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实丈夫的秘密
面对着警方提出的“郭演有没有兄弟？”这个问题，老夫妻两个人都懵了。因为据他们所知，郭演不仅自己没有兄弟，就连他的爸爸和爷爷都没有兄弟，他们家是村里出了名的几代单传。而郭演的妈妈是从别的村庄嫁过来的，早就跟家里人断了联系，所以他妈妈那边的情况村里人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起码可以肯定的是：郭演没有兄弟，郭演爸爸没有兄弟，他妈妈那边的可能性也不大。
总之不管事实上出现在停尸房的被碎尸的那具可怜的尸体生前跟郭演有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就算是真的有，郭演也不认识他。因此不存在郭演故意杀死一个跟自己相像的人来代替自己死亡的可能性。难道郭演真的是碰巧遇到了一个跟自己长得像的人？或者死人？根据这个推论，警方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去郭演妈妈的老家那边查查看有没有跟郭演长得相似的表兄弟。另一队人马就先回警队复命，突击审查一下被拘押的郭演的妈妈，问问她认不认识什么跟自己儿子长得相似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从偶发性案件的角度再对郭演和无名尸的关系进行追踪。
由于小警察刚好被分到了突击审查郭演妈妈的那一组，我也就知道了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当天主要负责审查的是从郭演他们村庄考查回来的警员。据说警员刚开始的时候询问了郭演的妈妈有没有经常跟自己的娘家人联系。郭演妈妈表示自己自从嫁给了郭演爸爸之后，由于和娘家隔得太远，同时娘家平时对自己不好，重男轻女，自己对那边却没有多大的感情。所以渐渐地就没有再跟娘家人往来了。后来郭演的父亲去世之后，儿子又考进了县城里的中学，自己就跟随郭演一起进城，找了份下力的工作，自此就住在了县城里，再也没有回过农村。因此娘家那边的情况自己是一概不知。
不过话虽如此，人活着还是要脸面的，就连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脸面的坏人，都会有后悔的那一刻。这不，虽然郭演的母亲一边跟警察表示自己跟娘家人早就毫无联系，一边又忍不住问警察为什么要问有关于她娘家人的问题，她担心警方会把儿子犯罪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传到娘家那里去，因此就请求警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娘家人。
对于郭演母亲的请求，警员们都觉得很无语。郭演母子明明都不跟母亲的娘家人联系，却还要在意自己在娘家人那里的口碑。既然自己做不到完全不要口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郭演现在已经是在被通缉，只要大家上网就能查得到，这种事情又能隐瞒过谁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郭演母亲在绑架我和鲍丽的时候为虎作伥，对我们下手也毫不留情，却在落网之后在乎自己的脸面，真是令人唏嘘。也许在干坏事的人心里，他们还会觉得很委屈，什么都是迫不得已吧。
后来警员们又问了郭演的母亲有没有生育过其他的孩子，以及郭演的父亲是否有过其他的孩子。郭演母亲果断地否认了自己还有过其他的孩子，十分笃定地声称自己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抚养孩子有多么辛苦。但是当她听到警方问她的先夫有没有过孩子的时候，她的情绪就变得异常激动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否认到狂飙脏话，说出一些有关“贱人、狐狸精，以及死鬼活该”之类的字眼。
看到郭演母亲的表现，民警们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于是警员们先努力安抚着郭演母亲的情绪，等她没有那么激动之后，再慢慢诱导她说出更多的信息，比如她为什么要骂郭演的爸爸是“死鬼”，而谁又是她口中的“狐狸精”？警方着重地问了下郭演母亲对于丈夫是不是有什么不满，以及夫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一听警方提起了自己的丈夫，郭演的母亲一时间情绪非常复杂，表情变化了许多。她又气又急的脸上，同时竟然还夹杂了一点点想念。也许是一辈子都没有人认真倾听过她说话，郭演的母亲越说越激动，最后把自己和丈夫之间的恩恩怨怨全部都和盘托出。
原来郭演的父亲是个典型的具有着大男子主义性格，窝里横的人。虽然平时大家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因为他在村民面前表现得话非常少，只知道低头干活儿，遇到事情也不争辩，甚至还会挨别人的欺负。他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吃了亏不敢吭声，怕别人说他不好相处，但是他的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回家越想越气，就常常老拿老婆儿子撒气。
“那个死鬼还在世的时候，一听我埋怨他不拿钱回家老白替人干活，就反驳说要注意人情关系，建立好的口碑，所以他才不跟别人争抢。其实在那么个笑贫不笑娼的破地方，他再努力能有个什么‘口碑’呢？无非是村里人看他好欺负，在用得到他的时候故意说点儿好话搪塞他罢了，到头来还是白白让他帮忙，没有本事给家里拿钱。他在外面什么话都不敢说，回来之后又想不通，把气撒在我们母子头上。我嫁给他那么多年，挨了多少的打骂，村里人哪户人家没有听到过的我的哭喊呢？但是那些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上来帮过我，说不定还在家里听我们的热闹笑话我们哩。等第二天天一亮，大家就又装成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利用着孩子他爸，依旧欺负他，不给他工钱”
一提到去世的丈夫，郭演的母亲就滔滔不绝地唠叨着，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像挤洗面奶似的一股脑儿全部挤出来。但是现在是在审案子，需要注重效率以争取到更多抓到犯罪嫌疑人的时间，所以警员们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她，把她往想要了解的方向上引：
“照您的话听起来，孩子他爸确实对你们造成了一些伤害，那既然他的经济情况都这么窘迫了，怎么可能还会出轨呢？”
警员们牢记使命，这次审讯的目标是查清郭演有没有兄弟！于是他们故意把问题往郭演父亲的私生活上引，果然郭演的母亲听到这里就更生气了，忍不住像机关枪似的疯狂吐槽了起来：
“你们说的对啊！正常情况下家里老婆孩子都吃不饱了，是没有实力出轨的。我看电视上都说了，能出轨的都是些有实力的男人，要么有钱要么长得帅”
“那也不一定”
“反正都比我们家那个死鬼有实力！我就不明白了，他一没有钱二长得不帅，做人还没有情趣。他一张嘴简直要气死个人，还不如不说话呢。可是就是这么差劲的人，居然也有女人看得上。我刚嫁到这边的时候本来以为他和我一样，什么感情经历也没有，但是等我刚刚生了儿子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哦？怎么不对劲了？你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那当然了！那时候我正在坐月子。其实说是坐月子，我又坐成了什么月子呢？我又不是大城市里的小姐太太，生完孩子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用干，当个甩手掌柜，连给孩子喂奶都有仆人代劳”
“额，其实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的，就算有人伺候也不是甩手掌柜，而且那不叫‘仆人’，叫‘月嫂’”
“管她叫什么吧，总之你们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农村女人惨啊，什么都要靠自己，否则什么都没有。我那个时候名义上是在坐月子，但是除了能够比平时多吃一碗饭，什么活都没有少干。有一天晚上我查看完猪圈，准备回去看孩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屋子旁边有哭声。当时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刚生完孩子阳气大伤，体质太弱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们农村，是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说法的”
眼看郭演的母亲又要把话题扯偏了，警员们赶紧把她给拉回来：
“是有耳闻。但是你那晚上没有撞邪，应该是看到什么人了吧”
“没错！我那个时候虽然很害怕啊，但是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哭。所以我就悄悄地寻着哭声走过去，结果在一片林子后头发现了一个哭泣的女人。那个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任由着那个女人哭。我一看就觉得有问题啊！这场谁家的夫妻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半夜三更跑到林子里来。那两个人准时偷情的！于是我就又走近了点儿，上前看啊，结果那一看，差点没把我给气得大出血！”
“那个男的不会就是你老公吧？”
“没错！就是那个死鬼！当时我看清楚了他的脸之后啊，简直差点儿没站稳摔了下去。我看到他抬起头，对着那个哭着的女人说‘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也喜欢你，但是我妈说那个女人彩礼便宜，适合过日子，不让我娶你啊。现在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不能再顾着你了。你就还是去嫁人吧。’我听了这话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女人想跟我老公私奔！我一听就气炸了，‘嗷’地一声当场就冲了上去，把那对狗男女吓了一跳。我一手就抓住了那个女人的头发，然后就这么‘啪啪’就甩了她两巴掌，骂她死狐狸精勾引男人。我还要再打她的时候，我家那死鬼像是得了狂犬病似的，疯了一样地把我推倒在地，不准我碰那个女人的肚子。他还叫我滚，让我赶紧回家，说他会处理好跟那个女人的事。警察同志，你说那狐狸精多可恶，我都已经生了儿子了她还来勾引我老公，呜呜”
想到这里，郭演的母亲居然越来越伤心，还哭了起来。小警察听了之后很无语，很明显是她老公犯的错，已经有了恋爱对象，还背着人家跟郭演的母亲结婚生子，直到别人找上门来还叫别人认清现实。而且他居然让两个女人在那里互相打架，自己一点儿都不承担责任。但是这种道理对于郭演的母亲来讲，是绝对听不懂的。所以警员们没有纠正她的观点，只是默默地叹气。但是警员们从刚才郭演母亲的言语中有了新发现，因为郭演的父亲说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不能再顾着你了”，再结合郭演的父亲疯了似的不让郭演的母亲碰那个女人的肚子，警员们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那个女人怀孕了！而且很可能她没有堕胎，最终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了下来。那个孩子就是停尸房里的无名尸，也就是郭演父亲的私生子，郭演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再大胆一点推测：郭演发现了村长的儿子杀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知道郭演知不知道自己与死者的关系，但是郭演利用了亲兄弟的尸体来伪装成自己，并且和杀人凶手合作来绑架鲍丽和我！
既然现在大家已经推测出死者是郭演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那么找到那个人的家人，梳理好那个人的社会关系，就可能会更加有效地推进侦破村长儿子杀人案，从而让村长开口交待出郭演的去处。但是郭演的母亲能够知道丈夫私生子一家住在哪里吗？警员们从郭演母亲的态度上来看，对此不抱希望，觉得她那么恨对方，而且是很多年前才见过怀孕的对方，应该早就不知道对方的踪迹了。但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警员还是顺嘴问了她一句：
“那你之后跟那个女人还有联系吗？”
“呸！谁要联系那个狐狸精。”
郭演母亲的反应和大家预测得一模一样。正当大家准备就此结束问讯，自己去搜寻郭演父亲情人的踪迹时，没想到郭演母亲又说了一句话：
“但是前阶段我见到了一个人，跟她长得好像。”
警员们听后一阵激动，可是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不会吧？这么多年没见了，她早就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吧。你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会错的！那种坏东西，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真的吗？那你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在一家超市里。”
听到这里，警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