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商人”有点面熟
香烟薰得山前岭嗓子发干,他转身呷了一口茶,眼前又浮起兰云冬的那封接头信。那天,兰云冬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山前岭打开那封接头信,仔细地看过。信是真的,暗语符合。从信中倒找不出破绽。山前岭看过之后把信纸叠好,放入长袍缲边,原样缝了起来,没留一点痕迹,也没有引起兰云冬的怀疑。可是,下一步他会怎么办呢?朱无畏又会怎么办呢?自己又得怎么办呢?
山前岭在房内踱来踱去,看得出他思索的很苦,很苦……
桌子上古老的座钟敲了两下,显得非常沉闷。这沉闷悠远的钟声,又把山前岭的思绪带到了一家省城酒店。
酒店包间,南盼唐和山前岭边吃边谈。南盼唐玩笑地:“还是老板气派,这地方我可不敢来,囊中羞涩啊!”
山前岭:“这虽然是景薰第做生意赚的钱,可都是为咱队伍上筹集的经费,我平时是不敢乱花的。这次为了你的安全,就装一回阔佬吧。”
俩人大笑。
南盼唐:“形势你知道,特委必须改组。想让你协助程一功同志组建特委……当然,这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这里也很重要,以不影响采购站为前提。”
山前岭:“我个人没有意见,省委定吧。”
南盼唐:“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回去向省委报告,在省委没有决定之前,你不能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情况复杂,这是纪律。”
山前岭点点头:“我知道。”
南盼唐仍不放心,又关切地:“情况复杂,有事我会直接和你联系。你不要和任何人接头……朱无畏这个人阴险毒辣,他善于利用叛徒从内部来破坏我们的组织,你千万要当心。”
山前岭点头。
南盼唐的警卫小钢蛋推门进来:“保安处有人要来吃饭,我们要尽快离开。“
山前岭赶忙起身结帐,两人离去……
书房内古老的座钟又敲了几下,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山前岭停住脚步,又点燃一只香烟,还在苦苦思索着:“……这个兰云冬到底是什么人呢?即便真是苍括支队的特派员,按地下工作纪律,我也不能和他接头啊!何况南部长特别交待,我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啊!可是,如果兰云冬真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我怎么能让他在敌人的黑网里不受损害呢?这可是一场猫捉老鼠、老鼠戏猫的游戏啊!”
山前岭正在思索着对策,猛的听见脚步声,刚一回头,山小艳走进房内,叫道:“爸爸!”
山前岭松了口气:“哦,阿艳。你怎么还没有睡?”
山小艳:“我睡不着。”
山前岭:“为什么?”
山小艳:“爸爸,你那个客人是谁?”
山前岭一惊:“他也是生意人,碰上打仗,堕山受伤了,是我把他救回来的,他的名字叫兰云冬。”
山小艳:“兰云冬?怪不得有点面熟呢?”
山前岭奇怪地“怎么?你认识他?”
山小艳:“对,我认识他!”
山前岭:“真的?”
山小艳点点头:“是的。”
山前岭着急的追问:“你在什么地方认识他的?”
山小艳看到山前岭急于知道,就故意卖关子,抿嘴一笑,没有立即回答。
山前岭在女儿面前失去了沉稳:“是在城里?你席大伯的队伍里?还是在新十一师那里?”
山小艳调皮地反问:“你不是说他也是做生意的客商吗?怎么会在队伍里呢?”
“客商就不能到队伍里去吗?”山前岭自知失态,为了证实兰云冬的身份,还是急切地问:“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
山小艳把头一摆:“他是我小时候的同学。”
山前岭松了一口气:“哦,小时候的同学?在哪儿?”
山小艳:“你忘了?爸爸,在余杭。”
山前岭茫然:“在余杭?我怎么不知道?”
山小艳:“爸爸,你忘了?就是那个小冬子……小冬子,你想起来了吧?我的同班同学,那天晚上,他打了一个巡警,闯了祸,跑到我们家里……”
“啊,小冬子,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们那天惹的祸可真不小,他说起来还像没事人一样,这孩子……” 山前岭极力搜索着记忆,终于想起来了。
古老的余杭镇历尽沧桑,向人们诉说着世道的不平和生活的艰辛。童年的兰云冬和童年的山小艳在这个人生的驿站上相遇了。
一条深深的小巷,显得古老、幽静。月光洒在路面上,一片斑白。童年的兰云冬背着书包悠闲的走着……
远处传来一个小伙伴的声音:“阿冬,明晚还看夜戏!”
兰云冬答应:“好嘞!”
兰云冬往前走着,来到一个黑漆大门的深宅大院前,听到里面一片骚动。院里传出喊声:“老爷被刺了,快来人啊!”
又有人喊:“看好大门,别让刺客跑了!”
一个黑影从墙上飞出,兰云冬吓得赶忙趴在远处的墙角……
黑影边走边迅速脱掉身上的黑衣,撤去蒙在脸上的黑布,卷成一团,随手扔进另外一家院里。黑影像无事人一样,缓步走来。兰云冬这下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年轻女子不慌不忙的沿着小巷走来,这就是当地颇有些功夫、刚刚出道的双剑会的小七妹。
年轻女子不慌不忙的沿着小巷走来,这就是当地颇有些功夫、刚刚出道的双剑会的小七妹。
突然,旁边一个小胡同里窜出来一个留着分头的便衣巡警。小分头好像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注视了小七妹一眼,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盯梢着……
小七妹显然也发现了被人跟踪,在小巷内无法摆脱,有点焦急,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小分头看出小七妹想摆脱,也加快了步子,同时想伸手掏枪……
兰云冬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替小七妹着急,赶忙掉头撵了过去……
兰云冬从书包里掏出弹弓,朝小分头的脸上打去。
这一弹正好打中小分头的眼睛,小分头痛得“哇”的大叫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小七妹回头一看,明白了一切,拉起兰云冬的手就跑。兰云冬挣脱小七妹的手,爬上一棵树,顺着树枝跳进一个院里。
小七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找兰云冬,趁机跑出小巷。
缓过神来的小分头跑到兰云冬跳进去的院子外面,使劲敲门。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院,年久失修的房屋,显得古老、苍凉。院里堆满了木料和废弃的破烂家具,只有厢房里的手工作坊给这个院子带来了一片生机。
三间东厢房里,灯火通明。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老师傅的指导下缝制布老虎、布娃娃。
背着书包的山小艳饶有兴趣的蹲在门口,也在学缝制布娃娃。显然,她放学后也没有回家。
兰云冬在厢房角一露头,就被山小艳发现了。兰云冬赶忙做了个手势,示意山小艳不要出声。
山小艳悄悄溜到房角,悄声问道:“阿冬,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也喜欢布娃娃吗?”
兰云冬小声地:“我打了臭巡警一弹弓,他在追我。”
“咚咚”地擂门声传来……
“跟我来,我有个地方他们不知道。”山小艳拉住兰云冬就往院子一角的酒窖方向走去。
院里月光如水,照得大地一片银辉。在废弃的家具和杂物后边,山小艳拔开一堆乱柴,露出一块破木板。
山小艳掀起破木板,下面是一个废弃的酒窖,几个破酒坛子横七竖八的堆在里边。山小艳把兰云冬藏进酒窖,盖上破木板,又堆上乱柴以后仍跑到东厢房去缝制布娃娃。
小分头几经进到院里,正逼问开门的老师傅:“看到一个孩子跑进来没有?”
老师傅:“有一个,在那学缝制布老虎。”
小分头几步跑到山小艳跟前,打量一眼:“不是!还有没有?”
老师傅怀疑的:“别的?没有了。”
小分头恶狠狠地:“我看到他从树上跳进来的,他能飞上天不成?”
小分头在作坊里布料下乱翻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就又到院里每个房子里找……
小分头找了半天,转遍了整个院子一无所获,气的蹲在作坊:“老子不走啦!”
人们各忙各的,没人理会小分头。又过了好一会,老师傅熄灯清场,小分头只好恨恨的离去……
山小艳带着疲倦的兰云冬回到家里的时候,山前岭已经在大街小巷找了女儿好几遍,正在家里担心。看到山小艳带个男孩子回来,山前岭生气地问:“你这孩子到哪疯去了?我都到外边找几遍了!”
山小艳如实的给爸爸说:“我的同学打了巡警一弹弓,闯了祸……”
山前岭当着兰云冬的面,没再说什么。把留的饭给两人端了出来。两个人吃了饭,兰云冬仍然不敢回去,就留下来和山小艳一同做功课,山前岭坐在一旁看着,对这个敢打巡警的小男孩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山小艳看到山前岭发愣,问道:“爸爸,你想起来了吧?”
此时的山前岭心里平静多了,他点了点头说:“想起来了,你们是很要好的同学嘛。阿艳,你这是‘他乡遇故知’,难得极了。”山小艳开心的大笑起来。
山前岭思忖了一下说:“阿艳。”
山小艳奇怪的看着山前岭:“爸爸,你一定有事情要我办,我看出来了。”
山前岭:“阿冬正在养伤,他的生活起居是需要人照顾的。小三子他们只能做些粗活,更多的事情是要我们去做的。爸爸店里的事很多,年纪也大了。既然你和阿冬是小时候的同学,你们很熟悉,那照顾阿冬的事就由你来做,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好了。”
山小艳高兴地:“好的,我很愿意做这个事情。等他的伤好了,我还要劝他留下来,在我们景薰第里做事。”
山前岭:“这事先不要忙,等他的伤好了再跟他说,这样做更好一些。你说呢?阿艳。”
山小艳:“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