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监牢
被日本兵押解着，清明仍旧是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只是带了把手枪，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抓了……
他想要出口解释解释，可说了半天才发现，旁边的日本兵压根就听不懂中文，带着他过了城门一路往东，直接来到一处牢房近前。那应该是前清之时朝廷关押犯人的地方，如今整座城镇被日本人占领，他们也就物尽其用，直接把监牢稍加改造，变成了自己关押犯人的地方。
清明被两个日本兵一左一右拖着进了牢房，监牢的规模很大，而且处在地下，全部加起来牢笼有上百个之多，其中零零散散关押着不少国人。
负责看管监牢的牢头的是个中国人，圆圆的脑袋大肚皮，脑袋上只有一撮头发垂在眉前，见到日本兵以后一口一个太君，俨然一副汉奸模样。
用日语交谈几句，牢头似乎已经会意，摆摆手招呼了几个士兵，带着清明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之后，将他扔进了最里面的一个牢笼当中。
锁好牢门，日本兵转身离开，清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等打量四周环境，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便从鼻腔直入脑海，熏的他差点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抿着嘴巴缓和了许久，清明的鼻子终于习惯了气味，眼睛也适应了黑暗。转头望向左右，发现这是个三面挡着围栏的监牢，身后则是坚硬墙壁，在墙壁的上方，有一块砖头大小的开口。开口外面有光芒投射进来，似乎是外界的地面。
牢笼内部空空如也，只在地面铺了些早已面目全非的干草，草缝当中还夹在着不知道干瘪了多久的粪便，四处全是尿液的痕迹和骚臭味道，比公用的茅厕还要更加熏人。
清明眉头紧皱，一刻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停留，于是趴在笼子前高声呼喊，想把牢头喊过来，毕竟他是中国人，能听懂自己的话语。
扯着嗓子叫了半天，牢头总算听见了动静，挺着肚皮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行至近前，也被熏得捏住了鼻子：“喊什么喊什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清明急声解释：“大哥，误会了，我刚刚从山里出来，我什么都没干，我冤枉啊……”
“冤枉？来这的每个人都说自己冤枉，别跟我扯这个没用的，等明天太君来了给你上上刑，就什么都招了！”牢头打量着清明翻了个白眼：“这里一天一顿饭，今天的饭点已经过了，我劝你闭上嘴巴省点力气。”
眼见牢头也是油盐不进，清明只好从身上摸出一根金条，将胳膊伸到笼子外面用力晃了晃：“大哥，大哥，这个你拿着，帮帮忙，帮帮忙啊……”
见到金条，牢头也停下了正欲离开的脚步，凑到近前接到手中，发觉是真金，态度顿时就变了模样：“年纪轻轻的，还挺会办事。我跟你说，这地方分为前中后三庭，每个部分关押的犯人都不一样。
前庭所关押的是一些寻衅闹事硬闯城门的百姓，中庭则是一些在城内做了恶事被囚禁的罪犯，后庭位置最深，牢笼也做的更加坚固，是专门安置那些叛徒乱党的。
不是我不帮忙，你随身带着枪，又是这身土民打扮，说你不是八路，我都不信。
你要是真想保命，听我一句劝，等明天太君来了，就实话实说弃暗投明。现在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做人要学会变通，给日本人做事才能活的更加滋润。
否则你就得和那家伙一样，都已经被折腾成傻子了，日本人还不放过他！”
顺着牢头的目光看过去，清明这才发现，在自己隔壁的牢笼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蓬头垢面，看不出具体年龄，身上原本白色的囚衣沾满了黑黄相间的粪便，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他呆呆的在角落里坐着，时不时咧嘴笑一会，时不时又捂住眼睛小声啜泣，的确是疯疯癫癫的模样。
嗅着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清明皱了皱眉头：“他……是个傻子？”
老头歪着脑袋叹了口气：“日军司令部里被抓的卧底，原本在野田大佐手底下当司机，被查出来身份有问题。来的时候还是个正常人，太君派人审了七天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问出来，然后就上了电刑，电刑你知道不，就是把电线接在人身上。断断续续的电了三天，还没等问出什么信息，人就给电傻了。
晚上太君还会来，我估计他挺不了几天了。所以你自己心里有个数，要真是土八路，有什么说什么给太君卖个好，总比活活电死强吧。活人活人，活下去才能是个人，管他太君还是八路，活着最重要！”
说完这些，牢头干呕了一下，似乎是受不了后庭里的气味，掂量着手里的金条让清明好自为之，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清明也瘫坐在地上，他不知道什么是电刑，但是看着隔壁男子的疯癫模样，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善良的刑罚……
倚靠着牢笼正在发呆，旁侧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出满是污秽的手抓了清明一把，嬉笑着喊道：“天王盖地虎，我是二百五，嘿嘿嘿……嘻嘻嘻……”
清明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袖子上黑黄相间的秽物，心里一阵阵恶心：“你是二百五，你是二百五，赶紧回去坐着，离我远点……”
男子闻声摇头晃脑手舞足蹈，折腾了半晌才回到角落里，却呲着满口黄牙还在傻笑……
清明望着男子的模样也微微叹了口气，想不出到底是何种刑罚居然可以把人弄成这样。
牢头的话不假，半天过去一直到深夜，没有人来送饭。前庭的部分百姓都在吵闹着抗议，可始终无人理会，吵的累了，也就全都消停了……
清明不怕饥饿，只是想到自己刚刚进城就被困在了这种地方，心中有些懊恼。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想要躺下睡觉，可看了看四周粪便交织的干草，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只得从角落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原地蹲下，背靠着牢笼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