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几个人

    那是最后一次与知更鸟先生会面。

    他和往常一样开着安格斯那辆老掉牙的吉普车，载着人从校园驶向阿瓦提山。那是安格斯的圣地之一，是他接触自然融入自然的好地方。

    路程很短，但车速缓慢。硬生生把很短的距离用时间扯成了遥远。

    好在中午的伙食是安格斯亲自做的鱼汤，鲜美的滋味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处理鱼过程中，安格斯在鱼胃中里找到了其他鱼的鱼卵。韩知声至今还记得他的感叹。

    “哦我的上帝，我以为我是狩猎者，没想到它也是狩猎者。

    瞧这些个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成了这条鱼的猎物。”

    当时的韩知声还笑他风趣。

    却没想到在短短的三个月后，那自称狩猎者的人，也消失在了世间。

    也未想到现在，他会为了安格斯——这个早已死去的学者，他尊敬的友人，而走上这一条路。

    虽是刚刚启程，但他有预感，旅途艰难，如入深渊。

    晕车让韩知声变的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记忆也开始变得混乱。他竟分不清身旁坐的是谁，为他煮汤的是谁。路的尽头是广袤无边的森林，还是不知将来的彼岸。

    脑海中的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破碎成片。

    他看到的是鱼，是人，还是这惶惶不变的自然。

    恍惚中，有人轻轻推了推他，韩知声回神，他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定了定神，才发现车子已停。

    格雷尔正从前车上下来，任威在车外为他打开车门。

    韩知声并未犹豫，抬腿下车。

    霎那间，自然的风声响彻耳边。

    …………

    所谓的研讨会并不是像韩知声想象的那样，中间一个长圆桌，周边一圈座椅。又或者讲台上一个投影幕布，底下一排排学者听众。

    这个研讨会的场地，不那么规整。更准确的说，是乱的离谱。

    大厅内零散的摆几张桌子，散乱的堆着文件；椅子更是东一个西一个，乱的不成样子。中间一个大大的白色投影屏，上面投影了一些光鲜亮丽的人像——韩知声在其中认出了几个政客明星。几张白板立在两边，上面贴着不同人的画像、剪辑的报刊，用马克笔打着各种各样的标记、线条，像是刑侦人员在断案。

    大厅里并没有人。

    韩知声觉得这才是对的。不然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刑侦儿童的游乐场地。

    任威客气的伸出手引了下方向，韩知声这才注意到大厅的右面还有一扇磨砂的自动感应门。

    看来那里才是研讨会的场地。

    韩知声心想。

    进了门，却又大吃一惊。

    屋子很大，里面与外面布置基本一致，只是更加规整，在中央长长的会议桌后坐着一个人。这间屋子里，除了韩知声他们以外，也只有这一个人。

    两个人的研讨会？

    这么想的，韩知声也这么问了。

    “两个人？当然不是。”桌后的中年人说。

    “韩博士既然来了，就请落座吧。

    任威，去把大家叫来，会议马上开始。”

    “是！”

    韩知声心里轻轻一跳。他顺着推拉门再次开启的声音回头。

    门外的会议厅竟有着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堆，小声交谈。他们神情憔悴，衣着混乱。

    韩知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缕细微的烟气顺着打开的推拉门飘了进来。

    呛鼻的味道，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