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自知明
果真生得美若天仙。
她一下子危机感更重了，却也含着满满的不屑。
区区商户女，敢跟她抢崔郎君，真乃狗胆包天！
随着好一会儿，司丝发现姜鸿不慌不忙，给她见完礼后就神色淡定地站在那儿，丝毫不怕什么，她挥手让勿忘退下。
“你找我？”司丝坐着，而她并不打算让姜鸿坐下。
姜鸿也没有要坐的意思，她站着回道：“娘子在此，不就是在等鸿么？”
司丝听着姜鸿的直言，身为大司农孙女的骄傲，令她抬了抬下巴：“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等你作何？”
“娘子也不必恼，娘子想要知道的答案，鸿现在就能给。”姜鸿完全把司丝的明嘲暗讽当耳边风，吹过就没了，她笑眯眯地给司丝一个满意的答案，“鸿更是自知身份，崔郎君乃人中龙凤，鸿是万万醒不上的。”
司丝果然满意姜鸿的答案，但更多的是吃惊，她站起身疑惑地将姜鸿看着：“你说什么？”
“鸿不过一介商户女，今日得幸参加娘子的诗会，乃是托盼盼的福，亦是娘子大度，容鸿在此见识一二。”姜鸿一出口，便是通篇好话，“今日参加诗会的女郎，个个才华横溢，娘子更惊才绝艳，才貌双全，当配人中龙凤。”
当配人中龙凤？
司丝想着姜鸿刚刚说过崔明晏乃人中龙凤，此刻又说她当配人中龙凤，是在说她与崔明晏很是相配是么。
思及此，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算此商户女会说话！
怪不得连谢谷婠那样冷清的性子，也能破例地带着一个商户女来，当是此姜鸿油嘴滑舌，好会能说会道。
最重要的是，都说进她的心坎里去了！
姜鸿观着司丝的表情神色，见到司丝嘴角的笑容，她觉得她已经成功一半了，故而再接再力道：“纵然是纳，鸿也是不敢妄想的。”
纵然崔明晏愿意纳，她也不愿嫁！
司丝并不知道姜鸿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背道而驰，只当姜鸿再表现得淡然，终究是因着身份低下，而怕了她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司丝施恩般地开口，“但若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不止心有妄想，还想像先时在刘府花会上那样，不要脸地自毁清名，妄图攀上崔郎君，那便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脾性，可容不得敢用谎言耍她的人。
“不敢不敢，在刘大娘子的花会上，那一回纯属崔郎君心善，也是凑巧，不忍鸿在昏迷之中清名尽毁，这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鸿为报崔郎君的救命之恩，这才与崔府的走动频繁了些。”姜鸿主动抛出她经常往崔府跑一事儿。
只要司丝还心悦着崔明晏，今日一过，稍加让人注意着些，便能发现了，与其让司丝过后得知恼火，不如眼下她自个儿先坦白了。
反正她说的是实话，她对崔明晏确实无男女私情，她只是想抱紧大腿儿护姜家周全罢。
“你去过崔府？且不止一次？”司丝抓住她想要听到的重点，把姜鸿在刘琇花会上昏迷之事自动略过。
“去过，皆是为郎君办事儿。”姜鸿答道，她来前就决定好会和司丝好好相处，能结交上那便更好，不能也别闹僵。
“办的什么事儿？”司丝坐下，指了指边上的座位，“你也坐下吧。”
“鸿多谢娘子。”姜鸿一福，走过去在司丝的邻座坐下。
“你仔细说说。”
“好。”
当下姜鸿把能说的都说了，还特意把她每回到崔府，大多时候见到的人都是弃时，而非崔明晏本人，给仔细地重复了三遍。
司丝果真听得舒心舒肺：“崔郎君公务繁忙，纵然你姜家是为他办事儿，他也见不得有空见你，实属平常，你莫要多心。”
最后的话，严然她像是已嫁给崔明晏，已是崔府的女君，在替崔明晏安抚府中投靠的门客似的。
姜鸿听到了，心里想着不知崔明晏听到此言，他会作何表情，脸上却是面不改色地点头：“鸿明白。”
“如此说来，坊间说的你与崔郎君有牵扯不清的关系，皆是无稽之谈了？”司丝现在已经趋向心平气和，与初初见到姜鸿，想起姜鸿竟敢勾引染指她的心上人时的火气，这会儿已然灭得差不多了。
“实属无稽之谈！”姜鸿垂下眼帘，眼珠子转了转，祸水东引道，“是应家四娘子放出来，刘大娘子从旁扇风点火，那些流言方在坊间传得人尽皆知。鸿倒也没什么，就是平白让崔郎君因鸿受了无妄之灾，也令娘子误会了鸿。”
提起刘琇，司丝想到姜鸿刚才说的在花会上昏迷之事：“你与刘大娘子有过节？”
应明月不必问，她有听到过在刘府花会上，姜鸿当众借梦点破了应明月左臂内侧有颗红痣之事，此事儿虽未得到最终确认，不过在圈子里，已是八九不离十之事。
她们这些平日里少不得往来的官家女郎，个个都心知肚明。
因着此事儿，应明月与平日里私交挺好的女郎渐行渐远，不止她阿母，连其他女郎的阿母，也大都在私底下，告诫自家女儿莫要与应明月走得太近，省得被害了都不自知。
如此情形绕了一圈，应明月在她们这些官家女郎眼里，已然只能是表面上的交情，在她们的阿母眼里，更是不能娶进门做儿媳的歹毒女娘。
应明月的年纪都快要议亲了，经姜鸿这么一闹，应明月想要在明年议到好亲，嫁个好儿郎，只怕是难了。
故而她随后听闻应明月在街上发难姜鸿，甚至到最后还让车夫亮出刀子，想要取姜鸿性命之时，她都不觉得奇怪。
应明月可以说经姜鸿道出其身上有颗红痣之后，一生算是毁得差不离了，岂能不恨姜鸿？
换做是她，她只怕连姜鸿身上的肉，都想撕咬下来。
不过不是她，而是素来也心悦崔明晏的应明月，她可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