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千出没，大家小心

    在老板倒数的最后三秒钟里，力大无穷的保镖拉扯住我的头发，半个身体被强行按出窗外，耳边呼啸的海风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们坐在一艘巨大游轮上，窗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我从小就有深海恐惧症，平常看见浅蓝色的海水倒是不以为然，一旦进入深夜，海水变成了漆黑一片，一个浪头下去就会在广阔无垠的海洋里沉溺，直至肉身被动物蚕食，一副枯骨永远留在无人问津的深渊。这种苍凉和孤寂的感觉，永生永世只有自己体会而已。

    看见窗下的海景，我一阵头晕目眩，宁愿直接脑瓜子被嘣一枪，还来得爽快点儿。我紧闭双眼，任凭最后齐崖的决定。

    “三二一，都给我推下去！”老板一声令下，我整个人都像是个小鸡崽儿一样被提起来，双脚腾空，下一秒就要被翻倒过来，从窗户坠向海面。

    “我选钟恬！我选她！”最后时刻，齐崖终是喊出了声。他的声音发着抖，经过了痛苦的思想挣扎，做出了唯一的答案。

    我整个人还处于失神状态，攀悬在窗台上，被拷住的双手紧紧攥住窗台上的木板，指甲都扣出了道道血痕。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寂静下来，我的耳边传来“噗通”一声，接着是张扬在水面上最后的呼救挣扎。

    齐崖疯了似的朝窗口跑来，几个彪形大汉死死地按住了他，他在地上疯狂的咆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呐喊，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

    海洋就是这样的，无论卷入了什么，掀起了多大的浪，最终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就像张扬的生命，从来都没有复活，也从来没在齐崖的记忆里失去。

    挣扎到最后，我和齐崖都冷静了下来，逝者已矣，就算是拼了两条命，他也绝无可能在现实中活过来。

    “愿赌服输，我可以告诉你们逃出去的办法，只不过么”

    “只不过什么！”齐崖的双眼充满了血色，要不是被保镖们按着，我极度怀疑他会冲上去直接干掉老板。

    “我这里请神容易送神难，赌场的大门是由精密的门锁制成，一旦合上，轻易不能打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我们的反应，“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混进来一个老千，在我的赌场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还不肯退出。俗话说艺高人胆大，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开得了我的大门。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

    保镖松开了我和齐崖，但枪管仍然对着我们的脑袋。他们将我的手铐打开，我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双手，给了齐崖一个还能撑得住的眼神。先行一步在枪的支配下来到了一楼。

    一楼的赌徒群众完全没有受到楼上的影响，或者说他们除了自身的胜负，对其他人的生与死根本毫不在意。

    齐崖没过一会儿也来到了一楼，我总结了一下老板对于线索叙述中的两个关键词：老千、赚翻了。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分头行事，你去看左边赌场，我去右边，专门找符合老千特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宁错过别放过。最后我们在场地中央集合，将所有有可能的人通通筛查一遍。”我心理状态暂时比齐崖好一点，他还沉浸在张扬的最后时刻，我只能说出我认为合理的行动路线，帮助他一起逃离梦境。

    “好。”他没有多余的回答，兴许想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我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向右边进发。

    大多数人都呈现出了一种神经质状态，赌钱本身就是一个有赢有输的过程，有的人运气好一点，持续性的赢钱，整个人就会容光焕发，有的人点儿背，输得血本无归，又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但是最常见的现象就是一脸的疲惫，在周期性的反反复复赢钱输钱之中，熬了很长的时间，身体情况和精神情况都进入了倦怠期。

    要找到老千，首先就是关注他手上的筹码，像那种赌到手上只有仨瓜俩枣的首先就可以排除。但是明面上他的筹码也不会太多，如果每次赌局都捧着一摞的筹码，未免太招摇过市，引人怀疑。

    其次，这个人一定不会蹲据一个赌桌，赢个三次五次可以说是幸运，一直赢下去傻子才会信，所以他不会停留，满场肆无忌惮乱转的人当中一定会有他。

    最后，既然是老千，这个人的手脚必定练就了惊人的速度，才能逃过对面和观众的幽幽众眼。据我所知，魔术师们的手就没有一个不是纤细修长的，长期的演练，使他们的手指根根分明，漂亮灵活，同理可以套用在老千身上。

    右边半场转下来，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个，不知道齐崖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优先回到了场地中央等待。

    莫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齐崖也回来了，我问他情况，他摇着头说：“我这里一个都没有。”

    我相信齐崖，就算他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但他的专业性和理智都是不容置疑的，我能想到的点他肯定早在我之前就梳理的井井有条，他既然说了没有，就算我再去巡视一圈，那也是多余的无用功。

    我告诉齐崖，我这边有两个候选人，恰好此时，这两人竟然坐在了同一张赌桌上！我赶忙拉着齐崖过去观看战情，这下好了，本来还在纠结这俩人到底谁是老千，现在他俩直接坐在了一张赌桌上，只要看最后谁赢了比赛，那个人肯定就是老千没错了。

    比赛很简单，经典的二十一点游戏，规则就是荷官发牌，牌的点数加起来谁多谁赢，但点数不能超过二十一点，如果超过则为爆牌，直接输掉比赛。

    为了更好的观察两个人的细节，我拉着齐崖穿过拥挤的前排人群，站在了最佳观众席。

    目前两人的姓氏不分伯仲，一个11点，一个12点，看来至少可以再加一到两张牌，双方发出的筹码也不算多，目测大概3万左右，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都不算一个令人吃惊的数额。只有我内心暗自腹诽，他们一场赌博就是我两个月的工资。有钱人的世界真美好！

    荷官发出新一轮的邀请：“两位是否加牌？”

    “加！”“加！”异口同声。

    荷官从牌盒里陆续抽出两张牌，送到了两位参赛者的面前。第一位打开，是一张梅花七，与桌面上的所有牌加在一起，已经到了“18”点。另一位掀开牌面，不知该可惜还是该庆祝，方片五，加在一起拢共才“17”点。

    “两位是否还要加牌？”荷官再次发问。

    第一位见好就收，摇头示意不必加牌，第二位内心活动就稍许复杂，不加牌意味着肯定输，加了牌很有可能就超出24点爆牌，可是至少要抽到7以上的牌才会爆，这个诱惑力没有理由不去冲一把。

    “我选择加牌。”现场发出一片欢呼声。