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难以改变的偏见
“就你长了嘴，就你能说话是吧！”
“你说，我怎么就踹你不踹别人呢？”
“戚照才是真倒霉呢！怎么就遇见你这么个垃圾呢！”
“你社交关系处理得好，那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只混成了现在这样呢？”
顾齐狠狠踹了好几脚，虽然每一下都没让椅子动太多，但这么多脚下来，可算是将这人面兽心的男人从椅子踹下来，摔地上了。
顾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狂喘气，刚才那几个，给他累得不行。
戚照却没什么反应，对这摔下椅子的画面视若无睹。
四周空间又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已经有了经验的顾齐知道，画面又要再一次变幻了。
这一次，是在宿舍。
戚照的东西都被扔出了宿舍，大概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让戚照什么人也没找，甚至连宿舍门都没有敲，默默抱着被子窝在走廊里睡下了。
顾齐抬头看了眼宿舍号，果然是404。
后半夜，戚照才被上来检查的宿管捡走，给他安排了一间空宿舍睡了一晚。
依旧是宿舍，排挤、欺凌甚至是威胁与殴打不知在顾齐眼前发生了多少次。
明明知道他冲上去也碰不到任何人，可顾齐还是一次又一次冲上去，想要帮戚照。即便这个戚照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戚照，但哪怕是陌生人，顾齐如果看见了，也想伸手去帮一把。
教室，办公室，宿舍，甚至是食堂，各种画面不断切换闪烁，看得顾齐都开始恍惚了。
所有的画面，就没有一件是开心的事情，充斥在戚照四周的，只有满满的恶意。
画面回到了楼顶，这里还没有极高的护栏，也没有满地的阵法。
戚照站在顶楼的最边上，看着高空之下的地面，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这是这么多画面以来，顾齐第一次看见戚照的脸上出现笑容，那是一种解脱与开心。
“喂，别犯傻啊！”
顾齐站在戚照的身后，即使知道他根本听不见，但还是出了声。
“干嘛呀，因为这点事就放弃生命，多不值当啊！那些人不喜欢你就不喜欢啊，总有喜欢你的人，因为那些人死，也太不划算了不是？”
戚照又朝前迈了两步，半只脚都探出了天台。
“别玩真的啊！你想想，你真的跳下去死了，那些人只会围在你尸体旁边，冲你指指点点。说你这个人真怂，高兴你终于从他们世界里消失了，然后过几天就忘了，没人会在意。”
“但是真正在意你的人会很难过，会记一辈子。对，我现在明白了，李勤你认识吧？他大概是因为你才来到这所学校的，经历了你所经历的事情，甚至比你还要惨。”
天台边的人根本听不见，他站了好一会儿，这所学校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戚照站在天台边上，盯着他们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一闭眼，像一只飞鸟一般跳了下去。
顾齐下意识伸手，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没有要跳楼的戚照，只有身边正关切地看着他的戚照。
他回来了，从关于戚照的回忆中回来了。
“你过得挺惨的，要是你能遇见我这样的同学，我肯定能带你称霸学校，成为校园一霸。”
即便这具壳子里的人，早已不是回忆中的那个戚照，顾齐还是冲他粲然一笑，将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校霸啊？听起来很威风。”
戚照也跟着他笑了笑：“校霸，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从楼顶摔下去了。”
顾齐回神，这才发现他已经站在了顶楼边上，戚照正拉着他的手腕。手腕上还传来点痛意，想来前不久他是被戚照从边缘拉回来的。
回忆里，他没能拉住跳下去的戚照；但在这个副本世界中，披着戚照壳子的人，却是拉住了他。
“我不知道你之前说的关键性物品是什么，但李勤让我看见了戚照在这所学校里所发生的一切，很悲哀。”
“戚照的心里，有怨恨吗？”
戚照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有恨过，可更多的是无力反抗的无奈。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偏见，就让他经历了孤立、霸凌甚至是打压。他大概是恨过这些人，这所学校，但在从楼顶跳下去之前，他恨的是这个世界的偏见。”
“偏见吗？孤立和欺凌能够反抗，可偏见却无法反抗，很难改变。他是真的对这个世界死心了吧。”
顾齐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沉闷，既为戚照，也为其他像是戚照一样的人。
“戚照没有变成鬼，李勤留了他的档案，可戚照其实是这个副本里并不存在的npc。”
“所以，你才能顶替了戚照的身份？”
“或许是吧。”
戚照笑了笑，并没有做正面回答。
“阵法的红色黯淡了，有部分线条都出现了虚化现象，这个阵法彻底没用了。”
“是宋薇薇，她在毁掉这个阵法。”
顾齐看向了正在毁阵的宋薇薇，她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有些透明，细细密密的血管中竟然有鲜血在流动。
“宋薇薇不是鬼！”
想到了宋薇薇觉醒之前，甚至是完全觉醒之后，顾齐和她的两次接触，她的身体都是正常人类身体的温热。
“我之前只以为她是占据了那个女玩家的身体，但觉醒之后的宋薇薇，那个女玩家的身体是撑不住的。宋薇薇有实体，她不是鬼！”
“也算不得是人。”
阵法被全部毁去，楼顶的地面变回了一片空荡，李勤消失的身体终于是再次出现，同时出现在他尸身身边的，还有他虚弱得快看不见的灵体。
“李勤？”
宋薇薇看着不远处的两个李勤，眼中带泪，却踟蹰着根本就不敢上前。
“去吧，他可能存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了，去抱抱他，别留遗憾。”
顾齐叹了口气，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你还挺热心，就这么把女朋友拱手让出去了？”
戚照在一旁，出声调笑了他一句。
“假的，想刺激李勤主动现身，却没想到他将自己困在了阵法里，根本出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