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搬迁5

    罗琴韵在岸上指挥着，吩咐：

    “光烁，你就牵着牛在前头走；光旦，你就脱光衣裳丶裤儿，免得泥水将衣裳、裤儿溅脏了，拿上一根小树枝条子，再下田里去，跟在牛后头，帮着你哥哥赶牛，开始干了啥！＂

    只见光旦将条子一扬，“哧走！＂一声，光烁在前头牵着牛，“哦哦哦，来来来！＂，开始兜起圈儿来。＂

    罗琴韵在岸上盯着，提醒招呼：

    “慢着点儿，谨防牛脚踩到人脚！来来来，先顺着边儿踩，先将泥巴踩融了，我好抓来敷田埂。＂

    罗琴韵又让他们接着踩水田中间。她一边照看着两个孩子干活儿，一边用锄头钩起绒泥，用手将田埂涂抹得光溜溜的。

    两个孩子反反复复转来转去，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儿，坭巴绒了，水也搅浑了，粘稠得像浆糊，人也疲惫了，光旦问：

    “我头都转晕了，娘您看行了不？＂

    罗琴韵道：

    “哎哟喂，苦了我的两个小宝贝儿子了，行了，行了！赶快将牛牵上岸来，让它吃草去吧，你两个先歇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罗琴韵吩咐：

    “你两弟兄过来，将这条绳子的两头拴到挂耙两头上去，翻仰过来，耙齿向上，放到田里，光烁下田去揹拉着绳子，拖动挂耙，将田坭抹平就可以了！＂

    光烁下田去，将绳挎在肩上，弯着小腰儿，躬身拉动着挂耙，牧着田，在娘的指点下，反复几次，终于将秧母田牧平了，三人搭手将挂耙儿拖上岸来，罗琴韵说：

    “这下子可好了，就让水田沉淀着，过一天水清了，泥也定了，再均匀地撒上谷种，发芽了，放干水，长出青苗来，再灌上少许的清水，施上少许糞肥，秧苗儿长出大叶来，那就成了！＂

    这时，罗琴韵仰望天空，见太阳当顶，道：

    “光烁去将牛儿拴在树上，免得它跑了，我和光旦先回房去煮饭，该吃晌午饭啦！＂

    吃过晌午饭，罗琴韵去洗脏衣丶脏裤，光灿、光旦两弟兄仍去放牛、打猪草。上午搞得太累，下午也该松缓一下，歇歇气了。

    第三天，光烁丶光旦照常带上书本演义着古代牛角挂书的故事，放牛、打猪草。罗琴韵嘱咐好两个孩子后，提着玉米种子，拿上木撬，来到地里开始播种起来，她一边干着活儿，一边盘算着怎样才能将两个孩子教养成人，怎样与族中妯娌才能搞好关系，拉自己一把，还打算将十来亩旱地种上玉米以后，去苏家沟走一趟，看看族人帮自已代种的小麦长势如何，能打出多少粮食来，这可是今年大春玉米、稻谷收割之前的饭碗，不得不考虑的大问题呀。

    因为荒地通过烈火猛烧，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疏松肥沃，所以播种异常顺利快捷。罗琴韵仅自己一人在五天之内竟种上了1o来亩旱地的玉米，只待一埸透犂雨后，就能完整地生长出地面来。她只留下了较为低洼平坦的5亩地块儿，待涨水后就能变成水田栽秧了。

    回家过完了夜，罗琴韵起了个早，天刚麻麻亮，她已吃过早饭，将猪、鸡鸭鹅喂了，叫醒光烁丶光旦两个孩子：

    “娘今天要去苏家沟的老房里看看，你们两个等会儿起来吃好了饭，将锅、碗筷收拾好后，照样去看牛、打猪草，中午就自己随便煮点儿饭，将就着吃好了，我一定在天黑前赶回来。记住，莫要离房子太远，就在房前房后，或在房右都要得。为娘走了哈，等着我回来哟！＂

    日上三竿，罗琴韵终于回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房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旳滋味，毕竟曾经在这里黑夜安眠，白天进进出出十多年，想起与茂才在这房内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笑语欢声，莺歌燕舞，比翼双飞，是多么地缠绵，又是多么地眷恋，到而今，人去楼空，房内空无一物，冷冷清清，不寒而憟，闭上眼晴，昔曰的影子，朝朝幕幕，桩桩件件，呼之欲来，挥之不去，象走马灯儿似的展现在眼前，仿佛就在昨天；睁开双眼，什么都不见了，只剩下空洞洞的房子，让自己感到特别的孤单，特别的寂寞，脑门儿心一凉，浑身透骨地寒，鼻子一酸，眼泪花花儿地转，头发晕，深怕自已倒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儿怎么办？我不能倒下，必须挺过重重难关！她赶紧走出门来，到院坝上的石凳上坐下，晒晒太阳，暖暖身心。罗琴韵坐在那里，晒了好大一阵子太阳，慢慢地甦醒过来。

    她站起身来，向自家田地里走去，水田还是那块清澈见底的水田，魚儿照样在水里游泳，什么也没有改变；旱地里，大麦、小麦长得十分茂盛，麦穗儿胀鼓鼓的，颗粒大而饱满，呈现出了枇杷色，很快就到收割的季节，定是一季好收成，看到这里，心里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充满了希望，这些都是大家庭里族人们给自已的支撑，做人可不能忘了本，我得挨门挨户道声谢去。

    罗琴韵去给留守在老房内各家户道谢时，家家户户都要留她吃晌午饭，她都委婉地谢绝道：

    “麦收季节，我还要仰仗您们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把大麦丶小麦收割了，当面谢过，不好意思再打扰了，今后在九间房再见！＂

    罗琴韵去到最后一家道谢时，顺便吃过午饭后，匆匆告辞，回到了九间房碾子塆的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