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土
黑色乌云铺满了天空。
空气有些闷。
似乎是有倾盆大雨将至。
118号避难壁垒之外。
唳！
一头黑羽弯嘴的巨鸟从远处的荒原振翅飞起。
它眼珠子转动着，俯视着身下大地。
前方的避难壁垒里面，建筑成群，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如同旧时代的繁荣城市。
高高铸起城墙将这城市和荒原隔绝。
壁垒的周围。
零星散落着十几个集镇。
集镇之内，淡黄色的木屋和灰色的石屋随处可见。
……
黄沙集镇。
集镇中间，是一片硕大的空地。
空地地面是由黄沙铺成。
周围，还有一圈黑色的大石头，将这片空地和周围的道路隔开。
这里是黄沙集镇举办集市买卖的地方。
黄沙镇的居民将这个地方称为黄沙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山人海。
挤满了来自壁垒的商贩和集镇的居民。
广场中央。
一个木制的高台上面。
一个带着口罩，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声说着，“面包5个能源石！”
“肉类50个能源石！”
“干净的水源100个能源石！”
“钢铁刀100个能源石！”
“布朗宁手枪……”
……
价钱很贵。
在荒原，一天能够捡到10个能源石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而来自壁垒的商人。
一个面包就敢要5个能源石。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无数集镇的居民趋之若鹜。
杨长青挤在人群当中。
远远的看看了一眼高台上面的商人。
他一米八上下的个头，皮肤黝黑，留着一个板寸头，面容有些许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裤子和一件黑色的风衣。
望着高台上的商人一会。
下大雨了。
噼里啪啦的。
杨长青顿了一下。
舔了一口，是酸的。
这次的雨又是酸雨。
他将在集镇上买好的干面护在胸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捂着鼻子。
但是那些经过细菌发酵之后的骚臭味还是顺着缝隙涌入他的鼻子当中。
杨长青低头看了一眼不小心踩到的一坨猪粪，强忍着恶心，加快了脚步。
离开了集镇，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拐进一个充满杂草的小路。
这里已经是荒原的外围。
偶尔会有畸变者和野兽出没。
又走了半个小时。
杨长青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
家在一个废弃的村落当中。
有一个大概一百平方的小院子，两间茅草房，一个牛棚，一个鸡窝。
杨长青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老黄，我回来了。”
牛棚当中，一头没有系牛绳的老黄牛站了起来。
老黄牛正在嚼着草料。
他甩了甩牛尾巴，将身上的苍蝇蚊子赶走，看着杨长青哞了两声。
“小主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壁垒商人来集镇，人们都往广场那边去了，没找到工作，我就先回来了。”
“咕咕，咕咕！”
“壁垒商人都会带来一些什么东西啊，我还没见过壁垒的人呢！”
一只老母鸡从鸡窝当中跳了出来，咕咕的叫着。
老黄牛叫老黄，老母鸡叫咕咕。
他们都是杨长青的家禽和家畜。
但是十几年的相处，杨长青已经将他们当作家人看待了。
杨长青还有一个大哥，叫杨长顺，同时也是现在杨长青一家的顶梁柱，在集镇当中的一个佣兵团队工作。
这么是一家能够在这片食物水源短缺的土地上存活到现在的关键。
“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食物水源还有武器，卖的还比集镇上的要贵很多。”
杨长青回了老母鸡一句。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了。
刚来的时候确实迷茫，好在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
有爹有妈，有个兄长。
起码比前世的孤儿身份好多了。
兄长待他极好，父亲母亲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家里的老幺永远是最备受疼爱的那个。
“顺哥儿还没回来。”
“小主人你以后去集镇上一定要小心一些，我今天出去觅食的时候，看到一个出去捡石头的老妇人，被一头大老鼠啃掉了。”
老黄牛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个时候它也很紧张，那头老鼠，体型和他差不多大。
“大哥还没回来？”
“那个老妇人？不会是住村头的那个吧？”
杨长青动神色了动。
“好像就是那个，听说她儿子，拿着家里的积蓄跑了，剩下的食物，根本就不够老妇人过活，老妇人只能去荒原捡石头了……”
“还有住老妇人隔壁的一家，好像是饿死了，我和老黄觅食回来的时候，隔着老远都闻到了臭味。”
老母鸡咕咕说道。
“怎么会？那家的人，前几天和我一起去了集镇工作，发了不少工钱，怎么会饿死？”
杨长青疑惑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又被贼进了家门吧。”
老黄牛哞了一声，甩了甩头。
“反正小主人，你以后去集镇，一定要小心，我听隔壁的老黑狗说，附近好像是来了几个抢劫的！”
老黄牛认真叮嘱道。
杨长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来到这个世界。
穿越重生为一个普通人。
他并非一点倚仗也没有。
只是这个倚仗，想要启动一次的条件太苛刻了。
那是一棵小树。
或者说，是一棵树的图案。
一个印刻在他心口处的小树的图案。
从他脑海当中遗留的信息来看，这棵树叫技能树。
而能力，就是让他掌握各种超凡的能力。
当这颗小树积累到一定的能量之后，就能够长出一根枝桠。
每长出一根枝桠，就意味着杨长青能够得到一种超凡能力。
十几年的能量积累，已经让技能树长出了一根枝桠。
而那根枝桠给予杨长青的超凡能力，便是通晓各种生物的语言。
所以杨长青才能够和他的家禽家畜无障碍沟通。
技能树积累满能量之后，颜色会从接近皮肤的透明色变成金色。
但是现在，距离上次得到超凡能力已经过去三年了。
杨长青依然没有看到技能树有变金色的迹象。
顶多就是偶尔会放出三两粒金色的微光。
没办法，他现在吃不饱穿不暖。
能量都用来供给日常生理活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量供给给技能树。
这技能树需要的能量，绝大部分依靠他的进食。
从食物当中转化出来的能量。
供给完身体之后，如果还有多余，就会被胸口的技能树吸收。
然后然后慢慢积累。
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所以花了十三年。
技能树才长出了第一根枝桠。
虽然一开始，杨长青获得这个超凡能力之后十分激动，但是后来他也慢慢淡然了。
这个能力并不能改变他的生存现状。
回到屋子当中休息。
家里只有两间茅草房，父亲母亲住一间，他和大哥杨长顺住一间。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四十平方，放下两张床之后，再放几个搁东西的桌椅，基本上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但即使如此，杨长青一家，也算是这个废弃村落的“富贵人家”了。
即使是集镇当中的一些人家，生活未必比他们过的好。
当然，集镇的安全性，不是这个废弃村落能比的。
躺了一会。
杨长青起身，打算带着老黄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源石。
老黄的战斗力还是有一些的，带上他就不用太害怕那些抢劫犯。
不过，周围方圆十公里的能源石早已经被捡的干干净净。
杨长青逛了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大早。
杨长青起床，打算去集镇上转悠，看能不能找到一份临时的苦力活。
集镇和荒原不同，有集镇主人制定规则在，一般人不会找事。
这么是为什么，许多人倾家荡产都要在集镇当中租一块地的原因。
杨长青出门的时候老黄和咕咕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出去觅食了。
杨长青关上院子门。
沿着小路朝着集镇方向走去。
“咳咳——”
“让我，让我进去……”
“求求你了，让我进去……”
杨长青还没出村口。
他后面就传来一阵的声音。
转头看去。
便看到经常那个经常去集镇上找临时工的周姓女人，脸色苍白，眼泪哗哗流下，一只手捂着嘴咳嗽，一只手敲着院子的门。
“滚出去，赶紧滚！”
院子当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青哥儿，不要靠近她，她得病了！”
旁边，有东西在拉着他的裤脚。
拉他的，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四眼狗。
四眼狗一身黑，除了四只脚和两只假眼睛是白色的。
它扯着杨长青的裤脚，将杨长青拉到了远处。
然后才汪汪了两声，说道，“最近这天老是下雨，连续几天了，很多人都因此感冒了！”
“刚刚那个女人，就是感冒了，然后被她男人赶出了家门！”
“你可以小心一些，别被传染了！”
听到四眼狗的话。
杨长青心头一凛。
在这个世界感冒药是天价，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如果身体素质不够硬，抗不过去，那就只能等死了。
“谢谢老黑提醒了！”
杨长青从裤兜当中摸出一片火腿肠丢给四眼狗老黑作为答谢。
然后叹了一口气。
之前他们家也是住在集镇当中的。
后来他也是得了一场感冒。
父亲母亲为了治好他，倾家荡产。
之后没钱付给集镇主人租金，只好搬家搬到这个废弃的村子。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努力尝试过，帮助家里解决经济问题。
但是亲身实践之后，杨长青才知道那些穿越小说中的穿越者各种发家致富简直就是在扯淡。
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自从灾变之后。
无论是集镇还是壁垒，通用的货币是能源石。
是一种壁垒当中大人物们所需要的黑色方块石头。
荒原当中有着数不尽的能源石。
但是，荒原当中同样有着数不尽的畸变者，亡命之徒，还有凶猛的野兽。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进入荒原深处。
都无法避开那些危险。
遇到他们，最好的结果是一天的收获被抢劫一空，运气差点，遇到野怪或者畸变者，连性命都要丢掉。
这是最坏的时代。
和四眼狗老黑告别之后，杨长青离开了村子，来到集镇。
他没有急着去找工作，而是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很快，他来到一个土篱笆围成的院落之外。
院落当中，传来一阵阵哼哼哈哈的声音。
不是还有一个中年人斥骂声。
院落的大门上面的牌匾，写着狂刀武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杨长青搬过来几块大石头叠起来，踩在石头上，探出半个头。
静静的看着。
狂刀武馆，集镇当中富贵人家都会将自己的儿女送到这里学习一些防身术。
据说狂刀武馆的主人，古武世家的传人，一手刀法出神入化。
“这些招式，耍来耍去，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速度和力量才是致胜的前提。”
杨长青没有刀，只好以掌代刀，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了起来。
练了一段时间。
杨长青扫了扫身上的灰尘，他要去找临时工作了。
黄沙广场的一个角落。
竖着一块大木牌，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个个招工的广告。
有临时工也有长期工。
“顺风运输公司黄沙集镇分公司招卸货工人，2能源石一个小时，多劳多得，要求：身体健康，年龄16岁—50岁……”
“狂刀武馆招清洁工，5能源石一天，要求：身体健康，有工作经验者优先……”
“张记饭馆招长期工，4能源石一天，多劳多得，要求：身体健康，至少做满三个月……”
……
木牌的周围，挤着满了人，有集镇上的居民，也有来自周围废弃村子的人。
他们有人小声抱怨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也有人口中充满了污言秽语，怒斥着无情资本家又他娘的将工钱压低了。
“杨长青！”
杨长青正浏览着木牌上的广告。
忽然，一个穿着穿着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踮着脚站在人群外面叫他名字。
杨长青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这是材料。”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杨长青。
“老规矩，千响大地红，120能源石。”
“25发震天雷，160能源石。”
杨长青平静的说道。
价格虚高吗？
当然高！
但是他不将价格定高一点，真的没法攒到钱。
而且，整个黄沙集镇，只有他会搞这个。
就算他价格虚高，其他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行，你搞快点，我们明天早上就要！”
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的说道。
“这是定金。”
然后从皮大衣内侧的兜里面掏出一小袋能源石，丢给杨长青。
这是制作爆竹。
是杨长青现在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中年男人叫苏登，是集镇上面一个佣兵小队的成员，很有钱，出手也大方。
杨长青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数了数袋子中的能源石。
算了算，多了10块当小费。
果不其然，苏登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这样的话，很快，我就能攒够在黄沙集镇上面租一个院子的钱了。”
“等到在黄沙集镇安定下来，就找一份高薪水的稳定工作。”
“然后每天多买一些食物，尤其是肉食，争取早点将技能树的能量充满。”
既然有金手指，杨长青自然要好好利用。
技能树给杨长青的信息是，新鲜肉类提供的能量，远远超过其他食物。
其次就是普通的土豆大米玉米等食物。
杨长青同样尝试过其他廉价的食物——比如荒野当中随处可见的青草。
结果可想而知，没用。
杨长青还因此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现在技能树能够有三两粒金光，全是因为咕咕这些年为他下了不少蛋。
技能树还给出了一个信息就是，变异野兽肉能够提供的能量，要比普通野兽的肉更多！
变异野兽，是荒原当中最可怕的生物之一！
即使强大的佣兵小队，也不愿意招惹到变异的野兽。
不过变异野兽一般都在荒原深处，不会轻易出现，所以杨长青也没有目睹过变异野兽的真容。
当然，目前他并不想看到。
也许，等到他技能树长出多几根枝桠之后，他也能够像那些人类高手一样，独自猎杀强大的变异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