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营救
夜雀本以为对方短时间内一定会来救人，毕竟拖得越久，人生还的几率就越低。
可等了足足两天两夜，却也没有等到人的出现。
慕容大人生死不知，又加上两日来一直紧绷神经，纵然随行紫微卫接受过紫微司的严格训练，此时也是难免有些莫名的焦虑。
而这几日为了以防万一，他亲自坐镇，严阵以待，也没有时间和人手精力来审问。
“夜雀大人，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这样拖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不如我们先派人手审着那两个嫌疑最大的姑娘，看看她们知不知道些什么。”
夜雀有些犹豫，他自然知道这样下去空耗着不是办法，但要提审，就意味着布防的松动，就意味着有机可乘。
他不禁苦笑，没想到常年潜伏在暗处的紫微司有朝一日也会成为明面上被动不已的那一方。
不过京城那边的回复还没有过来，确实需要他自己早做决断。
夜雀叹了口气，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先派人审问那两个姑娘，我要知道他们同伙的下落。”
那人立马低头应是，只是低头的一瞬间，有些臃肿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紫微司虽然表面上直属于皇帝，风风光光，但实际上常年为朝廷做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儿暗活儿，在庙堂江湖都臭名远扬，树敌不少。
因此有家室的不多，抛头露面的机会也很少。
他在紫微司待了这么多年，可是连女人都没碰过几回，别人家有权有势秦楼楚馆随便去，他们却始终只能藏在暗处，就算去了，也是为了任务，不敢有所懈怠。
这回好不容易抓住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自己可得借着审问的由头多下点花样功夫。
毕竟，虽然慕容大人和夜雀大人在审问男女上一视同仁，只是狠，并不喜一些龌龊伎俩，但他们下边人可并非如此。
之前与几个兄弟一合计，有那么两三个，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表露得没有自己明显罢了。
何况紫微司办事，本来也是不择手段。
此时他们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长期紧绷的神经正在慢慢崩坏，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们内心的一些欲望在长期的紧张刺激之下正在忍不住释放出来。
而这，也正是段清诩迟迟决定按兵不动的原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个世界不曾有这样的兵法，当局者迷，更别说将它与救人联系起来。
段清诩需要的，是紫微卫的松弛与放松，他相信，只要是人，在这种状况之下，都难免出现情绪上的波动，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他的确是心急如焚不假，却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此刻冷静下来的重要性。
毕竟，一旦冲动了，将会酿成足以令他悔恨一生的大错。
他这两日，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其中一件，就是打探到紫微司向县衙借人守大牢的位置。
还有一件，便是红药亭亭主明落红大摇大摆出城向城西而去的事情。
而他们所探知的关押紫陌和绿猗的密牢就在城西，或许是因为城西鬼哭岗的特殊性，便于避人耳目。
这几日，紫微卫的人不得不时时镇守，但向县衙借来的人也就是平常人，可撑不住不眠不休地守着，因此是每日一轮换的。
多亏纳兰绾霜，他们于昨日得以顺利混进换防的人当中，并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勘探了密牢的地形布局。
混进来这段时间，他打听到紫微司的人暂时还没有对段紫陌和绿猗出手，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有了些许放松。
当然，深入敌腹，不知道对方究竟藏有多少底牌，他和纳兰绾霜即使知道了两人被关在哪里，也不能贸然动手。
这时候，就需要想些办法，让看似与紫微司毫无关系的明落红与这密牢产生一些联系，好顺势制造一些混乱与麻烦。
毕竟，作为江湖门派的红药亭本就与紫微司处于对立面。
何况，实力最强的慕容镜桥被擒，剩下的人再怎么能玩出个花儿，当今八大宗师中的一位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听说了吗，紫微卫的大人们今天要审人了呢。”
“可快点审吧，审完老子可得好好歇歇，什么事儿啊这都……”
“你就那点追求？”
“我一光棍可不比你，回去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嘿嘿，要不爷们儿给你介绍两个？”
“呵，你能介绍什么正经人家，哪个窑子的？”
“嘿，你这小子……”
段清诩跟着一队县衙门调来布防的人巡逻，听着前面人的谈话不觉皱起了眉头。
今天就要审了？
他和纳兰绾霜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两人刻意落后队伍一些，段清诩悄声问道：“红药亭的人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纳兰绾霜觑了眼走在前面的人，确定没被注意到后，也是轻声道：“算算时间，大概也就今日的事情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你想清楚了？事后一旦让红药亭发现……明亭主是八大宗师之一，就算是慕容镜桥，也不是她的对手……”
段清诩听出纳兰绾霜话中的意思，淡然一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为了我家那俩姑娘，我愿意一试。”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嘿嘿笑道：“而且，我还是有私心在的，听说这明亭主还是处子……”
“万一这当中我搭上了明落红，真的让她‘落红’了，那我可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提携提携你啊……哎呦！”
听到“落红”二字，纳兰绾霜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
可看到段清诩那和那日芙蓉楼面对她时如出一辙的笑容，纳兰绾霜立马反应过来其中意思，脸色一冷，直接就掐住了段清诩腰间软肉。
段清诩没忍住惊叫出声，惊动了前面巡逻的人，领头的立即转过身来喝道：“干什么呢！”
段清诩忙回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和赵老哥说笑呢。”
“说什么笑！再说笑就滚回去！”
“诶是是……”
纳兰绾霜的易容术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声线都可以做出一定的改变，所以他此刻出声，倒也不会被怀疑。
他转头看向纳兰绾霜，央求道：“我的姑奶奶，算我求求你，克制点儿可以吗？”
这两日和纳兰绾霜相处，段清诩发现这小妞是属于面冷心热那一类型的，看着生人勿近，但其实也就是生人勿近，混得熟了，还比较好相与。
纳兰绾霜依然一脸寒意，一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冷声道：“登徒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时候的确不能胡来，也就不再有什么动作。
段清诩摸了摸腰，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心道这小妞儿还挺狠，这一下子怕不是用上了内力。
他嘀咕着看了纳兰绾霜一眼，见到后者那冰冷的目光，忙收回眼神，快步跟上去。
看着段清诩有些狼狈的身影，纳兰绾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也许是这几天相处的缘故，纳兰绾霜越发发现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讨厌，只是他的很多情绪，藏得很深，旁人看不见。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待段清诩的态度，比起在红药县再见时，已是柔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