人。
约瑟夫真的太年轻了，而他那位朋友曾经也被称为天才，但直到白发苍苍才达到现在的成就。
侦探深呼了一口气，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约瑟夫看起来并不想告诉他更多的东西，因此他便也不准备多留，简单的告辞后他准备先去整理一下已有的信息，决定下一步干什么。
到底是调查船长还是去约瑟夫所说的403号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约瑟夫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抓不住重点，这让他像被挠痒痒一样不舒服。
“403号房间住着的可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
身后传来约瑟夫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这是在提醒他吗？
佛朗科斯脚步一顿，旋即像没听到一样接着离开。
“真是敏锐的人啊。”
约瑟夫看着侦探消失的背影，有些感慨，侦探的感知没错，从他开始跟约瑟夫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约瑟夫就在进行催眠了。
催眠的确需要很繁琐的手段，但这只是对于一般人而已。
但当催眠师的灵魂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也就可以省去这些步骤。
毕竟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下意识顺从意志力强大的人。
凭约瑟夫素材阶的实力，哪怕侦探天生灵感强大也无法抵抗，但他能发现端倪倒是约瑟夫没想到的。
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毕竟他只是想要一个人帮他看一下宿生而已，既然佛朗科斯想去，约瑟夫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至于案子到底是不是宿生做的他也不清楚，但他也没骗侦探不是吗？
他说过他只知道一点，这可不是玩笑话，宿生是嫌犯这也没有任何问题。
约瑟夫叫来科尔西，低声在他嘴边吩咐了几句，男人点点头带着文森和维克多进了船舱。
就那只破木十字架而言，船上至少还有一个未知的诡异，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约瑟夫很讨厌躲在暗处窥探的家伙。
船上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劝乘客们回房间，甲板上一时吵吵闹闹的，毕竟凶手还没抓到，他们就始终处于危险中。
不过对于回房他们倒是没有排斥，甚至不用说就有几个先行回去了，呆在甲板上虽然人多也不是有多安全，何况还有一具瘆人的尸体。
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约瑟夫也没有再管甲板上的后续，迈着步子缓缓回到客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