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串四
冰度端起保温杯。
杯里泡着桂圆、冰糖、大枣和枸杞，驱寒养胃，而且很好喝。
更重要的是对饮水机很友好，一个星期换一台就够了。
“呃，贵班学生真是不可小觑……”
邻座的史莱姆人形面部抽搐，不再淡定。
饮水机事小，但因为一台饮水机被打脸，好丢人啊……
“净会投机取巧。”
冰度似乎不甚看好十年老兵队的装备优势，却也并未心生反感。
步子迈得太大了，不适合给别人当样例，也就他们能用得起。
“剑长四尺三寸，重七十五斤。”
应寻卿一个剑花甩至身侧，于兰诺昙缇与亚费席尔的落幕背景中，向警戒横剑的列维摆出请战的姿势。
“应寻卿，请赐教。”
列维眼瞳轻眯，猩红大剑在空际留下一道纤细的血色狭缝。
【伪言·加诸吾身】
【虚意·降咒吾行】
【假誓·觉察吾愿】
三色赤芒填覆甲隙，为战损的黑骑士添上一件受诅余晖般的黯淡披风。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从一开始，其余三人便了无出手的打算。
这是应寻卿的舞台，鸽子血是他的舞伴。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展示机会，他压根没把谦虚礼让的四位异乡友人放在眼里，因为没必要。
战术只有一个：怎么装怎么来。
不光是应寻卿，方知悔姬不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也只能一挑四，这是左虚以队长身份对他们做出的要求。
几人答应得很爽快：谁都知道比赛的重点不在于双方的胜负，而是参赛者的表现是否能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这也是左虚为他们制造复合型外骨骼装甲，又特地准备了队服和战刀的原因。
印象很重要，但如何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比印象本身的好坏更重要。
猩红剑铭苏醒，列维摆出起手，心里莫名有股发泄不出来的憋屈感。
——你丫淘汰了我三个队友，现在来邀请我正面对决？
已经不是羞辱与否的问题了，活脱脱的跳脸嘲讽呐！
大剑风车般双手抡起，转瞬带出宽达十数米的涛涛血浪，
化作死亡肆虐的涡旋，将世界与战场整个分割开来！
【圣餐·祭神血酒】！！
血光泯灭土岩，恶意撕裂天穹，染红太阳的大剑呼啸风暴，当头劈落！！
腥风卷扯衣摆，应寻卿眉头一蹙，
眼中红莲绽放刹那，第二佩剑铿锵出鞘！
【风尘诀·昏晓须明】！
陨铁样的繁复剑纹翕动大气，双剑的武者口中念诀，丹田运功，
踏碎山石，日月成轮！
三口长剑并未相撞，彼此势场却在碰遇的一瞬，猛然激荡出战栗时空的恐怖洪潮！
血涛倾雨，剑分晨昏！！
列维剑重势沉，扫开应寻卿的刁钻合攻，泼洒血浪重新集结，又是一斩黑红扫荡百米！
【祭神血酒·罪月】！
越是出手，列维便越是心惊，
应寻卿的剑技干净整齐，独特的异国技巧虽看似不难识破，一招一式间却仍令他深陷其中！
这个距离下，双手剑对单手剑原本有绝对的优势，
但无论他将速度提升至怎样的程度，攻击范围在血浪的加持下扩大几倍，也难击中脚步随心的应寻卿本人！
灵动游蝶，凡交白刃，必不可斩！
“……漂亮。”
左虚远远背手遥望，欣赏着应寻卿在列维狂风暴雨攻势下的优雅身法，
纵使他也自学了一部分游蝶巡鹤步的要点，但苦于无人指导，至今仍未得其精髓。
这是不可多得的正面演示，没想到校选赛的举办反倒为他提供了罕有的偷师机会。
胜负其实已分，应寻卿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鸽子血队不至输得太难看。
“下一场谁上？”
方知悔跃跃欲试：“该说不说，我有点心动了、”
“那咱俩呢？”左虚问姬不和。
姬不和微微一笑：“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行吧。”
左虚扬起剑杖，示意应寻卿可以结束了。
应寻卿会意，极简长剑卡住猩红大剑的十字护手，另一手的原本佩剑笔直指天。
到此为止。
只见游荡苍穹的虚空破片飞速汇集，听剑成河流淌云霄，
所经之处宇宙尽露，破碎天顶汇入大河，但闻水跃不绝，龙吟渐起！
“向阁下讨教。”
游龙不羁，穿水过涧，
凡剑所向，山影婆娑！
【红尘仙·应寻卿处】
冠以他名的剑技似水划落，在猝不及防的列维颊上轻留一线血疤。
应寻卿借力回身，优雅收剑入鞘，身后似有仙宫山水重影林立。
而后，游龙陨天。
……
该怎样形容那样一副光景？
虚空破片并无生命，水中龙啸却非臆梦。
蜉蝣一掠，白衣苍狗，千峰丛云，河山万载。
无数的意象接连闪过列维眼前，磨去了猩红大剑的壮勇气力，也抚平了落败者的不甘遗恨。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所见皆伪，所见皆实，真真假假，梦蝶落花。
虚空的天龙荡云人间，无人知是梦醒梦生。
无论如何，剑已见血。
如今入鞘，万物理应如初。
纵使公学学生的接受能力远超常人，他们短时间也不好接受如此……
该怎么说？
鸽子血四打一被反杀？还是那条在应寻卿身侧归于无形的游龙？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左虚守擂成功时那股无言以对的咽哽感重新涌上心头。
——就是最纯粹的战力碾压，仿佛鸽子血的一切作为都建立在应寻卿的默许上。
观众看不到列维一瞬间目睹的场景，感官的刺激被削弱了超过。
即便如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脑海中也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想法：
换做是自己，能打得过吗？
他们能影响时空，操纵元素，甚至控制法则。
但应寻卿所展露出的手段，明显已经从基础层面干涉到了现实，
既然虚假与真实的界限被斩断，那他们拥有的这一切就都失去意义了。
“不愧是大哥，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但在自我怀疑的情绪开始蔓延前，一句振臂高呼便从某个角落传入了众人耳中。
潮湿的场面被重新引燃，去他的什么自卑吧，老子押赢了！
“从今天开始，应寻卿就是我大哥！”
“十年老兵，荣耀归来！”
“给大哥开香槟！”
“赶紧开盘，我押了十学分呢！”
欢呼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赛尔缪瑟颇为奇怪地看了场外相对无言的鸽子血队一眼，仿佛在质疑他们是怎么做到又菜又自信的，
贺恰的血压有点高，不知怎么，他忽然想到了分班之初，冰度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说的那个小鬼头，怕是能一只手打五十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